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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蒲国之行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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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棚屋,已是深夜,冬冬姐担心得一直没睡,听见了汽车声响,便急忙开灯,披着一件墨绿色披肩出来。
“冬冬姐,哎呀,这么晚了,别出来。”邱风深看着冬冬姐困乏的神色,不忍道。
然而这种怜惜被冬冬姐的一记眼刀破掉。
她看着车里“一团”的女人,点点下巴,邱风深见状急忙解释道:“圆肥仔派人去找她麻烦了。”
随即他冲着后座的女人道:“再不起来,你就睡这里喂蚊子吧。”
褶皱的风衣下,女人有了动作,看向邱风深的眼睛清明,丝毫没有刚才发疯的样子。
在冬冬姐的安排下,女人洗了澡,穿着Kiki热心拿出来的衣服,走到客厅,看见等候的邱风深与安黎,毫不顾忌的将后背露出来,青青紫紫的伤痕,触目惊心。
女人很快将衣服放下,蜷缩在墨绿色的单人沙发中,道:“放心吧,以前做小姐的时候,什么恶心的手段都见识过,皮实得很,不过是为了骗他们才装疯的。”
“他们?”安黎道。
女人答道:“抓走我儿子的人
。”
邱风深问道:“圆肥仔?”
女人冷哼一声道:“他算什么东西,他背后的人。”
“那…你的儿子。”安黎带这些不忍的神色问道。
女人声音低了下去,但还是道:“我真的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今天才知道原来小帅是熊猫血,我想这也是他们抓走小帅的原因吧。”
邱风深道:“他们抓走他,只是为了他的血?”
女人道:“那你也把那些渣宰想得太好的,今天他们本来是过来灭我的口的,但是我和其中的一个人有点交情,于是我故意滚进猪圈,激怒他们,挨了顿打,装疯才逃过一劫,那个人趁机告诉我小帅应该是被蒲国的富豪选中,用作给自己的孩子做心脏移植手术,所以短期内不会有事。”
安黎道:“照你这么说,圆肥仔实际上就是靠在蒲国做这些非法勾当发家的?”
女人点头。
邱风深在一旁正听着,突然听到楼上传来跑步声,竟然是万年宅南荣泉冲了下来。
瘦削白净理科男,脸色带着少有的红晕道:“两公里以外,至少有装备两挺机枪的越野车过来,紧急方案S!”
邱风深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喊一声:“卧槽。”
冬冬姐和叶白芝也冲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不知所措的Kiki。
安黎也一头雾水,但是只是听到南荣泉说的情况,就知道问题严重。
“走!走!喂,不想有事就千万跟紧!安黎,把Kiki千万看好。”
说着,邱风深,叶白芝和南荣泉三人奋力将角落里高大沉重的壁橱抬起来,下面赫然是一道暗门。
就在邱风深最后一个进去,伸手关上门的时候,金属破风,玻璃炸裂的声音倾泻而来,如同狂风暴雨敲击着瓦砾水泥。
邱风深几乎能感觉到刚才左手在拉上门栓的瞬间,接触到的热浪。
Kiki对这样的事,根本没有见过,发着抖被安黎抱在怀中安慰。
冬冬姐眉头紧锁,忍受着厚实木板之外的破坏声响。
远远望去,邱风深他们一点一点修葺,别具一格的棚屋,此时被倾泻的弹药穿刺,如同油锅入水一样炸裂飞溅。
深浅木色的碎屑,彩色斑斓的碎布器物四处炸裂。
沉闷的地下室,彼此的呼吸心跳都清晰可闻,粗重恐慌,还夹杂着外面不时炸开的声响,昏暗之中,邱风深突然全身一抖。
实在是太像了,简直与自己当日困在碧山岛城寨那方小小的杂货间中一样,薄薄的金属门板两侧,便是战友的消亡…
鲜血刺目,嘶吼濒死…
队友身体被压在实木的酒柜之下,有黑影嬉笑着将香烟抛向被高度数洋酒浸泡的人,火光之中,队友将身上仅存的匕首丢给自己,自己用火焰包裹的手,拿起了一片碎玻璃…
黑夜烈火,永远在邱风深心中最深处追逐着他,无休无止。
安黎将Kiki抱在怀中安抚,但很快便注意到与自己臂膀相贴的邱风深情况不对。
邱风深此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足十五公分处的墙壁,呼吸急促,简直就像哮喘一样,淡色的唇不住地抖动…
安黎又看向一旁的叶白芝,同样也是一副痛苦忍耐的样子,但是一旁的南荣泉在刚才下来的时候被飞溅的碎片划伤,叶白芝帮他包扎,勉强还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几个片段在脑中划过,安黎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伸出手,包裹住了邱风深紧握颤抖的手,安抚道:“我们都在这里,外面没有人,没有人受伤,没有人离去。”
邱风深正沉浸在如同癔症的绝望之中,突然感觉到了手背温热,猛然从毒药一般的回忆中挣脱,看到了安黎温和俊朗的脸。
邱风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没事了。”说着,动动身体,一把拍上叶白芝的大腿,故意道:“吓傻了吧?”
