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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句话让金主为我花十二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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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
但如果把这当成一份可以随意定价的工作,那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
“老板,牵手是要收费的。不同牵法,收费标准也不同……您看您需要哪种服务?”
宋莱笑容狡黠,眼珠子里透着精明的算计。
正准备推门的安德烈此时恨不得把门把手捏碎。
这宋莱真是掉进钱眼里了,仗着自己救过许伊就趁火打劫,得寸进尺。幸亏她不是男的,不然他指定得把人拎到没人注意的角落,好叫她知道世道险恶。
哗哗作响的算盘声让许伊顿时哑然,但见宋莱甚是认真的模样,就知这并非玩笑。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许伊只好语气放软,事事应允:“随你,结束后把报价发给我。”
见许伊点头,宋莱嘴角挂起浅浅的职业假笑,搭上许伊冰冷的手,十指相扣。
走进会场,所有媒体的视线都聚焦在宋莱和许伊身上。他们频频按下摄像机快门,闪光灯的疯狂闪烁让宋莱双眼干涩疼痛。
这算工伤,得加钱。
被许伊牵上主席台后,宋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待负责此事的公关简短寒暄,将现场氛围引入正题,就听许伊开始糊弄起台下的记者。
“首先,感谢各位的关心。对于今天的新闻,我将作如下说明。此前HUNT新闻社公布的视频画面中的白衣女子的确是我身边的宋莱,宋小姐,在她身后的人也确实是我。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闵医大西校区生命科学实验中心爆炸起火一事与我们无关……”
“许总,请问您和宋小姐是什么关系?”
这时,被点到的记者接过话筒提问,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等待许伊的回应。
“诚如大家所见,我们是恋人关系,”说着,许伊牵起宋莱的手向大家展示,而后深情款款地对宋莱道歉,“对不起,小莱,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你跟大家见面。”
宋莱反应迅速,立即含情脉脉地与许伊对视,覆着她的手摇头表示理解:“没关系,能陪在你身边我已经知足了。”
听着自己居然说出这种话,宋莱头皮发麻,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看许伊那副目光灼灼、情深不渝的做派,要不是上一世早已领教过她的冷漠无情,宋莱差点就被她的演技蒙骗过去,险些以为许伊还真对她情难自已。
摄像师一顿狂拍后,有记者抢到话筒:“许总,请问你们当晚为什么会出现在实验中心附近?”
“因为我们确定关系没多久,只想低调交往,但我又一直很想参观小莱学习的地方,所以就打算趁跨年夜闵医大没什么人的时候进去看看。谁知道经过实验中心时会发生爆炸,好在我们当时离得远,没有受伤。”
许伊毫无负担地诉说着谎言,宋莱顺势应和,让这个谎言变得更加“真实”。
“可以方便透露您和宋小姐是怎么相识的吗?”
H社的记者声如洪钟,硬是在没有话筒的情况下从一众同行中脱颖而出。
在众人的期待下,许伊眼眸闪烁,笑意逐渐凝固。宋莱侧首与其四目相交,笑颜亦是加深,仿佛在说这个盘她可不接。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许伊不舍地将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从宋莱脸上挪开,转向台下,“小莱兼职的咖啡馆就在我去公司的路上,但一直以来我从未进去过。
直到两个月前,我像是受到召唤一样想尝试他们家的咖啡,推开门的刹那命运让我遇见了她。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原本并不是小莱当班,是同事临时跟她换的时间。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的。”
说完,许伊再度侧目表演情深似海的痴心凝望。
宋莱配合地予以回应,她抿着嘴角,抬手遮掩绯红的面容。
在外人眼里,她这是热恋中的少女含羞,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竭力忍笑是件多么辛苦的事。
她原以为演艺圈那帮人该庆幸许伊没做演员,结果现在编剧圈的也该庆幸许伊没有入行,不然他们就多了个抢饭碗的。
“宋小姐,您怎么看待和许总在一起这件事?”
正当宋莱在心里默默调侃着许伊的演技和编瞎话的能力时,这个猝不及防的提问让她不由错愕。
冷静下来,细细思考,记者的言外之意昭然若揭,她和许伊的身份背景天差地别,两人本该是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如今却突兀地有了纠缠。
许伊眸中春水渐起寒冰,她凑到宋莱耳边轻声低语:“不想回答就跳过他。”
曾经的宋莱也如他们所想,许伊是可望不可及的天上仙,而她则是地底的尘埃芥子。能遇见许伊,是她三生有幸,女神垂怜。
那六年里,她做小伏低,卑微地仰望着许伊,将她奉为信仰,却忽略了自己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在别人眼中同样光芒万丈。
而今,她重获新生,也重拾自尊。在这个讲究阶级的社会中,她不可否认与许伊有着云泥之别,但她们本质上都是独立的生命体,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没必要自觉低人一等。
“就像伊伊说的,命中注定。感谢命运的馈赠。”
宋莱神情淡泊,搭上许伊的胳膊,倾身依偎着她。
感谢命运,让她在上一世遇到许伊,见识过生命的多种可能;感谢命运,让她认清许伊后又重活一世,意识到自己值得这世上的一切美好。
人生就该为自己好好活着。
“那么请问你们之后有什么规划吗?”
