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风浪渐形(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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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训话结束后，剩余时间交由学生们自由安排。
京都校的学生们先行一步返回休息室，而观东京校这边，一年级生则是正在向前辈们介绍新成员虎杖悠仁。
“等等！”钉崎野蔷薇在介绍过程中发现吉野顺平竟然认识虎杖，夸张地连退几步，试探地问道，“该不会……虎杖也认识我们的新老师吧？”
仍处于打击状态中的虎杖保持着石化模样，没有作声。吉野顺平犹豫地挠了挠头，代为回答：“那个……你们不知道吗？弥生哥是悠仁以前的邻家兄长。”
此话一出，钉崎野蔷薇立即摆出备受打击的表情，一把抱住禅院真希的手臂，“真希姐，原来到最后，只有我们两个被排除在外了啊。”
“这种事根本无所谓吧。”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淡然回应。
“……”早已在天台事件中有所猜测的伏黑惠，生怕被钉崎注意到，急忙转头看向别处。
一群人就这样聚在一起吵吵闹闹，氛围和谐，丝毫没有因为新成员的加入而变得拘谨客气。
远处的喧闹声隐隐传入已经走远的朝贺耳中，他对身旁的五条悟说道：“他们相处得似乎很不错。”看来几个二年级对悠仁的身份也适应良好。
“毕竟大家都是团结友爱的好同学嘛。”五条悟抄着手笑道，丝毫不担心学生之间会产生隔阂。
“确实。”朝贺弥生突然转变了话题，“所以现在我们是要去做什么？”
“开教师会议啊。”五条悟毫不压低声音，确保走在前方的校长们都能听到，“我就说上了年纪的人就最爱搞这些流程化的东西。”
乐岩寺和夜蛾对他的垃圾话充耳不闻。
“ 嗯？你们内部的会议？这是我能够参加的吗？”朝贺弥生挑眉侃道。明明清楚自己正被人戒备着，却还是当众如此直白地问了出来。
“因为其实根本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啦。”单脚跨上台阶，五条悟转过身来说道，“要是真有什么机密…呵，就连我和歌姬也都会被排除在外。”
说着，他歪头看向朝贺身后的庵歌姬，咧嘴露出笑容，仿佛在说：“对吧？”
歌姬对他横眉冷对，却又不得不承认五条悟所说确是事实。高层对他们这一代及之后的术师，向来警惕多于信任。
越是重要的会议，保密层级就越高，参与范围也越窄。等到消息传至他们耳中时，往往早已变成了待执行的指令。
朝贺弥生对此亦有体会。他轻轻揽过被风吹起的发丝，闭眼微微一笑。
果然，无论身处哪个世界，人心的运作方式总是如此相似。
见无人出言阻止，朝贺便迈着从容的步伐，随众人踏入会议室。室内已有一人先到，从背影看去，是位银白色长发的女性。
正如五条悟所言，从室内的桌椅陈设也能看出这并非一场严肃会议。几张沙发随意摆放，正对面的墙上镶嵌着多块独立屏幕，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侧面的墙上贴有特殊图案的符咒，朝贺猜测，这或许与明日学生们将要狩猎的咒灵有关。
“嗨——老师、歌姬、五条。”银白发色的女子听到动静，从沙发靠背缓缓探出身，侧头望来，依次向众人打招呼，语气十分熟稔。
朝贺弥生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眼中却并无对陌生人的惊讶，仿佛早已知道他的存在。
“嗨，新来的小哥。”女子朝他招了招手。朝贺回以礼貌的微笑，轻轻颔首致意。
众人于前后沙发相继落座。
五条悟双腿交叠，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朝贺从他身旁走过，轻点下巴，在他旁边坐下。
“冥小姐能来得这么快，想必你的乌鸦功不可没——早就看到京都校的人到了吧。”五条悟说道。
朝贺弥生闻言，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眼。
刹那间，他脑中闪过黑鸟掠过的画面。原来那是她的能力？朝贺顿时明白了五条悟的用意，是在告诉自己，现在高专内的一切都可能处于监视之下。
冥冥轻哼笑了两声，手托下颌，语气轻松，“既然是收了报酬的委托，态度积极些才能留住老客户嘛。”
“不过先跟你们说好，交流会期间，我只负责提供视野支持。其他事情若要我帮忙，可得额外收费哦。”她明确划出了自己的界限。
听她前后两句话都不离钱财，朝贺心下分析，大概是个极为看重物质的性格？他默不作声，继续静静观察。
“冥冥姐你还是老样子。”歌姬语调轻快地说道，话语间透露出毫不作伪的亲昵。
