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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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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岁三百年,天官镜前早已来满了人,或站或做,或御剑或御兽,你来我往的交流声让整个峻熙殿活了起来。
“你不是不在乎这些名利吗?怎么也出来了?”
“昆仑山每百年一次选天官,肯定好玩,为了看看热闹也不成?”
正说着,一个身穿蓝衣少女模样的女子踢了旁边的靠椅一脚,道“呦,你也好了。这是你第三次考了吧。别有没选上哦。”语气间尽是挑衅。
“你看,这热闹不是来了吗?”
见那靠椅上的女子面容平平,闭着眼睛 好似听不见这动响一般,佁然不动。
蓝衣女见此怒气横生,便施法想将这靠椅毁了“我让你睡。”
可这法术施到靠椅上竟然没什么用,又想动手,便听到周围人道“彩霞至!”
峻熙殿钟鸣,天官镜下出现了一道水幕。
“唉,还差点。”
“别急,她们进去了更热闹。”
“嗯?能和我讲讲?”
“那个靠椅上的是景芝神女,离岁七年,帝晏外出巡游时在招摇山捡到的孤女,说是山灵所花。帝晏见她聪明机灵,颇得喜爱,遂带回了昆仑,养在身边。”
“那个蓝衣服的呢?”
“那是丹穴山山主之女,凤凰凤弈。”
“到底都是些仙二代神女没什么经历,眼里就是那一亩三分地。”
“哎,也不全是。就像这景芝神女也是想干些事情的,就是心性还是不大行。来参加天官镜都两次了,都没成功入选。”
几人还想再聊,正有人要说话忽然感觉到凤弈的气息,想着当面不大妥当,对着凤弈拱了拱手,便换了个话题闲聊。
走着瞧,凤弈飞进水幕。
看热闹的人移步殿内,观看选拔。
参加考试的也一个个进入水幕,天官镜前的人越来越少。
靠椅上的人终于醒了,收起靠椅,走进了水幕。
“兄台,你也?”
景芝的玉牌前站了几个之前闲聊的几人。
“兄台,你我有缘。敢问兄台贵姓?”
“在下李和,不才,在人间时治病救人受到了供奉,偶然升仙。”李和作揖道
“我叫杨还,修道成的仙。你也别谦虚,在昆仑治病救人升仙者都是善仙,是一等一的仙人。”
“就是。在下河牧。我说杨还,你不是修道成的仙吗?怎么还怎么爱看热闹啊?”河牧撞了一下杨还道
“哼,爱看热闹可是人的天性。”杨还满不在乎道。
“对了,李兄,你为何而来呀?”河牧好奇道。毕竟他不缺供奉。
“升仙后,我知道自己是因为供奉才升仙便有些感动,想着再为他们做点事。”李和脸颊微红道。
“所以来看天官选拔?”河牧道
李河点头
“别担心,像你这样的善仙很容易通过的。每次被刷下来的都是些仙二代、神二代什么的。”杨还拍了拍李河的肩。
这时景芝的玉牌亮了起来。
“诸位兄台,好像要开始了。”河牧激动道。天官选一次比一次难,出来后大多有感悟,光去领悟都要几百年,连续考三次的也算是凤毛麟角。
玉牌上忽然出现了一面镜子,里面就是景芝的第一场考试。
*
今夜的金陵颇为热闹,谢家添了位嫡小姐,谢晏抱着自己的女儿,小羊小羊的叫着。这是他第一位嫡女,他很欢喜。
这乌衣巷,哪家的嫡小姐不是金尊玉贵的养着。如今官运亨通的谢晏对自己新生的嫡亲女儿便更是如此。嫡小姐也是位争气的主,在孩提时期就长得清秀,又甚是乖巧。
新年拜会家长时,谢家这位在长安做官的老太爷大手一挥给孙女起名为景芝。
谢晏看着很是欢喜,便时常来看女儿,这一来二去,谢家的嫡母又怀上了。
“母亲母亲,听说爹爹也要到长安做官了。”谢景芝跑进里屋,红彤彤的脸上满是好奇。
“给小姐添些新做的翠玉糕。”谢家太太揉了揉女儿的头,见她肉肉的小脸通红,分外可爱,有捏了一把,懒洋洋的道“是啊。景芝想跟着一起去吗?”
景芝学着大人的模样,皱着个小脸思考了一会,理所当然的回到“不知道。”
谢太太王氏见孩子端着一副大人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便给景芝递了一块糕点道 “如果母亲不去,你会跟着爹爹去吗?”
