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劫也是缘》系苏流

2、天罡军 娘对你真的

　　苏纤纤已经跪在算盘上半个时辰，她的膝盖疼得快要受不住了，不停地出冷汗。但她不敢多说一句话。
　　今早买的小说被苏大娘搜了出来，苏大娘暴怒，大骂了苏纤纤一顿，罚她去房间角落跪算盘。而苏大娘则抱胸，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直到现在，就像是化成了一尊雕像，逆着的光给她镀了一层光边，显得既深沉又厚重。
　　看着这样的苏大娘，苏纤纤隐约地感到一阵不安。
　　“以前就算娘再生我的气，都不会让我跪这么久的算盘，顶多跪个一刻钟，这还是第一次跪了半个时辰……”
　　不知又过了多久，苏大娘终于说话了。
　　“今天找到的这本小说是第三十六期，它是月刊，也就说你一共追了三年。”
　　“三年前你爸催你成亲。你哭着对我说这辈子都不想成亲。”
　　“还记得我当时对你说什么了吗？”
　　苏纤纤呼吸一紧，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声音颤抖着说：“娘，我——”
　　但苏大娘不打算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紧接着说道：“我说你要是铁了心不成亲，那就得为自己的未来做好打算。要是自己有房有钱有能力，不成亲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当时信誓旦旦拍着胸口向我承诺，说一定会拼命挣钱，一定会靠自己买下房子。”
　　“可三年后的现在呢？”
　　“你不仅没能买上房，还破罐破摔地沉迷在这些小说里！”
　　苏大娘将穿衣镜推到苏纤纤面前，指着镜中的苏纤纤，说：“你看看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一脸颓废、毫无生机！”
　　苏纤纤惭愧地低下了头，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苏大娘语带语腔地说道：“你说不想成亲。好，我由着你的意思，从不逼你。亲戚朋友的指指点点我全都给你扛住。”
　　“但我没想到给你自由反倒是害了你！”
　　苏大娘痛哭流涕地继续说道：“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具没有，胭脂水粉首饰头面和出客衫也没有。怎的？你是觉得自己这一世都不需要和人打交道了是吗？！”
　　“是不是认为只要龟缩在家里，完成工作后沉迷在男男小说里就万事大吉了？！”
　　“你是不是忘记族里那个姨母的下场了？！”
　　“苏纤纤，你一直在逃避啊——你这个懦夫！”
　　苏纤纤的脸“唰”地变得苍白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过了好一会儿，苏大娘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娘对你真的好失望。”
　　“咚咚咚……纤纤在吗？我是孙姐～”
　　“咚咚咚……”
　　“纤纤开开门～”
　　门外传来的声音惊醒了苏纤纤。
　　苏大娘离开后她一直跪在算盘上没有起来，腿都跪得没知觉了，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只好先朝门外喊：“孙姐——我腿有点疼，稍等下我这就给你开门。”
　　接着她用手撑起了身体，随便揉了几下膝盖，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擦了把脸后踉跄地往门口走去。
　　开门后只见站着一名美貌少妇，手里拿着一本书。
　　“纤纤你怎么啦，腿怎么回事？”少妇问。
　　“……我不小心弄的。孙姐快请进吧。”
　　苏纤纤没有买茶具，只好拿一只碗给她斟茶，又拿出了一盘点心放桌上，问道：“孙姐找我有什么事呀？”
　　“没有啦，我今天提前回城里，想着你可能要这本新刊，顺路给你送过来啦～”
　　“啊……谢谢，我以为你得要再过几天才回来，所以今天早上就去东街书店买了。”孙姐怎么这么热情，还特地给我送过来……
　　“呀，已经有了吗？去东街好远的，真是辛苦你了。”
　　“呵呵。”苏纤纤又不知怎么接话了，只好憨憨傻笑。
　　其实苏纤纤和孙姐并不是很熟，更说不上是朋友。她只是经常去她的书店里买书，一来二去间就认识了而已。
　　她不喜欢让陌生人进入自己的家。更何况现在她的心情和状态不合适接待客人。
　　“孙姐，我快要做饭了，要不你留下来一起吃吧。”
　　孙姐一听，知道苏纤纤这是要送客的意思，于是一边站起来，一边说：“不用麻烦你啦，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去收拾一下准备明天开店。”
　　“我回去啦，再见～”
　　“孙姐慢走哈。”
　　苏纤纤目送孙姐走远后就卸下了脸上的职业微笑，转身关了门。
　　她看着卧室的一片混乱，叹了口气，慢慢地将物品收拾好。轮到那些小说时，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它们塞进书架上。
　　收拾好卧室后就去把中午买的饭菜加热好，无言地吃了起来。
　　苏纤纤没点灯，几束黄昏的光线照入客厅，显得她是那么的孤单压抑。
　　深夜，某屋内。
　　门上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随后一张纸笺从门缝间塞入。
　　过了一会儿，响起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怎么，暗哨怎么说？”
　　“找不到那人。”
　　“呵，有趣，居然能躲过我们天罡军的追踪，不简单啊。”
