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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   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你想做什么?

      方榆枝不止一次想过这些问题,她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认真学习,保护好自己,向父母尽孝,不受任何人欺凌,并且......绝不再爱上林望哲,与他有任何交集。

      她是幸运的,因为她重生了,带着记忆重回了8岁这年。

      但她又不那么幸运,刚拍完毕业照,拿到大学毕业证的她走在路上,就被突如其来的小车撞倒在地。这天,过马路时遇到闯红灯的小车,她起飞了,和她的毕业证一起。她嫌麻烦没背书包,毕业证拿在手里,所以被撞后完全没有缓冲,像一个被风卷起的塑料袋飞到几米外。方榆枝很倒霉,躺在地上时,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眼前阵阵发黑,模糊地感觉自己的头开了个大口子,血在哗啦哗啦地往外流,清楚地感到五脏六腑移位,浑身骨头像散架一样。周围渐渐聚集了很多人,也许有人打了120,但某一瞬,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躯体,意识正在不自觉发散。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黑暗的前几秒,方榆枝无厘头想着,嗯,幸好自己走的是斑马线。

      车祸的疼痛刻骨铭心,令方榆枝想起来就觉得脑仁突突直跳,好几日都陷入噩梦。但正是这份疼痛,让她清醒的认识到,自己重生了。
      在电影和小说里才会有的剧情,竟然真的发现在自己身上,她真的回到了14年前,回到了8岁这年!

      所以这几日方榆枝时不时露出傻气的笑容,拿起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摸摸自己的脸,然后用力拧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又笑了起来。

      方母薛霞英看到方榆枝这副模样,一开始还被吓着了,以为女儿发一场烧,脑子坏了,尽做傻事。凑上来用手贴着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方榆枝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地问“妈妈?怎么啦妈妈?”然后顺势抱住方母的手臂。

      见方榆枝确实没什么大问题,薛霞英松了口气,佯怒地轻捏她的脸,才说道:“阿榆,下次从学校回来不舒服,没胃口吃饭的话要跟妈妈说,知道吗?”又叹了口气,“40度,医生说再送去晚一点脑袋就烧糊涂,成傻阿榆了。”

      “妈妈,我没事啦,想吃蒸蛋花,我中午要吃蒸蛋!”方榆枝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又抬起头,露出笑颜,晃着母亲的手臂,用自己幼时的语气向母亲撒着娇。薛霞英见她确实并无大碍,胃口也变好了,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笑着答应她中午就做蒸蛋。
      “现在还早,妈妈去买点菜,回来就给阿榆做好吃的好不好?”她打算再炒个阿榆最喜欢的西兰花荤素搭配,买条鱼,给女儿补充一点营养。也许是名字里的“榆”与“鱼”同音,方榆枝从小就喜欢吃鱼,所以家人常叫她阿榆,不叫小枝。新鲜的鱼要早点去买,见方榆枝小鸡啄米般点头,薛霞英揣着钱,拿好购物布袋,匆匆出门买菜去了。

      看母亲忙碌离去的背影,方榆枝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尽管已经重生好几天,她依然会每天半夜惊醒,看着黑暗中的母亲,悄悄流泪,暗自发誓这辈子不求太多,只求父母平安,尽自己努力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在方榆枝的记忆里,母亲年轻的样子早就十分模糊,回首往昔,她已经想不起来究竟从何时起,母亲开始快速衰老,是丈夫被病痛折磨,还是女儿的叛逆。只知岁月并未善待她,在方榆枝18岁时,37岁的母亲看起来宛如年过半百,过早步入社会,长年累月的操劳让她头发半白,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仿佛刻着疲倦和愁苦。方榆枝觉得,黑色的染发剂才是美容针,让母亲年轻几岁。但“美容针”治标不治本,母亲要花心思定期染发,仅仅为了维持短暂的年轻。

      薛霞英来自Z省,是家中唯一的女孩,排行老三。那个年代还没有实行九年义务教育,读书要花钱。穷苦人家孩子不需要有大文化,能识几个字,会写名字就管用。在曾经的课堂上,方榆枝听初中老师谈论起往事,说一些更困难的家庭,两个孩子穿一条裤子,真的是字面意思的一条裤子。一三五老大穿着去上课,二四六老二穿着去上课,周日就把裤子洗了晾干,循环往复,大多如此,贫苦便可见一斑了。
      薛霞英很争气,成绩优异,在母亲的支持下,已经读到初中毕业,与其他被送出去当童养媳的同龄女孩相比,她过得算不错了。初中毕业那年,薛霞英母亲愿意砸锅卖铁让女儿升学,但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16岁的薛霞英还是毅然选择跟着同村的女孩结伴离开家乡,前往南方沿海城市G省打工补贴家用,与方父方文薪相识相知相恋,20岁生下方榆枝。方榆枝不足一岁,就被父母带在身边走南闯北做生意,一同做生意的朋友们不说大富大贵,生活质量却也蒸蒸日上,积少成多。只有方家,不仅生意没赚多少钱,反而把打工攒下的积蓄赔个精光,血本无归。
      偶然间在庙里遇到算命先生,薛霞英兴起算了一卦。大师说他们夫妇财路相克,在一起便会漏财。这一卦确实灵验,方榆枝常听父母谈起这件事,语气皆是遗憾,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无论方氏夫妇做什么生意,不赚不亏是少数,血本无归是常态。按理说,方榆枝是独生女,来自孩子的家庭负担并不大。但方氏夫妇带着方榆枝辗转各地,奔波在外,劳心劳神地工作,工资却仅能温饱,全家人居无定所,常年负债。

      也许在外人眼里,身为独生女的方榆枝肯定从小过着幸福生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很小的时候,她就被灌输着“自己家里很穷”这个思想。随着年岁的增长,方榆枝也清楚意识到,她没有固定的家,没有那种称为“房子”的东西。也许父母是为了工作搬家方便,她住过各式各样的出租屋,从来没有自己的房间,而且随着物价飞速上涨,他们的条件越来越困难,住宿环境越来越差。在方榆枝上中学后,母亲就把她送回了Z省。所以方榆枝高三前的生活,就是从G省寄住在奶奶家,再从奶奶家寄住到Z省外婆家。在外婆家住了6年,直到高三这年,薛霞英一狠心一咬牙,掏出积蓄付了首付,在Z省买了套二手房,为此负担2年房贷。
      至此以后,方榆枝才真正意义上的有了自己的家。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属于方榆枝的一隅天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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