景芝咬了一口糕点,听到娘亲这么问,赶忙抱住王氏道“女儿才不要离开娘亲。”
知道女儿的心意,王氏也由着女儿撒娇。景芝年纪还小,放在自己身边总是放心的。
王氏如今怀胎两月,胎象又不稳。从金陵到长安,舟车劳顿,古来又不少妇人因此流产。谢晏是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又担心妻子独自在家无聊,便将女儿留了下来。
景芝的年纪还小,等过两年还来读书教养也不迟。
八月二十,刚过完中秋,又是离别。
王氏在家伤心了好一段日子。景芝怕她伤心过度对身体不好,索性就搬到王氏院子里,没事就卖卖萌耍耍宝。日子竟过得听好。
小孩子冬天总是不愿意离开被褥的,景芝正做着美梦,王氏身边的婢女亭因就来了。
“别,别拉我起来,我还要,再,再睡一会,,,,就一会。”景芝死死拉着被褥不放。就听见她的婢女亭湖急道“小姐,三太夫人来了,太太让你过去。”边说边拉着景芝,给她穿衣裳。
迷迷糊糊的景芝就被穿搭整齐,亭湖扶着她出门。外面的风是刺骨的,还没走一会,景芝便完全醒了。
景芝刚进里屋,便看到母亲一脸愁容。邻座的三太夫人正在喝着茶劝她放开些。见景芝来了,立马笑着恭喜“芝丫头,又要有弟弟了。”
景芝愣住了,她弟弟就在这怎么还有弟弟?
见景芝呆呆的,三太夫人解惑道“你父亲身边的元姨娘怀上了,都开有两个月了。”
谢晏身边有三个姨娘,一个留下来照顾太太,剩下的一起带到了长安。元姨娘就是其中一个。
景芝算算日子,不就是母亲怀胎三个月的时候怀上的吗?
*
许是谢家父亲在长安惦念妻女,竟派人在妻子在怀胎五月之时,将其接回长安,以安其心。
一路上舟车劳顿,谢家夫人又有孕在身,更是无暇顾及身边亲女。
谢景芝从小聪慧,知道母亲难受,总还想一些志怪故事,逗母亲开心。也因此,一路上,有了景芝的陪伴,谢母才没有觉得那么难熬。
走走停停,偶尔看看金陵外的风光,也就到了长安郊外。
“景芝,明天就要见到爹爹了,你高不高兴?”谢母从马车里拿出一件颇为好看的衣服,放在景芝面前。
景芝年龄还小,鉴别衣服的好坏也只知道看颜色,母亲拿出的衣服颜色就很好看,粉的像小荷花。
可景芝毕竟是嫡女,只是看了眼衣服,便抱住母亲的胳膊,对着肚子里的弟弟道“弟弟,弟弟,明天就要看到爹爹了,你高不高兴呀?”
“娘亲,弟弟说他高兴!”景芝附在母亲肚子边听了一下,兴高采烈的对母亲道。
谢母自是高兴,让景芝身边的丫环将衣服收起来,还特意嘱咐声,明天一早就要让小姐穿上。
丫环在车窗外应声,谢母也累了,便让身边的女使端走藕色衣服,带着景芝回她自己的马车,自己便侧躺着小憩一会。
原本是闭目养神,可不知怎么了。谢母竟睡着了,还做了个不知羞耻的梦。
梦里,谢母回到了刚出嫁那会,谢父还没有其他女人,他们琴瑟和鸣。谢父清闲时,还会给她画眉,陪她去寺里礼佛。
这是谢母出嫁一来最好的日子,她有些沉溺其中,可那岁月可恨。怀孕、丈夫纳妾、妾室怀孕,一切匆匆而来,那美好的日子连着丈夫当时的音容都变得模糊。
“母亲,母亲!”
“快醒醒,我们要到长安了!”
