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波涛骤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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薨星宫忌库深处。
趁着高专众人被花御拖住，真人凭借先前留在封印物上的标记，顺利找到正确门扉，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轻松取得所需之物后，他悠然步出忌库，闲适得如同漫步于自家后花园。
外界传来剧烈的轰鸣声，真人挑眉自语：“花御那边没问题吧？”虽口出此问，脸上却不见分毫忧色。
“任务完成。”他夹起那根诅咒的手指，嘴角咧开一抹扭曲的弧度。脚边躺着两名被术式改造的守卫，躯体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态，在昏暗中更显诡异。
“哦？什么任务？不妨说给我听听？”黑暗中，一道人声骤响。
真人欣赏战利品的表情骤然凝固，异色的眼瞳睁大，眼球缓缓下移，转向声源——朝贺弥生正含笑走来，步步逼近。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花御的行动失败了？不对，否则来的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人。
真人脑中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啊呀，居然是你。能找到这里来，倒是令人意外。”
“有气味比呕吐物还要招苍蝇的你做路标，找不到才奇怪吧。”朝贺弥生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倚在距咒灵数步之遥的墙边。
与五条悟交换信息后，两人意识到整件事情没有表面看着这么简单，迅速分头行动。他将弥实交给夏油杰安置，简要说明情况后，便径直赶往禁忌区探查。
果然，尚未踏入深处，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咒灵气息已从后方隐隐传来。
“呵呵，随你怎么说，我反正无所谓哦。”真人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
“不去救你的同伴？”朝贺弥生打断了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继续，看穿咒灵们的目的，“这招调虎离山用得不错，需要我夸你们一句吗？”
他语带嘲讽，继而“好心”提醒：“要去的话可别等太晚了，五条悟的术式……你们应该很清楚吧？去晚了，可是真的会被祓除的哟。”
真人没有回答，手指卷着发尾，表面仍维持平静，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猜？”
朝贺本该被困住的时间，远比夏油预计的短。但他见到自己后并未立刻出手……真人略加思索，忽然扬起嘴角。
“该不会是之前消耗太大，现在只是在虚张声势吧？”他语气随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是啊，就是这样。”出乎真人的预料，朝贺弥生十分坦然承认了，然后摊手往外一递，“那你要不要来试试？”说着，他往真人的位置走了两步。
“站住。”真人瞬间收起散漫的神色，目光冰冷地紧盯对方。朝贺越是直白，他反而越觉警惕。
在此交手绝非明智之举。先不说能否杀死对方，自己势必会被拖住。万一五条悟赶来，全盘计划都将落空。想到这，真人已心生退意。
朝贺弥生见他眼神闪烁，不用猜都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但没有点破。
他伸出两指，对真人说：“回答我两个问题，之后离开与否，你个人随意，我不会阻拦。”
真人好奇地“哦？”了一声，未作表态。
“第一个问题。”朝贺弥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径直竖起食指，“你们抓走弥实对他做了什么？”
真人稍作回想，才对应上这个名字，故作恍然地一捶手心，“是那个跟着你的孩子啊。”
“我们可没抓他。”他语调轻快，眼中却带着嘲弄，“应该说，'你们'这个问话的对象从一开始就错了。”那分明是咒术师所为，与他们咒灵何干。
知道他不会好好配合，朝贺弥生并没有指望直接从他这获得答案，因此也没有因模棱两可的回答恼怒。
也算是得到了一点有用信息。真人将咒灵与人类划分了极为明显的界限，反而再次印证了他和五条悟关于“内部存在叛徒”的猜测。
——前提是，他所说的属实。
朝贺弥生缓缓增加第二根手指，墨黑的瞳孔映出真人正不动声色向后移动的身影：“第二个问题。弥实的昏迷，是否与你们有关？”
真人抵额思考朝贺的前后问题的深层含义，无果，便语气随意地回答：“我们接手时，他就是那副样子了。”
紧接着，他朝人类术师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不过，我又尝试着‘碰’了他一下，这次——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不等回应，他便自顾自比划起来，手指兴奋地点向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声情并茂地描述：“他在我面前，从这样……变成了那样，然后……”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边说，真人边瞥眼观察对方的神色。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朝贺弥生面色冷然，打断了他的表演，语气笃定：
