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态度放端正》余人致

31、端正态度

　　路青叶瞪大了眼睛，质问：“你跟二哥说什么了？”

　　“这还用得着我说吗？”唐兆样子看上去有点好笑，“你自己认真想想吧，来南城这几年我什么背刺过你，你别每回都不识好人心。”

　　盯着唐兆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丝毫没有躲闪的样子，路青叶才垂下直硬的脖子，有些气馁有些颓败。

　　看样子真的不是唐兆在当中搞鬼，脑子里思绪乱成了一团糨糊，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有对谁说过关于创业类的事情，她记得自己还是挺守口如瓶的啊。

　　过了好久，路青叶才从虚空中抽回神来，半垂着脑袋有些打不起精神来，抬眼看了眼一直没走还在陪着自己的唐兆。

　　对着唐兆张了张唇，慢慢说了说：“对不起啊，误会你了。”

　　“随便了，反正这种活你熟，也不是一两次了。”唐兆还是蛮无所谓的样子，像是对路青叶对自己产生误会这种事，已经熟练到背锅得不知道多少次了。

　　“······”路青叶说话底气开始有点不足了，垂眉耷眼地说，“我承认，我对你偏见有点大。”

　　唐兆见她气势低迷，故意夸大了语气逗她：“何止是有点大呀！那是相当大。”

　　两人青梅竹马长大，虽说是从小打到大的那种的仇恨斗争情感，但其中也不缺乏某些默契。唐兆分得清什么情况下，路青叶情绪的真假，清楚什么时候该放大还是缩小某些东西的存在，他们是青梅竹马，说得准确一点，他俩其实更像兄妹。

　　比不得她家里的哥哥，但真当遇上事儿的时候，从小被哥哥们洗.脑的唐兆还是会首当其冲，冲在最前面。不然，等待着的，就是来自二哥的哼哼哈嘿。

　　“你委屈吗？”路青叶扁着嘴问。

　　唐兆轻笑了一声，声音和缓地说：“二哥从小就教我，你是妹妹，我们应该要让着你，以前我特别不服气，但我又怕二哥，所以我每次跟你打架动手，都挑在没有二哥的时候。”

　　“小时候我觉得我特别聪明，后面我就知道了，原来我每次动手，二哥都知道，但是二哥就是没打我过，最多就是吓唬吓唬我。”说着，唐兆好似想到了什么场景似的，语调欢愉，“他吓唬我的时候吧，又会被大哥揍。”

　　“以前吧，我特烦二哥，我觉得他嘴真的很碎，特别爱叨叨，跟你讨嫌的程度有得一比。”唐兆说，“可是，我每次在学校里遇到麻烦的时候，二哥都会挺身而出，最后我就心甘情愿被他洗.脑，听他的话。”

　　唐兆说着鼻头忽然有点泛酸，哽了哽脖子，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当初想要填到南城的志愿没有人知道，那你觉得我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到南城来呢？你以为我暗恋你啊，跟你心有灵犀吗？我也不知道二哥的想法是什么，但他想你过得开心这一点，是完全不需要怀疑的。”

　　“二哥那样二傻子似的人，在家里都能感觉到你不想留在家里，高考前他就跟我说过很多遍了，麻烦到时候我多照顾你。”唐兆呼了口气，“我要不是看在二哥的份上，我也不会上这儿来，你愿意误会是你的事儿，但二哥不行，二哥想让你飞。”

　　她能飞出来，二哥也没少使劲儿。

　　泪水渐渐爬上了眼眶，模糊了视线，路青叶抽噎了好一会儿，垂下了脑袋。泪珠不断往外掉，慢慢爬满了脸颊，像是蜘蛛吐丝织网似的，密密麻麻。

　　“今天这事儿，你要愿意记仇，你就记二哥身上去吧。”唐兆舔了舔唇，平复自己的心情，“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太多别的意思，就想让你知道，你二哥到底有多好。”

　　说完，伸手在纸盒里拿了两张纸递给她。

　　在唐兆心里，二哥已经不是路青叶一个人的二哥了，还是他唐兆的二哥，二哥为他做的也远远不只是这些。

　　不管未来怎么样，二哥的那么多好，是值得被记在心里的，不应该被辜负。

　　直到路青叶眼泪停了下来，又坐在包间里休息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从这里离开。到了一楼地面停车场时，两人便分开了。

