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风浪渐形(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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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当天。
朝贺弥生准时抵达会议室时，除了五条悟还未出现，其他人已悉数就座。
乐岩寺看过来的目光依旧空洞又极具压迫感，但他并未在意，神色自若地在第二排沙发坐下，向在场的众人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五条悟走了进来。
他一手拎着印有店家logo的纸袋，另一只手正拿着咬了一口的点心。比起表现得礼貌安分的朝贺，五条悟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随性。他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张口：“我没迟到吧？”
庵歌姬皱着眉，语气毫不客气：“吃东西也不看看场合。”
“有什么关系嘛。”五条悟不以为意地回应。
“开始了。”冥冥平静地提醒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双方学生准备就位的身影，吸引了几人的目光。庵歌姬抿了抿唇，将原本还想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微微摆手，朝贺婉拒了五条悟递来的点心，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五条悟吞下最后一口点心，扔掉包装袋，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朝贺弥生看了他一眼，“你这老师当得可真轻松。”
这些天在高专，五条悟不是外出执行任务，就是拉着他一起闲逛、购物、买甜食，很少亲自到场指导学生，一副对他们极其放心的模样。
五条悟闻言，只是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因为没有拔苗助长的必要。”在他看来，再优秀的理论也只是死知识，真正的战斗方式，终究还是要靠学生自己钻研领悟。
朝贺指尖轻轻捻了捻发梢，鼻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笑，未置可否。
此时，冥冥操纵的黑鸟传回了实时画面——
东京校的学生刚进入试炼区域不久，就遇上了标记咒灵，然而还未展开行动，便被京都校的东堂中横插一手，让他率先拿下一分。
东堂来势汹汹，不过东京校看起来也早有准备。众人迅速分散，只留下虎杖独自牵制他。京都校的其他学生进入林中后，暂时还没有现身。
看到这一幕，五条悟和乐岩寺各有其意地微微扬起了嘴角。
此前，朝贺弥生已经听五条悟介绍过这位名叫东堂葵的学生。此刻，他正颇感兴趣地注视着屏幕中虎杖与东堂之间拳拳到肉的激烈战斗。东堂虽然体型魁梧，但动作却异常灵活，进攻速度丝毫不逊于虎杖。
是直觉系？还是脑力派？朝贺很快做出判断，想必悟君昨日所说的“适合指导悠仁的人”，就是他了。
视线转向另一边。成功脱离东堂攻击范围的东京校学生分成两队，正各自搜寻祓除目标。
而反观京都校的其余成员，至今仍未露面参与狩猎，他们行动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即便再怎么迟钝，也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几人停下脚步，聚在一处商议。
由于视野传导无法收声，会议室中听不见他们的对话。片刻后，只见除狗卷棘以外的几人迅速朝同一方向疾驰而去。
这时，原本显示虎杖与东堂对战画面的屏幕暗了下去。
朝贺弥生斜倚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颚，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低声笑道：“金钱的魔力开始发挥作用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侧墙上的符咒再次燃起一簇红色焰火。到目前为止，符咒已燃尽三张。从颜色分布来看，东京校明显占据了上风。
五条悟“嘿嘿”一笑，双指幼稚地指向庵歌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看来还是我的学生更优秀啊，知道专注于原本该做的事。”
这话意有所指，在座众人心知肚明。庵歌姬强忍住想挥拳的冲动，扭过头不去接他的话。
“喔，两边学生正面撞上了。大家会怎么做呢？”冥冥饶有兴味地说道，显然对学生们展现出的实力充满好奇。说不定其中有些人，以后还能发展成她的客户。
朝贺弥生循声望向屏幕。
进入森林的京都校学生终于现身，与正急速奔赴某处的东京校队伍迎面相遇。双方似乎都暂时忘记了祓除咒灵才是取胜的关键，直接挑选好了对手，迅速展开交锋。
“妨碍对手的行动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乐岩寺拄着拐杖，悠悠地说道。
画面之中，要数胖达与机械丸的战斗最为激烈，也是最快、最直接分出胜负的——胖达不愧是夜蛾正道最杰出的作品。
尽管作为咒骸，两人的状态尚可，但均已无法继续参与后续争夺，最终双双弃权退场。
另一边，禅院真希与三轮霞的交手也在十数招内迅速结束。真希取走对方的武器，转身前去支援队友，只留下三轮霞浑身疼痛、沮丧地站在原地叹气。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响起。她接通了来自“机械丸”的电话，苦着脸说道：“你好，这里是没用的三轮。”
