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是金主的钱不能要 ...
-
两周时间，一个脑子，补完落下的课程，背诵堆起来高到离谱的教材，创造独属于医学生的期末奇迹。
宋莱生无可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现实。
某晚，一本厚度堪比字典的教科书摊在餐桌上，宋莱视线不曾从那挪开。看得投入时，她从碗中扒拉几口空气，嘴里还不忘习惯性咀嚼。
许伊在旁静静注视，黛眉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最后终是忍不住开口打趣：“要不我找人帮你把试卷偷出来吧。”
听到这话，宋莱浑浊的眼眸顿时清亮，噌地抬头望向许伊：“真的？”
“呃，”许伊对上宋莱翘首期待的目光，那股清澈的愚蠢让她怔愣片刻，而后幽幽回道，“但这对其他人来说不太公平……”
“那你把试卷都烧掉，这样就公平了。”
见偷试卷不成，宋莱随即想出一歪招，像点实验中心一样把考务中心点着，大家不就都解放了。
“烧试卷不代表可以不考试，你们教授不是还藏着备用卷吗？”
许伊向宋莱投去无比关爱又十分同情的眼神，小朋友果然看书看傻了。
被浇下冷水后，宋莱再不想搭理许伊。
这个女人一点都没变，让别人以为看到希望，然后又亲手扼杀。
宋莱气鼓鼓地放下碗筷，捧着书本决然离开，只丢下个恼火的背影。
许伊收拾桌上残局，心里不免庆幸当年报志愿时得亏把没用的商科填在前头，不然自己险些就失足成了背生背死的倒霉医学生。
回到房中，宋莱后悔走得太冲动，没问许伊无意识记忆法该怎么学。
无论是特工还是特战部队，都有无意识记忆训练，而将无意识记忆与有意识记忆相结合，几乎能够做到过目不忘。
可转念一想，按照发展，这个时候许伊还没掉马，贸然开口会不会太突兀。
不对，天华的那个指挥官似乎默认她已经知道真相，也算侧面暴露了许伊的身份。要是许伊问起来，把锅甩给指挥官不就行了？
宋莱正感叹计划完美，那指挥官鬼鬼祟祟凑过来请她对被劫持一事保密的画面霎时浮于脑海。
如果许伊追问，事情必然暴露，可恨自己是个讲诚信的人，不能出卖指挥官。
现在捷径全被堵上，只剩老实背书这一条路。
烦死了！
都是因为许伊，她才会与李正熙结怨，然后被绑架损失这么多复习时间。
宋莱气得掀起书页，狰狞地蹂躏纸张恨不得撕个粉碎。
“你是打算撕下来吃进肚子里？”
见宋莱在书桌旁发疯，许伊忍俊不禁，但还是轻咬唇瓣，极力克制不让自己笑出声。
而沉浸在悲愤中的宋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她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幽怨地瞪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许伊：“你怎么进来的？”
“敲好几次门都没回应，我还以为你猝死了，”许伊一本正经地调侃着，将糖水小心放到宋莱手边，“核桃红枣鸡蛋汤，补脑的。”
宋莱转动眼珠看向许伊，接着视线聚集回汤碗里，她用陶瓷小勺浅尝一口，味道香浓而不甜腻，心情也跟着畅快许多。
光速清空甜汤后，她抬眼见许伊披着浅咖色条纹针织披肩倚靠墙壁，内搭的米白V领睡裙与双臂环抱胸前的姿势衬得某处若隐若现，鳄鱼发夹将栗色厚实的长发慵懒挽于脑后，留出零散碎发修饰面容。
暖光下，许伊眸光潋滟，眉眼间是道不尽的温婉，纤柔身段里是说不完的风情万种。
此刻，宋莱心里发生了点小骚动，但余光瞥见死活不肯进脑子的知识点后，整张脸瞬间垮下。
她没好气地把碗勺塞回许伊手里，将人推搡着赶了出去。
许伊端着空碗呆呆站在紧锁的房门前，无辜的水瞳中泛起粼粼微光。
小朋友也许是期末焦虑，火气大，明天给她换凉茶吧。
……
一周后，令医学生闻风丧胆的考试月终于结束。
宋莱走出考场，迎着落日余晖，身上的千斤枷锁仿佛顷刻间化为乌有。
见安德烈在不远处等着，她加快步伐走去。
自绑架一事后，许伊就要求她无论到哪都必须由安德烈专职接送，为应对突发情况，还特意给她安排了防身训练。
正要穿过人潮，一辆黑色高端商务车逐渐驶来，横在两人中间。
车门打开，一对年轻夫妻携手下车，他们笑容诚挚，态度恭敬地向宋莱问候：“宋小姐，很抱歉又来打扰您。实在是因为我们雅静太想您了，而且我们一家人都想当面向您表达感谢，还请您赏光。”
就如小雅静父母所言，他们不止一次亲自来请，但宋莱都以期末备考为由婉拒。
如今考试结束，她没了回避的理由，再继续拒绝人家好意只会让他们寒心，让自己显得失礼。
于是，宋莱欣然应允，并示意已经到身边戒备的安德烈放松。
一小时后，两人到达一处清幽雅致的庄园。
踏进主楼，跟随小雅静父母的脚步一直往里走，低调奢华的装饰映入眼帘。
宋莱暗中观察，不禁心生感叹。只是楼内道路似乎有些曲折复杂，她饶了好一阵才到达目的地。
一扇厚重的大门被管家缓缓推开，宽敞亮堂、陈设精美的屋子里小雅静正在长辈和仆从的围绕下愉快玩耍。
听到开门声，小雅静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宋莱，立刻放下手中玩偶，兴奋地上前迎接。
就在宋莱与小雅静说话时，里头的四位老人也赶忙起身，请宋莱过去坐。
交谈间，一家人的言语中满是对宋莱的谢意。
他们原本做好孩子会有心理阴影的准备，也早就请了心理医生预备进行心理疏导，谁知小雅静回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吃得下也睡得着。
后来在小雅静自己的叙述中，他们才知道宋莱做的努力，心里自然少不了一番感激。
“宋小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感谢你在危险中对我们雅静的保护，请你务必收下。”
其中一位精神矍铄，手戴扳指的老人将一张支票郑重递到宋莱面前。
见是长辈给的东西，宋莱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便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但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她倏地顿住。