　　“你呢，那小裁缝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确定，没机会打探。”
　　“……”
　　“放心吧，我已有计划。”
　　苏纤纤以为今晚会睡不着的，谁知一沾床就像死猪一样睡到天光大亮。
　　“……真是没救了。换以前我得要愧疚到哭天抢地的吧，现在竟然变得这么铁石心肠了？”
　　“苏纤纤你可真牛，昨天娘被你气哭了，你还这么没心没肺的……”
　　“哎，今天吃啥早饭好？”
　　“去茶楼点个豪华早饭吧，都好久没去了。”
　　“……”
　　“啊——苏纤纤你真是个人渣，不好好反省还要去吃早饭！吃你个头啊吃！”她用手不停地捶着自己的头，发飙一样嚎叫着。
　　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了贴在墙上的备忘录，上面写着今天早上要去一趟镖局。
　　“对喔，差点忘记了，得要去订镖局呢。”她变回了正经样子。
　　最后还是自己随便做了个鸡蛋面，吃完就出发去镖局了。
　　苏纤纤来到全城最大的镖局——昌隆镖局。
　　她发现这镖局和平时有些不同，店内的伙计都是来去匆匆，满脸愁容的。
　　她就近拦下了一位伙计，问道：“你好这位大哥，请问你们……”
　　“去去去，现在不招待外人，你去别家吧。”被问的伙计还没等她问完呢，就甩下了这句话走远了。
　　苏纤纤一片迷茫，暗自嘀咕着，“怎么回事呀，一个个好像镖局快要倒闭似的……”
　　于是她决定去别家镖局。
　　兴顺镖局中。
　　“没问题苏姑娘，我们这边过几天刚好有一趟去主城的镖，可以捎上你。”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
　　“哈哈，苏姑娘真是赶巧了，去主城的镖可不是经常有的，错过一次就不知得等多久啦。”
　　“那我现在就可以下订了。”
　　“好的，麻烦您填一下这两份文书，其中一份您自己拿着，上面已经写了各种详细事项，您可以看下。”
　　“需要特别提醒一下，有的时候镖局会提前出发，希望您这几天内都待在家里，我们好及时接您。”
　　“好的，我知道了。”
　　苏纤纤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就写上了自己相关信息，最后签上了名字。
　　“写好了，给。”
　　“好的，承惠六千元。”
　　苏纤纤早就打听好了市场价，六千不算贵，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于是她爽快地付了款。
　　“多谢苏姑娘。出发前我们会派人去接您的，请放心。”
　　“好。”
　　苏纤纤解决了问题后轻松了不少，随口感叹了一下，“还是你们服务好啊，我去别家，伙计都不搭理我的。”
　　“苏姑娘说的是昌隆镖局吗？”
　　“是的，就是它，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镖局要倒闭一样。”
　　“呦，姑娘您可说中了。可不是嘛，徐家花了这么多钱请他们当大小姐的保镖，居然没能保护好徐小姐，让歹徒给劫走了！这下他们要倒大霉咯！”
　　“原来是这样……”
　　从镖局出来后。
　　她一边走路一边感叹。
　　“现在仔细想想，徐婉龙还挺惨的……”
　　“大家都是姑娘，兔死狐悲，被歹徒劫走的后果不外乎那几种……虽然欺负过自己，但是知道她现在生死不明还挺为她唏嘘的。”
　　“报纸上说，叛军乱党又出来作乱了，各地都不太平。也不知徐婉龙是不是被这些人抓走了。”
　　“想要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在经过酒楼的时候，门口竖着一块今日特价菜牌。
　　苏纤纤沉思了一会儿，走进去打包了几道饭菜，然后往王大娘的铺子走去。
　　“这个时间，娘大概会在王大娘铺子里闲聊。”
　　走过几条巷子后，终于来到了王大娘的铺子里。铺子内间传来了苏大娘和人说话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朝里面喊道：“娘，差不多时间回去吃饭了喔。”
　　铺子忽然安静下来，苏纤纤心里忐忑。
　　不一会儿，隐约听到苏大娘说：“那就说到这里吧，我先回去吃饭。回见了啊。”
　　苏纤纤一颗心终于落下来。
　　“嘿嘿，娘亲～”她粘着苏大娘，娇声娇气地喊她。
　　“去去去，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羞不羞！”苏大娘恶声恶气地回道，却没有推开苏纤纤。
　　“嘿嘿嘿，娘你看，我买了你喜欢的菜，快回去吃吧，要不就凉了。”
　　“买这么多干什么，花钱大手大脚的。”苏大娘傲娇地回道。
　　“哎呀，这不是见你喜欢吃吗，正好特价呢，划算得很。”
　　“行了，最多借口就是你，重不重呀，要不要帮你提？”
　　“不用轻得很，我们快回去吧。”
　　回到家后，苏纤纤手脚麻利地将饭菜摆好盘，然后不停夹菜给苏大娘。
　　“娘，这个好吃，你吃多点。”
　　“嗯。”
　　一顿饭吃下来，苏大娘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
　　“娘，我跟你讲件事，过几天我订了镖局去主城采购布料丝线。”
　　“是陈娘子那单？”
　　“嗯。虽说离交货期还有几个月，但我想早些做完收钱。”
　　“哼，还算你有几分正经样子。”
　　听到苏大娘这么说，苏纤纤就知道她消气了。接着苏大娘叮嘱了好些出门的准备，苏纤纤又说些了琐事，这两母女重归于好了。
　　苏大娘一直待到傍晚才离开。
　　“行了，不用送我回去，又不远。你回屋去吧。”
　　苏纤纤双手牵住苏大娘的手，正色道：“娘，我知错了，我以后会认真过日子的。”
　　苏大娘叹了口气，回握住苏纤纤的手一会儿后又松开，“行了，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记住我昨天和你说的。”
　　“嗯。娘慢走，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