“昏睡吧。”陌生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对面根本不是队友，而是东京校的咒言师！
毫无防备的三轮霞瞬间被咒言控制，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她仍在懊恼自己的刀该如何讨回。
随着她的倒下，三轮霞正式出局。
“必须尽快将她带出来。”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教师团队”中，庵歌姬率先开口。让一名失去自我保护能力的学生，继续滞留在仍有咒灵活动的试炼场地内，实在太危险了。
“听到了吗，弥生老师？”五条悟双手抱臂，朝负责接应伤员的朝贺弥生扬了扬下巴，戏弄道，“你的工作来了。”
扮演着“任劳任怨”角色的朝贺弥生放下翘起的腿，扶着座椅把手从容起身，懒洋洋地应道：“是，是。遵命。”
“站住。”一根拐杖忽然伸出，挡住了朝贺弥生的去路。乐岩寺将他拦下，目光锐利，“让歌姬去。”
是担心他会对京都校的学生不利？朝贺弥生挑眉，他侧身朝五条悟抬了抬下巴，摊手做出一个“你说怎么办”的姿态。
五条悟后仰靠向椅背，双脚随意蹬在前排座椅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乐岩寺校长，您这是什么意思？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担心弥生违规出手？”
“……我们的学生，不该由外来术师接触。”乐岩寺沉沉说。
“哦？你是不信任我们东京校的眼光，还是……”五条悟话语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你莫非心里有鬼呢？”
“……”乐岩寺没有回应。
这场小小的争执最终以五条悟的胜利告终。
朝贺走出房间，身形一闪，迅速循迹抵达三轮霞所在的位置。他抬头朝树枝上的黑鸟笑了笑，挥手示意，黑鸟歪了歪脖颈作为回应。
朝贺弥生将女孩横抱起来，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脚步一顿。似有所感，眸光倏然转向某处，猛地转身眯眼望向前方——
异能印记出现了波动……是弥实？朝贺弥生眉头微蹙，似是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天空中的黑鸟几乎隐匿于视野之中，却依然忠实地俯瞰着下方动静。冥冥共享着它的视野，操控黑鸟继续前飞，画面中赫然出现一个倒在地上的陌生少年。
一个既不属于东京校，也不属于京都校的陌生人。
“哦呀，这是……”五条悟忽然坐直身子，目光紧紧锁定画面中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语气中透出惊讶，“不是说他失踪了吗？”
庵歌姬正欲开口询问此人身份，却见侧墙上剩余的符咒竟在同时全部自燃！
红色焰火昭示所有咒灵均被东京校祓除。但他们知道这绝无可能。学生们上一秒还在缠斗，哪有余力做到同时完成祓除。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有未登记的咒力介入，也就是——外部入侵者。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的所以屏幕画面也在骤然消失。众人神色凝重，隐约察觉到事态正朝着不寻常的方向发展。
冥冥轻轻合眼，低声道：“天元大人的结界，竟然没有起作用吗？”
一时间，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神色各异。
“那人有问题！”乐岩寺反应过来，眼神不善地说道，“朝贺弥生刚离开，外面就出现异常，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他动了手脚。”
“不是他。”五条悟十指交叠，毫不犹豫地反驳，“他若真想做什么，完全可以做得更加不留痕迹。选在这种时机，岂不是故意引人怀疑？”
这并非出于盲目的信任，而是基于理性的判断。整件事在时机和手法上都显得过于刻意。
面对如此局面，夜蛾正道面色沉稳如常，迅速指挥众人分头行动：“乐岩寺校长、悟、歌姬，你们三个立即与朝贺汇合，保护学生安全，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一边冷静地分析局势，一边朝夜蛾比了个“OK”的手势，同时拿出手机拨通了朝贺的电话。
此时的试炼场内，朝贺弥生轻轻放下怀中的三轮霞，伸手触摸那道正逐渐升起、阻断归路的坚硬“帐”。
他按下接听键，神色多了几分认真：“悟君，事态有变。”
五条悟简短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晓，随即沉声道：“我刚才看到小不点也在里面，小心，可能是陷阱——”话语未尽，通话骤然中断。
朝贺弥生看着显示断联的手机屏幕，意识到“帐”已彻底完成，将他完全隔绝在内。
眼下局势尚未明朗，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必然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缜密行动，甚至连“弥实”的出现，都是对方知晓，精心布置、用来牵制他的一环。
想到这里，朝贺弥生清俊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明亮如花，却透着一股凛然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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