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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红莲,白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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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市的夜晚是旅行书上标准的热带自然与人文风光教科书。
阿丹从坐进车内开始,整个人便有了癫狂的兴奋,不断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
车厢里有清冽的莲花香气,还夹杂着其他的香料,即使车窗打开,香气依旧浓郁得几乎带有攻击性。
叶白芝不曾闻过这样的味道,想要仔细辨别,却被一旁的小调吵得不行。
阿丹似乎在唱当地的一种小调,只是声音喑哑,似乎是狩猎得胜一类的山歌,着实不怎么好听…
叶白芝实在忍受不住小小车厢里狂暴激荡的因素,道:“你能不能安静点?”
阿丹闻言,竟然伸手勾过叶白芝的下巴,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挤压到不足半寸,“今天我高兴,苦心筹谋的事即将成功,又有你这样的美人在侧相伴,你说,难道不值我高兴一下么?”
叶白芝皱眉,瞟了一眼窗外,发现路上的人蓦然少了,立即看向阿丹,道:“这路不对。”
“哈哈哈,当然不对,我说了,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还想不想和周武合作了?”
叶白芝想去摸身上的手机,却被阿丹动作更快的扑倒在了座椅上,手机也脱手掉到了下面。
阿丹带着狂妄的笑意,摁住叶白芝,“嘘,良辰美景,别让人打扰。”
叶白芝被压住,只觉得被一只兽类压在利爪之下,咬着牙道:“合作期间,如果故意伤害周武的员工,我们可是可以违约的…”
“哈哈,叶白芝,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点赔偿金?”
阿丹衣领敞开,露出了业火中烧的莲花,他说着,就要低头向着叶白芝的脖颈,也就在此时,叶白芝脚下发力,将人直接掀了下去。
“擦!”叶白芝爆了句粗口,想要跳车,前面的司机却突然一踩油门,速度飙升,惯性将叶白芝的身体拉回车内。
阿丹立刻袭了上来,空间狭小,叶白芝难已躲避,只能翻身撞倒了副驾驶靠背,随即一脚蹬向对方。
阿丹身法及其灵巧,一把握住了叶白芝的腿,就向自己那边拉去。
叶白芝腰猛的用力起身,鞭拳扫了过去,也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接住。
此时叶白芝一手一脚都被对方牢牢钳制,一双精致的眉眼狠狠盯着对方。
“呵呵,我说了,只是带你去个好地方而已,干嘛这么大反应?”
不等叶白芝在说什么,突然觉得头晕,视线在一步一步被白色烟雾笼罩…
最后的意识中,他听到了阿丹的声音,“芬陀利之梦,希望真的能为你带来一个好梦。”
*
叶白芝恍惚中,梦到了高大的西洋建筑,有钢琴与笑声传来,他站在庭院的门外,看着里面面孔模糊的一家人,那样熟悉,又遥不可及…
猛然睁眼,叶白芝便看到了古蒲国星图装饰的天花板,与记忆深处浮现的西式庭院大相径庭,他想起身,却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你醒了?”阿丹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叶白芝便被人抱起身,看到了抱着自己的人赤着上身,猿臂蜂腰,赤红欲燃的红莲纹在精瘦的肌肉之上,好像烈火一般吞噬一切的侵略性…
叶白芝被这样的强势气息压得完全不敢大意,只是身体依旧完全没有力气,只好闭着眼睛问道:“阿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应该是合作关系吧,你不信任周武?”
阿丹摇头,将手指放在叶白芝嘴唇上道:“叫我阿丹。”
“...”
“你那天不应该帮我包扎伤口的。”
阿丹见叶白芝不说话,指了指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肩膀道。
白色的绷带沁出了点点血迹,竟然与阿丹身上的红莲相映。
叶白芝歪歪头,回以他不解的神色。
“丹,在汉语里面,代表红色吧,一白一红,我们很相配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而是被阿丹点上了蜡烛,插在形制古朴的烛台上,照得房间内影影绰绰。
“你想怎样?”
叶白芝全部力气压在手腕上,终于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防备着站在窗台望着外面点点渔火,想要下床。
只是叶白芝刚一动作,阿丹已经转身,速度极快的将他再次压回到柔软的床铺之中。
男人少年质感的五官,此时充斥着小兽一样无畏的残忍,一字一顿道:“叶白芝,你要去哪里?”
满身赤莲的男人,身体也似乎被燃烧的莲花点燃,那样的滚烫…
“你放开我!” 叶白芝想要挣扎,但是无力的身躯,如同被火焰包裹的白莲,何以逃脱呢?
“你知道么,你们住的酒店里,我可让人藏了不少小惊喜…”
阿丹单手环绕到叶白芝的锁骨处,呢喃道。
“...”叶白芝微微偏头,以愤怒的眼神询问。
“想要避开你们家那个宅男的视线,确实不容易,不过好在,你们的话怎么说来着?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湿热的触觉已经攀上了叶白芝的后颈。
“乖一点哦,否则,一会一场大烟花,你的朋友可就没了。”
有花瓣凋零燃烧的声音从星海市远郊的别墅中传来,伴着野兽般的声音。
*
邱风深在酒店等的心烦,阿丹派人来说带叶白芝去一家私藏艺术馆逛逛,今晚便不回来了,饶是合情合理,叶白芝怎么会不和他们联系?