景芝已经换好衣服,早早的给母亲请安,哪里想到,一向早起的母亲竟然还在睡懒觉。可母亲毕竟有身孕,景芝坐在母亲身边,轻声唤她。
谢母许久才从梦中惊醒,又听闻快到长安了,便急忙忙梳妆打扮,“将我那套墨蓝色的齐腰襦裙拿来。”
匆忙间,竟也在抵达谢府之前收拾妥当,谢母在贴身女使的搀扶下走下马梯,谢父带着妾室已经在一边等待。
见谢母正挺着大肚子吃力地往下走,谢父立即上前搀扶,“你辛苦了。”
“不辛苦。”谢母原本消瘦的脸颊自怀孕后变得圆润起来,眼睛微红,竟不输当年颜色。
谢父心里一荡,手上的动作更是轻柔了几分。
一边的景芝丝毫没有被冷落的不悦,小小的人儿也有了自己的秘密,正好奇的看着谢府。
刚走近谢府,那元姨娘也挺着个肚子,在女使的搀扶下走来,嘴里说着“姐姐安康,姐姐辛苦了。”
可眼里和作为没有半点尊敬主母的意思,只是对着谢母微微点头欠身,便要继续走近。
谢母做了当家主母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妹妹也辛苦了。”
这般不吵不闹,倒是让元姨娘高看了几分,“不辛苦,能为大人开枝散叶是我们的福气。”
谢母点头,看了眼谢父,道“要不我们先去拜见长辈吧,我看你也有些累了。”
谢父当然乐意,谢母还是那样贴心懂事,倒是元姨娘都怀胎五个月了还到处乱跑。
谢父心里有了想法,便也不再含糊,道“送元姨娘回去。”
身边的女使应声,便要扶元姨娘离开,元姨娘知道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等她生了儿子,就是谢母再贴心也没用。
倒是谢母,肚子这么大,也不知道好不好生产。
谢家虽是大家族,可毕竟是金陵时间,在长安的族人反而不多,只有老太君和三太夫人一家,现在又加上谢晏一家。
谢晏的父亲是老太君的嫡次子,老太君当年是安国公嫡女,将门虎女英姿飒爽,后又被封为安颖县主。
当年谢家老太爷高中状元,安国公乃武将对谢家老太爷这样年纪轻轻就高中状元的英才很是欣赏,再加上老太爷长相俊逸,又是金陵名门之后,一来二去倒是匹配,两家这才结了姻亲。
老太爷早年积劳成疾,四十不惑就去世了,家里都是老太君在把持,也正是老太君,谢家在长安才没被人看贬了去。
因此,谢家众人对老太君格外尊敬,家里妇人每日都回去老太君那里请安侍奉。
所谓孝字当头,谢母回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拜访老太君。
谢母来时也巧,老太君正好也无事,老太君不是个爱刁难人的,直接就让谢母进屋聊些家常。
不过和谢母聊家常到还有估计,谢母的婆婆不为老太君所喜,所以聊天时总是会避开些。
谢母家里人也在长安,长安就那么大地,倒是知道些,便也不会往自家婆母身上引。
这不正好,女儿就在旁边,景芝又聪明伶俐,倒是个好由头。
“拜见祖母”
“拜见曾祖母”
老太君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神,嬷嬷会意,乐呵呵的走上前去,将谢母扶起,道“老太君最见不得这个,女人一旦怀了孩子哪一步不是凶险万分。”
谢母感激的看向老太君,“谢祖母”便在嬷嬷的搀扶下做到了一边。
“你们也起来吧。”
“谢祖母”
“谢曾祖母”
“一路上辛苦了。”
老太君看着就算怀孕还是不够丰腴的谢母,皱了皱眉,这肚子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招来身边的女使,让她去请位郎中。
谢父很是疑惑,孕妇忽然请郎中可不是件好事,便问道,“祖母,华雁她是怎么了吗?可是胎儿又什么不妥?”
景芝谁不懂什么意思,可是听到关于母亲和弟弟的事,也紧张兮兮的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摇头,见景芝两个眼睛浑圆,也不怕她,便笑着对景芝道“没什么,就是找个郎中给你母亲看看,让我这个老人家也听听。”
景芝还是个孩子,自然不会再做他想,又扬起笑脸。
老太君看着喜欢,让身边的女使从小厨房拿了些糕点。
“是小兔子!”景芝指着桌上摆放的糕点,惊喜道。
老太君点头,“最近我那厨子又鼓捣了些新鲜玩意,将好好的枣糕做成了兔子模样,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小芝喜欢吗?”
景芝规规矩矩的将糕点放回,点头,道“喜欢,谢谢曾祖母。”
老太君见景芝小小年纪就如此懂礼貌,有些好奇,看向谢母。
谢母见孩子争气,轻笑道“都说大家闺秀要知书达理,孩子还小读不懂书,我便多教了她些礼节。”
“不错。”确实比宅子里的那些少爷小姐好上一些,姑娘虽然学礼节却还是机灵,谢母不愧是大家出身。
回来第一天就得到老太君的夸赞,谢母开心,谢父也自觉长脸,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又聊了些家常,那郎中就来了,老郎中行了礼,便坐下为谢母把脉。
老郎中眉头一皱,又仔细打量谢母的肚子身形,思索了一番便将东西收回。
“老郎中,内人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谢父关切,虽然再问内人,可这眼睛一直看向谢母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