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江南》火龙果不吃籽

1、茶馆初遇

　　盛夏午后，略显古色的茶馆，几案清明。古筝声声悠扬，那动作流畅，轻盈。茶水注入杯中的瞬间香气四溢。清新的牌匾着几个大字：梦与江南

　　凌虔棠穿着别致的旗袍，显得妩媚灵动。线条衬着身材很匀称，风情万种的笑着。一袭墨色的头发搭在肩头，执着一个陶瓷茶杯，一只手放在白皙的膝盖上。

　　显得绰绰有余

　　“要我说，你一个留洋回来的大学生。干啥不好，非要来这开个茶馆。”，陈芸边磕着瓜子边嘟囔着，她摊开手把瓜子皮撒了一地。

　　“欸欸欸，我说您有点素质成吗？瓜子皮撒一地一回来客人给滑倒了咋办。”，凌虔棠递给她一把扫帚，神情略显严肃道：“扫了去。”

　　陈芸接过那把扫帚，慵懒道：“成，您是大老板都听您的。您就是让我去天上捞颗星星来，我也得给您捞。”

　　凌虔棠轻笑了一下，拿起手帕擦着古木制红桌。忍俊不禁的调侃道：“瞧你那德行，一会客人来了也得这副态度。懂吗？”

　　陈芸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然后露出一个硬生生挤出来的表情冲凌虔棠僵硬的笑，咬牙切齿道：“凌老板，您看我这笑成吗？”

　　“还是别了”，凌虔棠顿下了手中的事情，眉目间有几分姿色，调侃道：“您在给人吓跑了。给我这生意弄黄了”

　　“知道了您”

　　凌虔棠拿出一小块普洱茶饼，浸泡在茶壶内。闲暇时候沏杯茶,清香溢满小屋,茶叶缓缓浮上水面然后慢慢沉下去,杯中的茶叶肆无忌惮的舒展着懒洋洋的身躯 ，捧杯沏茶,开水向杯里一倒,马上看到一团白雾腾空而起。

　　凌虔棠心满意足的隐酌了一口，对自己熬制的茶叶十分满意。她端来一杯给陈芸，递在她面前道：“陈大小姐，尝尝我泡的茶。”

　　陈芸干的有些累了，瘫在椅子上。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接过凌虔棠递来的茶水。也心满意足的尝了口，香醇的茶水滚在喉咙里，让人不禁涌入一股暖流。陈芸幸福的啊了一声，夸赞道：“要不说你泡的茶最正宗，其他那都是幌子都不行。要喝茶就得来你这喝。跑别处去都品尝不到这别具一格的感觉。”

　　凌虔棠被她忍俊不禁的逗笑，轻轻掐了一下她。道：“行了，夸大其词了。”

　　陈芸也装模作样的嘶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道：“我说真的呢”

　　凌虔棠看了看窗外，一缕清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清晰的下颚线。映出那张如桃花般的脸。她睫毛轻轻眨了眨，说道：“我这茶馆专门开在之江大学，以后学生们在学堂学累了，可以来我这喝杯清凉可口的茶润喉。”

　　陈芸手执着茶杯，随着凌虔棠的目光一同看去。之江大学学院一群学生还在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似乎是在听什么讲座。她玩弄着茶把，声音有些低沉：“现在越来越多女生可以去读大学了，真好。”

　　凌虔棠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品尝了一口，然后微微放下。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淡雅道：“以前那些女孩们家里没条件的只有相夫教子的命，现如今女性地位也一直在慢慢的崛起。也越来越多人都在倡导新时代女性的思想。”

　　凌虔棠内心被激了一下，抹了把眼泪。有些难言的说道：“以前我家里老妈子家有个女儿，和我差不多大。没认识过字也没上过学，整天缠着我给她讲东西。她理解能力很快，学东西也很快。是个聪明人。可后来她哥哥要娶媳妇，家里钱不够。就把她卖了嫁人。当时她才十三四岁，过一年我在见她，肚子都大了。”

　　凌虔棠深深的叹了口气，被旧时代封建思想束缚的女人们而感到叹息。

　　一条青石板铺路的古街上开的茶馆，凌虔棠就在里面看看书，煮煮咖啡，烹烹茶，接待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闲暇时便听着过客的故事就茶微笑，累了就伏在案上随袅袅青烟入梦，不用再这么辛苦，不用再忍着头痛，不用再担负期望，自由平静。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而不是枯燥乏味的勾心斗角。

　　红木门被推开，迎面走来的是一个散落头发面容青涩的女生，穿着布蓝色学生装。明眸，静静的，似出尘。却有感那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时间给于的淡然和静默。她目光看了看，似乎对于此处很新奇。

　　凌虔棠一如贯往的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笑容，阿娜多姿的站在那里就像只永不凋谢的娇艳玫瑰。她开口问道：“你是之江大学的吧？”

　　女生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喝点什么？”，凌虔棠继续忙着手头的活，问到。

　　“乌龙茶即可。”，女生的嗓音有些低，却又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她抱着书来到棕色几案，微微撩起来细碎的发稍。露出清晰的下颚线。

　　她是很温柔的长相，看起来很舒服。干干净净的，朝朝气气，让人忍不住靠近。

　　凌虔棠看着女生专注的神情，看了眼她看的书，是□□的《青年杂志》。

　　“给，你的茶”。凌虔棠把茶杯搁置在桌子上，有礼貌的笑。

　　女生抬眸秋如波澜，礼貌的回道：“谢谢”

　　凌虔棠拉开桌椅坐在她旁边，看着那本新青年不禁陷入了沉思。“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女生抿了抿嘴，点点头。半晌说道：“我是一个倡导宣传马列主义、宣传反帝反封建思想的阵地的独立青年。现在的中国格局动荡不安，日本对我们又窥视探探，我想，我总该为我们的国家做点什么。如此便问心无愧”