凌晨六点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走廊传来的声响,邱风深急忙打开房门,就看见了脸色苍白的叶白芝与不合体却包裹着所有肌肤的衬衣…
“早啊,阿深。”叶白芝意料之中的向着一侧探出头的邱风深打招呼。
“...白芝,你昨天去哪里了?”邱风深察觉到了奇怪的点,轻声问道,随即注意到叶白芝白皙的手腕上几处摁压的痕迹。
不等邱风深发问,叶白芝低下头,道:“我好累,睡一会,晚点找你聊,安黎那傻小子在奥恰叔父那里,很安全。”
邱风深想说什么,却还是点头,“你好好休息,一切睡醒了说。”
*
焚香雅阁,安黎在凌晨五点醒来,光脚踏出房间,月色之下,燥热的星海市终于有了一丝清凉,莲花气息幽深,沁人心脾。
如果可以,自己老了,也要住在这样的地方,和那个人…明媚的娃娃脸…
晃了晃脑袋,务实的警官将美好的空想赶出头脑,向着佛堂走去。
果然,佛堂里已经有了诵经的声音,安黎走进去,就看到了盘坐的奥恰叔父。
安黎走到对方身后不远处,开口道:“今天的话,您应该只说了一半才对。”
“哦?”奥恰叔父停住了转动佛珠的手。
“您的确做了很多环保慈善,而且同时,蒲国不少企业家自从进了您这间俱乐部,可真是好运连连。”
奥恰叔父小声念了一句安黎听不懂的佛号,道:“命数而已,岂是在这小小凡间一隅足以改变的?”
“我也这么认为。”安黎点头,接着说,“XXX,前星海市市长,拜访过您之后,仕途坦荡,据说即将任职蒲国中央机构,却在上任的几天前,心脏病突发,不治而亡,同时,他涉及的贪腐也被曝光出来,一时间人人唾骂,可是…”
安黎拖长了声音,“其余牵涉其中但是上百万的赃款却不知去向…”
“XXX,手握三分之一星海市渔业的人,拜访过您之后,据说给他员工的年终奖都增加了二十个月的,几乎打压的对家抬不起来头,却在一次游轮度假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海里,尸骨无存。他死之后,他的产业立刻一塌糊涂,而您,则以极低的价格接了过来,立刻拥有了从未涉足的渔业…如此种种,不用我多说了吧?”
安黎立身在将升的太阳下,如同宣判凡人之罪般缓缓道。
“前星海市市长,真小人,只配入畜生道的渣宰,死前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去忏悔了;至于那个渔业老板,一辈子靠着海产发家,最后喂了鱼虾,也算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奥恰叔父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所以你想说你是好人了?”
奥恰摇头,道:“我必然身坠地狱,可是,佛陀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究竟想干什么?那些孩子究竟在哪里?”安黎握紧了拳头。
“你觉得那孩子的父母家人很可怜是不是?”奥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安黎面前闪现出宋阿婆苍老的脸与佝偻的身躯,回答道:“当然。”
“所以,你又能做什么呢?无能为力的事,还不如,就当做看不见。”
安黎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只要我看得见,我就一定会管。”
安黎还想上前,却发现眼前出现一个显眼的红点。
“我无意招惹风海洲的人,但是也不可能因为虚无的忌惮心坏了我苦心筹谋许久的事,在一切结束之前,你还是在这里当几天香客吧。”
奥恰仰头望着面前的佛像缓缓道。
*
邱风深在叶白芝进去一个小时后,借来了对方房间的房卡,悄声走了进去。
今天是星海市少有的阴天,纱帘格挡了所剩无几的阳光,叶白芝在棉麻的毯子中,昏沉不醒。
邱风深看到了叶白芝红痕斑驳的后背与手腕,双手倏忽伸展,随即狠狠握紧。
“没什么事,就当马杀鸡咯。”叶白芝声音微弱,隔着被子传来。
“我不会放过他的。”邱风深声音愧疚,单膝跪在床上,想要去抚摸叶白芝的后背,却又害怕弄疼他而不敢下手。
叶白芝神色淡淡的,但是已经没有了刚才好似玻璃一般的脆弱感,“没事,阿深,看来奥恰和阿丹这次要拼个你死我活了,我们作壁上观就好。”
“?”邱风深挑眉,听着对方接着说。
“那个阿丹疯疯癫癫的,关于他父亲的话,没什么可值得相信的,只是不知道他想和奥恰抢那个孩子干嘛;而且这个奥恰叔父,绝对不会任由阿丹宰割的,他今天明明发现了我带的监控器,却没有发难,就说明要么,他觉得我们不足为惧,要么…”
邱风深接上了叶白芝的话,“就是他也想见见我们。”
叶白芝点头,“而且安黎已经到了那里。”
邱风深点点头,抬眼满是愧疚的看着叶白芝,“阿丹那个人渣…你没事吧?”
叶白芝笑笑,“大男人么,能有什么。”
“我早就该料到,那个人看你的眼神,简直和饿狼一样…”邱风深愧疚更深。
“得了,我们什么交情,已经这样了,有这时间浪费,还不如让我再睡一会呢,别告诉冬冬姐,让她担心。”
邱风深点头,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