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日和尧

2、第 2 章 小时候

　　1.
　　小时候的杨晏泽很喜欢喝橘子味汽水，口袋里经常会装一些零散的硬币，还有一些老式糖块，王芝兰也很少管他，久而久之，杨晏泽自己就会经常拿一些钱去村里的小卖部，和几个玩伴，把钱兑在一起，买些零食，一起分着吃。
　　22岁的杨晏泽，开始回忆起以前的事，他的童年锁在了这座山里，好像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关于他的痕迹。
　　他想再去小卖部那里转转，只是不知道那么长时间了，它还在不在，也正是因为时间长了，记忆变得模糊，还是问的街坊邻居，他找了过去，小卖部貌似没变。
　　推开门，老板不在，不过他也知道个大概，老板在前年去世了，也只是听别人说了，店里只有老板娘了。
　　一旁的储物柜还是原来那个，倒是显得陈旧了很多，角上的玻璃还被弄碎了一块，用来封边的木条也有了裂缝，也少不了被人恶意刻画的痕迹，缝里嵌了一些泥灰，里面的各种物设也都是从前那样，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杨晏泽进去后，照常买了他喜欢喝的两瓶橘子味汽水，和两卷山楂片，这里还卖着其他东西，都是一些小孩爱玩的玩意儿过去好多年了，他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了。
　　夏天的风是暖的，不似冬天的风那么干燥，反而有些湿润，这让本就炎热的天更令人感到难受，现在正好是三伏天，到了晌午最热的时候好像所有地方都被考的发烫，本来挺精神的野花，也变得蔫了吧唧的。
　　在这种天，谁都不想顶着大太阳出去。
　　杨晏泽知道王芝兰做饭很好吃，他也正好饿了，就开始了献殷勤：
　　“外婆，你累吗，累的话，需要我帮你捶捶背吗？”
　　“外婆，你渴吗，用不用我给你倒水？”
　　“你这是又搞得哪一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看这不是快中午了吗，这该到饭点了，我也正好饿了，你看能不能……”
　　“不能！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弄，要不你就出去买去，你可别指望你让我给你弄，这大夏天的，我不热啊！”
　　“自己买就自己买，要不是嫌热，我才不要你给我做饭呢！”
　　杨晏泽一脸不情愿的去推自行车，头上只能顶着王芝兰干活戴的草帽。
　　夏天的云总是很好看，都是积雨云，说不定过会儿天就阴了，搞不好还得下雨。
　　杨晏泽想着想着就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想着赶紧回家。
　　空气中渐渐充斥着潮湿的泥土味，温度也明显下降，身边的风也不是以往那样热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现在变得清净凉爽。
　　自行车篮子里放着两包方便面，一瓶醋还有一瓶汽水，路不平坦，汽水瓶和醋瓶碰撞的声音，像是窗旁的风铃，清脆好听。
　　“这路到底啥时候才能修个好点的，坑坑洼洼的”杨晏泽正嘟囔着。
　　大概因为天阴的事，前面的路看不太清，他不知道前面是个土坑。
　　杨晏泽还是摔倒了，他更烦了，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转眼一看，自行车也散架了。
　　“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前面有辆车过来了，司机摇下窗“干什么呢，快点走啊！”
　　“抱歉啊，真的抱歉，我这出了点小问题，我马上走！”
　　杨晏泽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
　　车后走下来一个人，很暗，这能看见大概的轮廓，比较年轻，比杨晏泽还高一点。
　　“没事吧，你不用急，我没有什么要紧事，你能收拾好吗，需要坐我们的车回去吗？”对面的少年声音很轻。
　　“我家比较近，没事的。”

　　杨晏泽拖着满是泥的身子，一路一直在抱怨这个散架的自行车，路上坑坑洼洼，这能硬撑着走。
　　还是前面那个小屋，王芝兰大概知道他不办事，已经做好饭等他了。
　　“王！芝！兰！你不是说你不做饭吗！”
　　“我也没说给你吃啊”
　　“你看看我出去一趟，变成什么样？你都不心疼你乖外孙吗。”
　　“除了身上脏了点，你这不也没事啊，好了，快进来吃饭吧，别在哪说了。”
　　外婆做饭很好吃，杨晏泽很喜欢在家吃饭，外婆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2.
　　外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外婆和小时候杨晏泽经常上不来，杨晏泽还闹过离家出走，被邻居发现了，问他去干什么，他还一本正经的说要离开这里，要离开王芝兰。当时的他也就七八岁，他说能够自己生活，不需要任何人管他。
　　之后就是被王芝兰知道了，还是使得老法，王芝兰拿着扫帚就开始追，在后面边跑边骂。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嫌我不好了，我管你吃管你喝，你还想干什么啊！”
　　杨晏泽只能边跑边哭，村里的人也见怪不怪了，毕竟外婆经常这样。
　　长大之后，杨晏泽发现，外婆其实也很好。
　　他以前比同龄人矮，也胆小，也就是因为这，经常有人欺负他。
　　外婆知道了，先是告诉杨晏泽“如果以后再有人欺负他，就要学会反抗，回家了也得告诉我。”
　　外婆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会找到那些同学的家长，去找他们论理，外婆也是一点不服输，外婆看不得晏泽受委屈。
　　“晏泽就是外婆最好的乖孙！”
　　外婆很节俭，一直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总是给杨晏泽买好吃的，买新衣服穿。
　　晏泽的爸妈离婚很突然，对自己的儿子那是说不要就不要，外公外婆一直很疼晏泽，他们看不得外孙没人要，经过法律程序，就把外孙领走了。
　　刚开始，外公外婆没有多少钱，外公身体不好，晏泽还得上学，外婆没办法，只能有空就去捡捡瓶子，拾拾废品，也就是这样，外婆的腰变得不好。
　　那时候杨晏泽很自卑，认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你看那边的向日葵，就它一棵，但它是不是也很好看？所以啊，你也要和它一样，要一直向着太阳，你要相信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