朝贺对比了下她对五条悟的态度，不能说是天差地别，反正绝对算不上友善亲近。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坏笑，朝五条眨了眨眼：你在同辈中好像不太受欢迎啊。
五条悟自信地做出口型：根本没这回事。
他还用虎口托着下巴，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对外散发熠熠魅力。然而就在回忆起学生时代的片段、与同期们相处的画面时，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同期……杰……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人。曾经的琐碎回忆涌上心头，五条悟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收敛起了外放的情绪。
在庵歌姬眼中，五条悟此刻就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令人难以捉摸他反复无常的情绪。她倾身向冥冥耳语，低声吐槽着。
朝贺弥生却觉得这一次的五条悟意外地好懂。他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别处。
大概是与夏油杰有关吧，他想。根据此前获得的资料，这两人曾是默契无间的搭档、挚友。虽然后来因理念分歧而走向不同的道路、迎来不同的结局，但人与人之间深刻的羁绊，从来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否则，自己也不会——
朝贺弥生闭上双眼，清空脑海，将扰人的记忆暂时屏蔽。当他再度睁眼时，目光已恢复清明。
此时，夜蛾正道正主持着教师会议。
尽管乐岩寺嘉伸辈分更高、资历更深，但由于上一届交流会的胜者是东京校，按照惯例，本届事务由东道主负责安排。乐岩寺倒也并未喧宾夺主。
会议内容其实与朝贺并无太大关系。场地的布防、试炼咒灵的投放、战后的处理……诸多事项不会让他插手，而是由高专内部的专职人员协助完成。
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飘远，再度接上了先前的思绪。
考虑到如今化名为“弥勒”的夏油杰，其存在已与朝贺最初的认知产生了显著偏差，他不得不更加审慎地对待这一局面。
至今为止，他仍不认为自己精心设计的这场“兄友弟恭”的扮演游戏玩脱了。除却身份相关的说辞，朝贺自认并未在其他方面欺骗过他。
而倘若没有这套说辞，失去记忆又处于虚弱状态的他若选择独自离开恢复，那么安危就难以预料了。
说到底，他和夏油之间不仅没有恩怨纠葛，反而还有救命之恩。要是对方恢复记忆，应该多谢自己的帮助不是吗？
朝贺弥生选择性忘记了若是弥实没出意外，他都打算将对方用来推动进度条的事情。
既然如今与夏油为敌对他并无益处，获取能量的途径也可通过特级咒灵或咒物替代，那么当前首要考虑的，应是如何在夏油身份暴露时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要直接告知悟君吗？
或许凭他们的交情，还能卖个人情……不，还没到合适的时候，贸然行动反而可能引发无端的猜疑。
那要帮助夏油恢复记忆吗？
没必要，这种情况只能顺势而为，再说他也没有恢复记忆的办法。维持现有的信任关系，反而更能让对方与自己处于统一立场。
暗中在咒术界散播他仍存活的消息，搅乱局势，自己再浑水摸鱼？
嗯，不现实。据说不少诅咒师曾试图以此手段作乱，却均被迅速循迹祓除。朝贺自忖难以做到全然不留痕迹。
“……”那么，又回到了最初的设想。时机啊？他可真是自己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朝贺？朝贺！”
正沉思间，朝贺弥生听到夜蛾校长唤他的声音，迅速回过神：“嗯，怎么了？”
见他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夜蛾眉心微跳，喉咙里憋了口气不上不下。
重复了一遍安排给他的任务：“硝子、就是学校里的医生，她这两天有其他任务。听悟说，你具备医疗方面的能力，明天就由你负责接应受伤的学生，可以吗？”
按照往届的情况，学生争夺间会发生不少激烈的碰撞，受伤在所难免。
朝贺弥生闻言侧目看向推荐他的五条悟，对方含笑点了点头。
真是要让两边都不吃亏啊。
他耸了耸肩，对夜蛾答道：“你们放心的话，我自然不会有意见。”
安排既毕，乐岩寺面无表情地率先离去。夜蛾显然也不愿再与这几个难缠的角色多言，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室内仅剩下朝贺、五条、冥冥与歌姬四人。他们仿佛早有默契，无人起身。
待两位校长的身影自室内移至窗外，逐渐远去后，原本安静的房间很快响起了细碎的交谈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