“……”
“各位都辛苦了,我已经让助手在五楼订好酒席,还请大家赏脸,也算是对我们的祝福。”
许伊知道继续回答,发布会将会无休无止,她果断结束提问,记者们只好意犹未尽地陆续离场。
回到顶楼套房,宋莱揉着笑得酸疼的脸颊加上许伊的联系方式,发送本次服务报价单:
牵手3次 3万
配合发言3次 3万
被闪光灯闪到眼睛 2万
陪笑脸部肌肉疼痛 2万
陪演戏精神损失费 2万
共计 12万
看着“精神损失”的字样,许伊眼睛微眯,透出些危险的气息。但抬眸见宋莱正庄重而期待地望向自己,她还是默不作声地打了款。
“谢谢老板!”听到转账提示音,宋莱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客房服务的门铃响起。得到许伊准许,一身制服的酒店侍应推着餐车缓缓进门,在许伊的指示下将午餐整齐摆放在房内桌面上。
闻着菜肴飘来的诱人香味,宋莱口中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唾液,胃里的空虚感也愈演愈烈。
她兴冲冲地于餐桌边落座后,却见许伊面前是一小碗腾着热气的白米饭,一份色泽鲜艳的素菜和一盏清茶。
而自己眼前竟是五谷牛奶燕窝粥,奶白汤色中缀着鲜红枸杞的鱼头豆腐汤,咸香四溢的黑椒牛肉和白灼菜心。
“老板,咱俩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宋莱迟疑片刻,慎重地出言试探。要说许伊和她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两人在饮食这件事上口味向来一致,都是无肉不欢的主。如今看许伊食素,颇有些瞧见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意味。
许伊可恨宋莱哪壶不开提哪壶,眸光瞬时凝成利刃扫了过去,牙缝里只挤出六个字:“医嘱,清淡饮食。”
宋莱脊背拔凉,汗毛不自觉得竖起,她连声诺诺道:“了解了解,但我好像吃不完这些……”
宋莱发誓,她真不是想炫耀,她是真的可能吃不下这么多。
许伊放下筷子,左手托着颔处,戏谑的眼光在宋莱身上游走,然后停留在她脖子以下的某处地方:“你是学医的,你应该知道自己营养不良吧。”
此话一出,宋莱脑海一片空白,张口无言。许伊说的没错,她这身材往好听了讲,那叫骨感美;往难听了议论,可不就是营养不良。
从小到大,她长在穷乡僻壤间,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而且在那个家里,如果没能及时做完家务,挨打挨骂饿肚子都是常有的事。她能活着窜这么高已经算是人类奇迹。
“吃就吃,我吃死我自己……”
宋莱小声嘟囔着,下一秒便化悲愤为食欲,开始报仇雪恨般干饭。
“吃完后去卧室休息会儿,下午给你搬家。”
许伊餐毕,对已进入战局决胜阶段,只能点头无法说话的宋莱泰然开口。接着头也不回地起身走进书房,处理堆积一上午的工作。
下午三点,宋莱揉着还有些许撑胀的肚子从床上醒来。
她睁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漫步到会客厅,刚要伸懒腰就见坐在沙发上的许伊正睨眼瞥过腕表,继而转眸盯着她。
电光火石间,宋莱飞速改变伸手方向,整理好仪容,冲着许伊讪讪而笑:“老板,我们可以出发了。”
许伊未置一词,只是让宋莱跟上。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汽车和一辆小型货车出现在宋莱租住的老破小社区门口。从大门处探去,里面民房逼仄,巷道狭窄,许伊一行人只得下车步行进入。
于是,两名年轻女子身后跟着几个肩扛纸箱、手拉推车的黑衣大汉的场景一时引来小区居民的驻足围观。
弯弯绕绕中,几人终于来到宋莱住处。
那是间半地下室,开门的瞬息间,一股因潮湿而生出的霉味迎面涌来,其中隐约还有些污秽的气味。
狭小的窗户采光极差,拉开电灯后,苍白灯光下,生锈的水管和胶布随意捆扎的电线暴露在斑驳的墙面。
霎时,水管吱呀作响,流过隆隆水声。
许伊轻捂鼻息,敛起长眉,面色牵强地吩咐手下人做事。
这若在上一世,宋莱此刻必定手脚局促,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瞧,好在那时许伊没有亲临此地。而如今宋莱已然释怀所谓的尊卑差距,她从容接受许伊出现在她的栖身之所,就当是带许伊见世面了。
收拾临近尾声,宋莱要求带上她那台已经罢工的工业风小电扇、摇摇欲坠的简易书架以及那串渐渐泛黄的千纸鹤。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回去换新的不就好了。”
不明所以的许伊断然拒绝宋莱收废品似的搬家。
“我不。”
那台工业风小电扇是宋莱初到闵浦时置办的第一件家具,虽然数不清它被转了几道手,工作时还会发出嘈杂的嘎吱声,但它是帮宋莱撑过无数个夏日夜晚的功臣。
锈迹斑斑的简易书架是宋莱闲暇时跑遍附近的垃圾山,沙里淘金般挑拣材料回来一点点拼凑而成。尽管它曾数次散架,可毕竟是宋莱亲手做的第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对它总是有感情的。
至于千纸鹤,里面写着宋莱十二岁以来的全部生日愿望。因为十二岁那年,隔壁从城里搬到乡下避暑的福顺奶奶告诉她,只要在生日当天把愿望写在纸上,再叠成千纸鹤,纸鹤就会将她的愿望转达给神明,保佑她心想事成。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它们代表着最真实的宋莱。
上一世,为了努力融入许伊的世界,宋莱抛弃了本来的自己。而这次,她决定不会再妥协。
见宋莱态度坚决,许伊神色诧异,怔愣良久才反应过来随了宋莱的意。
离开老破小时天色渐暗,等进入首阳别墅区,夜幕下的街道两边,路灯正散发着热情的光晕。
就如许伊家门口那个手捧亮着星星彩灯玫瑰花束的少年。他像望妻石一样坚定地站在那里,周身围绕着痴痴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