个、十、百、千、万、十万……千万？
八……八千万！
电光火石间，宋莱脸上笑意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时，她险些忘记该如何呼吸。
这八千万加上从许伊那赚的，她岂不是要身家过亿？
想到此处，宋莱两眼放光。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指尖颤抖得去够支票。
可眼看八千万即将收入囊中，忽然天降巨款的幸运竟让她有些不安。
“这没什么，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钱不能收。”
剩余的理智让宋莱生生将手按下，她义正词严地拒绝后痛心疾首，眼睛迅速瞟向别处，唯恐下一秒就会反悔。
双方互相谦让多时，最后以共进盛宴告终。
晚上八点左右，宋莱在庄园众人的目送下离开。
走进家门时，她愁眉不展，想起那张支票忍不住连连叹息，也不知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正要上楼，戏谑之声从客厅乍然响起。
“后悔没拿八千万？”
许伊靠着沙发软枕姿态惬意，她嘴角似笑非笑，眼神恍若早已看穿一切。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宋莱差点脚滑踏空，给她本就烦躁的心火上又浇了一桶热油。
她不关心许伊是如何知晓的内情，只顾用力扒住扶手，气呼呼地高声喊道：“我才不后悔！”
“就知道你接不住财运。”
许伊语气懒散，看似漫不经心地玩笑着，心里却是清楚以宋莱的性格必不会接受意外之财。
而宋莱只觉许伊是吃饱闲的，拿她寻开心。刚想上前抗议，却见许伊从茶几上拿起文件袋朝自己挥了挥：“这里有份合约，目前不值八千万，但将来或许会远高于这个价，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宋莱眼角抽搐，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投资诈骗？
难不成许伊原计划是想坑走八千万，但情况有变，就退而求其次把之前给她的雇佣酬金全薅回去？
宋莱将信将疑地靠近许伊，在距离一臂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倾身接过文件袋。
打开封口，抽出纸张，上面“天聆艺人经纪合约”这个几个字样的出现让宋莱眉间立即舒展，她本打算找黄泰勇重约时间，没想到合同自己送上门。
此时，她对许伊的怨气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坐到一旁沙发上，她从包里取出签字笔，翻到末页准备写上大名。
“你不看内容就签？万一是卖身契呢？”
就当宋莱笔尖落下之际，许伊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制止这种莽撞行为。她瞪眼瞧着宋莱，不明白对钱如此精明的人为什么签署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书时却这般糊涂。
“这一行就这样，新人没有话语权，签的基本都是卖身契，看与不看没什么区别。”
在寒禾，经纪公司对艺人的剥削大家有目共睹，只有混出资历和地位的人物才能拥有话语权。
而在同行的衬托中，天聆的艺人待遇是最好的。何况宋莱上一世见识过黄泰勇对手下艺人的保护，所以她相信这份合约不会那么糟糕。
“整个行业都这样不代表你们就要默许接受，权利是靠自己争取的，你必须看清楚再签！”
许伊没收宋莱手中的笔，将合同翻回首页，强制她必须逐字逐句研读一遍。
略过开篇那些无关痛痒的文字，宋莱很快进入权利划分环节。
“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对乙方艺名享有权利，合约到期后艺名版权可归乙方专属；甲方制作和出版乙方原创唱片时，著作权双方共享，收益四六分成，合约结束时乙方可收回版权……”
读完相关条款，宋莱几乎傻眼。她知道天聆待遇在吃人的业内算得上不错，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离谱，还是说这单纯是黄经纪努力的结果。
对一般新人而言，艺名和创作曲目的版权都是永久归公司所有。就连Ray这种顶流歌星也是在成名后才有资本谈条件，把版权攥在自己手里，但他如果离开天聆，依然会失去艺名的使用权。
这么一对比，宋莱的这份合约简直是资本家良心泛滥。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当即从许伊那夺回笔果断签字。
“确定没问题？”
许伊发出最后确认，毕竟这一签就是十年，期间有多少变数尚不可知。
“当然没问题，就算吃亏也亏不到哪去。”
潇洒签完名，宋莱将合同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装进文件袋，指腹轻轻摩挲坚韧的牛皮纸张，像对待珍视的宝贝一般，生怕不小心就会出现损毁。
既然宋莱接受内容，许伊也不再多言。起身时，她欲抽回文件袋，却被宋莱抢先一步护在怀中。
“你拿我合约干什么？”宋莱满眼惊疑，警惕地看向许伊时仿若对面是要抢她珍宝的恶人。
许伊眉梢轻挑，居高临下间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但见宋莱不甘示弱地倔强坚持，她沉声叹气后选择放手。
就暂且让小朋友宝贝一晚上，反正这份合同很快就会回到自己手里。
目送许伊离开，宋莱长舒口气，她轻拍文件袋，就像安抚刚脱离险境的孩子。
带着对歌手身份的憧憬，宋莱给黄泰勇发送消息告知已签约，并就合约一事向他表达谢意。
而黄泰勇以为宋莱的意思是感谢自己给她机会，领她入行，便也没有多想，只让她第二天去公司办理手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不是金主的钱不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