“做不到的不是吗？”
忌库中的空气骤然凝滞。
片刻沉默后，真人似笑非笑地看向朝贺弥生，语气懒洋洋的：“撒，谁知道呢。我可从没说过一定会如实回答，答案当然得你自己判断。”
他歪了歪头，表情纯善，“你猜，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与此同时，咒灵的身体微微绷紧，暗中蓄势待发，“问题既然问完了，那我可要告辞了。”真人心里盘算着——再耗下去毫无意义，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朝贺弥生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竟真的信守承诺，往旁边侧身让开一条路，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平静：“请随意。”
真就这么放他走？真人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装作闲庭信步般从朝贺身旁走过，一边暗中提防对方突然翻脸。
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咒灵猛地调动咒力，身体形态骤然扭曲变形，如商场里那些夸张扭动的充气广告人偶般不规则地晃动起来，以一种令人完全无法预料的诡异速度向通道深处窜去——
面对这一幕，朝贺弥生却丝毫不显意外，依旧站在原地，神情从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从口袋中伸出手，朝着唯一的出口方向轻轻一握，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虽然我说你可以离开，但偷了别人的东西，也别表现得这么理所当然。”
“——把东西留下！”
话音落下，白光骤闪，刚刚消失的真人竟被硬生生弹回，重新出现在朝贺面前！
突如其来的力量让真人猝不及防，但他反应极快，迅速恢复人形，与朝贺拉开距离，脸上浮现出肆意而疯狂的笑容：“原来如此，你也是冲着宿傩的手指而来。”
他笑声越来越大，“难怪还有一根始终没找到，原来是你根本就没有上交！”他终于明白为何一直感应不到那根手指的下落。
明了了朝贺在此迂回的真正目的，真人几乎捧腹大笑。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类术师，表面上遵规守矩，背地里却各怀鬼胎，欲望深沉。
朝贺弥生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也没有给他解释的义务，只微笑着重复一遍，“东西留下，你随时可以走。”
空气中似有无形利刃划破空间，发出一连串低沉的闷响，压迫感骤增。
真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单手撑地借力，猛地蹬向墙壁，借着反弹之力迅速闪避，同时飞起一脚，将身旁一具早已死去的守卫尸体挑起，狠狠踢向朝贺——
“砰！”
守卫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距离朝贺弥生面前几厘米处的无形屏障上，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瞬间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趁此机会，真人借着反作用力猛地蹬地，身形如流星般疾掠而出，眨眼之间便捕捉不到了痕迹，再度消失于通道尽头。
朝贺弥生挥手震开障碍，脚步不停，迅速追向真人留下的咒迹，同时低喝一声：“「压」！”
曾经感受过的异能招式，如枷锁般降于真人周身，令他速度微微一滞，这已足够朝贺追近。
就在他即将追上、眼看就要“抓住”这位不请自来的“小偷”时，地面骤然剧烈震动，两人都为之一惊！
真人转头瞥见朝贺脸上闪过的惊诧，瞬间反应过来：这绝非他的手段，更像是五条悟的术式所致。
不能再拖下去！
咒灵眼中厉色一闪，嘴角弧度越发狰狞。
他猛地伸出手臂，那手臂竟如橡皮筋般骤然拉长，撕裂沉闷的空气，伴随着大地的震颤，沿途墙壁崩裂，碎石与灰尘纷纷坠落，原本就狭窄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朝贺掌握的信息虽不及钻研了咒术界几千年的羂索那般了解六眼术式，但也迅速判断出状况。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真人，尤其清楚对方正急于脱身。
聪明如真人，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咻咻咻——”
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夹杂着一股与真人截然不同、威严厚重的咒力，朝朝贺疾速袭来！
还有同伙？
这个念头在朝贺脑海中一闪而过，身体却已本能地做出反应。他迅速抬手张开防护屏障，挡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轰！”
咒力冲击在屏障上，一声巨响，四周炸裂，尘土飞扬。
朝贺弥生毫发无损地从烟尘中走出，挥手驱散刺鼻的气味，环顾四周后，目光迅速锁定在深深插入墙壁中的三枚指节截断——正是宿傩的手指。
感应到气息的消失，真人早已悄然遁走。
半晌，朝贺弥生冷冷评价：“真像只老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