　　现在的学生都负有这么远大的理想吗？家国情怀，救国舍命。

　　凌虔棠很欣赏的看着她，随即问道：“叫什么名字”

　　女生回道：“孟晚初，晚归的晚，初醒的初。”

　　凌虔棠伸手示意道：“幸会，凌虔棠。”

　　孟晚初与她握手言和。淡然温婉一笑。

　　凌虔棠轻笑提醒道：“茶现在正热，是香气最佳的时候。误了时间，便不如之前好喝了”

　　孟晚初颜笑，看着桌子前热气腾腾冒着白雾的茶水。指尖捏住茶柄，轻淡隐酌了一口，确实香气扑鼻，淡淡的乌龙香味滚入喉咙，简直绝佳。

　　孟晚初确然有些惊讶，“凌小姐，您煮的茶很好喝。不知，您是如何熬制的。”

　　“我对茶其实没多大讲究，我家世世代代相传茶，到我这也该有几百年的渊源了。我大抵也是略懂一二如何去泡好茶的。不过步骤是和平常人一样，用心选茶叶，用心选水，注意火候，一步步的好好来。”

　　“您熬的茶，是我在杭州喝过最正宗的。”，孟晚初眼眸中多了几分神采，唇角有些上扬。

　　“咳，这话是说对了，但是凌老板最拿手的招牌普洱茶那味才是一个正宗”，陈芸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个劲的溜须拍马。那好听的话是络绎不绝。她拉拢着孟晚初来看凌虔棠以前收藏过的茶杯。一边滔滔的介绍道：“这都是她家流传下来的，还有些她在那些老古董店花大价钱买来珍藏的。你看那花鸟图案的还有那鱼藻鹤纹的。都快已经买不到了。”

　　孟晚初自然是流露出钦佩和羡慕，她对这种东西更是新奇。“没想到凌小姐也是个古董爱好者。”

　　镌刻在眼帘处的是一副绝美精致的仕女图，茶馆外是一片幽深寂静的竹林，夏日乘凉，冬天雪落。

　　陈芸磕着瓜子和一边的孟晚初夸大其词道：“那我们凌老板，以前在京城可就是绝美一枝花。不禁煮茶好喝还长得美，惹得那小伙子眼红。三天两头的堵在她家门口。”

　　孟晚初也略略点头，认真的听着。眼帘拂过凌虔棠的身姿，风情万种，妩媚动人，怪不得惹人眼红。

　　“你要说这茶，她都是早上去接最清澈的山泉水，那茶饼都是她亲自托人去原产地采摘的。所以熬制出来，才是最正宗最原滋原味的 ”

　　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一溜串拍马屁的话了，凌虔棠上前连忙阻止陈芸继续说。冷着脸说道：“我谢谢你给我宣传，要不要给你点工资？”

　　陈芸缩了缩脑袋，悻悻的笑道：“那倒不用。”

　　凌虔棠余光瞥了陈芸一眼，继续道：“我突然觉得吧，我这么小一院可容不得您这京城富贵大小姐给我宣传。要不然我给陈叔叔打电话让她带你去……”

　　话还未说完，陈芸急着道：“哎，不用，完全不用！我再也不溜须拍马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小的一条命吧”

　　孟晚初被逗的在一旁想笑不敢笑。

　　凌虔棠上前保留出谦逊，朝孟晚初道：“不好意思，见笑了。且先好生用茶，不够再续。”

　　孟晚初低眉颔首，摆摆手道：“没事”

　　陈芸碰了碰凌虔棠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刚那小丫头是之江大学的吧，看着就一股儒雅之气。”

　　凌虔棠回道：“是，她也是个新时代的倡导主义者。”

　　“现在之江大学不都倡导那啥做有独立思想的新青年嘛，以后救国啥的。十年前在京城的五四运动你知道吧，咱俩还加入那行列了。”，陈芸继续道。

　　凌虔棠指尖捏了捏，捏的有些惨白：“我就觉得是不是太慢了，当时我们十七，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就一直在反抗和呐喊，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了，但还是有十七八的学生去反抗和呐喊。一直如此，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芸也有些沉默，她静静的看着凌虔棠那看不出情绪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道：“吾辈当自强嘛，我相信他们应该比我们机会多，懂得多。以后会迟早会打破封建的观念。”

　　凌虔棠抿了抿发涩的嘴唇。从鼻音嗯了一声。“但愿如此”

　　孟晚初喝完茶水，听到了一阵阵优美旋律的古筝声音。是屋外传来的，她随着声音静静的走了出去。

　　凌虔棠穿着墨黑色刺绣旗袍，婀娜的坐着。双眼闭阖，指尖轻轻的弹拨着琴弦，伏起清幽悦耳的声音。她陶醉其中，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么一刻，孟晚初被这悠扬悦耳的古筝声音一时陶醉入迷，深深的陷在其中。脚步挪不开了，就一直静静的站着。

　　不知站了多久，古筝声愈渐愈小，直至最后空气凝聚着安静。她才恍了神，发现自己的腿都已经站麻了。女人回过头来，墨色头发随着风柔顺的飘过，她微微睁开眼眸，看清了眼前人。然后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神秘魅惑的笑容。

　　把孟晚初弄的触动心弦。

　　孟晚初半唇张开，说道：“刚才的古筝弹的很好听。我一时都忘记了时间”

　　凌虔棠站起身来，纤细洁白的双腿风情的摇曳过来。脚裸处还纹着一个红鲤鱼。

　　凌虔棠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指了指古筝问道：“你想学吗？”

　　孟晚初有些错愕，眸间收敛了几分：“这……想学”

　　“我很愿意收个弟子”，女人冲她露出一个友好祥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