叶白芝也扯出一个笑容,抬手就作势要打回去。
此时外面的声音终于停止,又等了一刻钟,邱风深终于受不了一般,打开了暗门。
已经看不出样子的房间,只有斑斓凌乱的碎片,白芝看见地上的葡萄酒瓶,终于没了矜贵少爷的气度,爆了一句粗口。
安黎已经走了出去打电话,邱风深看着面色不好的几人,索性摊摊手道:“安啦,都买新的!”
安黎随后进来,道:“马上会有我的同事过来保护你们,不用担心。”
邱风深点点头,示意大家去看看还有没有囫囵的东西可以带上,自己则是拖了半截看不出原样的木板坐下,接着审问女人,“看来他们是故意留着你,想端我的老巢呀。”。
女人听出了邱风深的不善,终于没了无所谓的样子,竭力辩解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只是想活下来才装疯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邱风深摆摆手,道:“嗯嗯,我信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所以这就是你申请外出津贴的原因?”次日清晨,珊瑚赭警署旁边的酒店中,邱风深还没从被窝中出来,声音已经响到了走廊。
阮战在电话另一头拉远了电话,看着昨天晚上被自己和阿霆收拾过一顿的恶霸被警员带走,颇为得意的答道:“是呀,这可是阿霆的故乡,搞不好有血脉宗亲呢,算是我媳妇的娘家人,可得好好照顾。而且还好我们昨天没回去,房子都给人炸了,还说什么说?”
痞帅的狙击手,理直气壮。
“哎,行吧,就当让阿霆散心了,你们暂时就住那里吧,反正家里的东西都粉身碎骨了,你们自己看着置办吧。不过你们可别冲动呀。尤其是阿霆,你可千万看着他,一切等我们从蒲国回来再说!”
邱风深叹了口气妥协。
虽然昨天一晚和邱风深一行手忙脚乱的“败退”到酒店,也没怎么洗漱收拾,但是安黎今天早上却干劲十足的冲进办公室。
“啧啧,春天已经过去了吧?”小宇小声对思美吐槽道,惹得一丝不苟的女孩忍不住掩嘴,他自己也正乐呢,却见阿辉慌慌张张冲了进来,甚至“报告”都来不及喊,直接搡开了安黎的办公室。
“安sir,不好了,刘氏兄弟死了!”
“什么!”安黎猛地站起来。
“今天早上,狱警巡逻,就见他们两个怎么都叫不醒,走近看,才发现被人割喉,已经死了!”
阿辉气喘吁吁的复述道。
“走,去看看!”安黎说着,冲了出去。
安黎赶到的很及时,牢房中的一切都还没有破坏,那两个人侧躺在铁栏围成的小小空间的两旁单人床上,若不是提前知晓,的确像是睡觉一般。
“现场有轻微打斗痕迹,具体结果还要看验尸之后。”一旁的警员向安黎汇报道。
安黎仔细观察着刘卓凡的尸体,就见他的大腿上有一个明显的伤口,并不深,好像…叉子叉的?
安黎去看另外一人,大腿也有明显拧掐的痕迹。
两人被杀的大概情景几乎在安黎脑中呈现:
这两人的身手,自己也有见识,即使不是一流,两个训练有素的二流打手,又是困兽之斗,绝对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开始一定有内鬼下了迷药,两人虽然及时发现,又以立即以疼痛的方式对抗,但是很明显无济于事,杀手应该是等着二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才进来的。
“昨晚值班的是谁?”安黎刚问完,就听见了脚步声,转身便看见了杜疾风沉静的脸。
杜疾风只是打了一个手势,立即有西装整齐的人走进牢房开始检查现场,其中一人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安黎从牢房中送了出去。
“杜sir!怎么回事?他们两人是由我负责审讯的,现在出了问题,自然也应该是我来查出真相。”
安黎憋了一口气走到杜疾风面前道。
杜疾风神色未变,带着长者为晚辈考虑的样子道:“就是因为在你负责下,出了事,我才把这个案子接手过来,负责你要被记过的!”说着,还替安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我可以负全责,但是我要知道真相怎样,老师,你知不知道他们背后有可能涉及警队…”
“安黎!”杜疾风高声打断了他的话,“我看你是神经过敏,最近案子一个接着一个,你太累了,这样,我批你半个月的假期,回去好好休息,带薪假期,很多人申都申不到的。”
“可是…”
杜疾风的神色终于冷了下来,“你是不相信我?”
安黎张口还想说什么,但是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一下带着气不过与无奈低下头道:“yes sir!”
“阿辉和小宇也是,你们跟着安黎最近太辛苦了,也放一周假吧。”
从天而降的带薪假期将另外两人砸的猝不及防,想要欢呼,可是碍着此时气氛不对,也只是中规中矩的敬礼答复。
三人回了办公室,小宇和阿辉才回过味,杜sir给自己的假期,不过是为了让安黎完全没有插手机会吧…
“老大…”阿辉揉了揉头发,有些愧疚的走到安黎面前。
安黎笑笑,道:“没事,刚好,你的伤才好不久,回去陪陪家人也好,我你们不用担心。”
思美从一旁探出头来,精致的OL扶了扶眼睛,一脸骄傲道:“别忘了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