　　咚咚咚——

　　窗口有人敲响了声音，才上车的路青叶往外瞟了一眼，看见熟悉的面容，左手在升降键上按了一下，右边车窗降落了下来，露出窗外漂亮的容颜。

　　严树望着路青叶还是红胀未消的眼眶，眉头快速地皱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装作没看出来路青叶此刻悲伤的状态似的。

　　他特意将语调放得很轻快地说：“刚才出来，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嗯。”路青叶带着浓厚鼻腔的应了一声，“要一起走吗？”

　　看样子，路青叶此刻的情绪很低落，严树点了点头，安静乖巧地系上安全带。

　　一直到抵达学校，路青叶也没有开口说话，还是在进去学校的路上，严树首先打破了这份平静。

　　严树佯装不经意地将公司选址的话题牵出：“过两天公司选址，一起去看看吧。”

　　“好。”路青叶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青叶。”

　　路青叶侧过头去看时，严树脚步已经停下来了，她一脸疑问地看着严树，不知道严树要说什么。

　　“我可以和你拥抱吗？”

　　“可以啊。”路青叶自然落在两侧的手臂向上抬起展开，等着严树靠近。

　　下午三点左右，太阳正是灼热的时候，洒在肌肤上逼得毛孔打开，汗水直往外窜。

　　停在树荫下的两人拥抱在了一起，严树下巴垫在路青叶被太阳晒的滚烫的黑色毛茸茸发上，双手箍在她后背，喉咙有些发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慰藉到她。

　　这时的严树，突然有点讨厌笨拙的自己。

　　在路青叶难过时，他连一句最基本的安慰话语都难挤得出来。

　　严树温柔的在路青叶头顶上落在一吻，唇瓣和发丝触碰，有丝丝电闪雷鸣的力量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鼻息间清晰的嗅到了来自路青叶玫瑰精粹淡淡的留香的味道。

　　呼吸喷洒在头顶和头皮上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这股子呼吸直直窜进了路青叶的脑门，开了天灵盖，一路朝下游走下去。

　　“我感觉到了，你情绪不好，你不开心。”严树轻声说着，一手顺抚在路青叶发间，“所以我想抱抱你。”

　　路青叶脑门抵在严树脖颈间，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泪水，在这么一句话的时间里，再是盈了眶，一滴一滴啪嗒啪嗒砸在严树肌肤上，泪水的重量仿佛是有千斤重，严树手掌在她背后一下下安抚着她。

　　她将自己深埋在严树肩窝里，无声地抽泣着，肩膀随着她抽泣的动作颤抖浮动着，双手紧紧环在严树腰间，柔软和坚硬的两种力量相碰撞。

　　树荫下气温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哭了好一会儿，拥抱在一起一直没有松开的两人，身上已经爬上了点点滴滴的汗珠。

　　路青叶孩子气似的，眼睛左右在严树肩膀处的衣服布料上蹭了两下，把眼泪都擦在严树的身上，扬起头红彤彤的眼眶和严树皱着的眉眼对视上。

　　抽了抽鼻子，路青叶拖着尚存的哭腔地说：“你真的好讨厌啊。”

　　“好，讨厌。”严树点点头，无条件接受路青叶的说法。

　　看上去路青叶并没有想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严树也没有刻意地去追问，默了默还是决定等到路青叶到时候想说了再说吧，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可以，出乎严树预料的是，继续送着路青叶往宿舍走的时候，路青叶慢慢把事情和盘托出了，包括今天唐兆可以安排的饭局。

　　严树只是皱了下眉头，没有发言。

　　一直到女寝楼下，在路青叶准备往里面走的时候，严树伸手抓住了路青叶的手腕，问：“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严树暗暗道，我设想的未来里，一直都有你。

　　“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路青叶回头望着距离自己一臂之遥的严树，郑重地说。

　　严树重重地点了两下头，然后目送着路青叶慢慢走了进去，直至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抬步往回走。

　　回到宿舍，路青叶在凳子上盯着桌上摆放着的《建筑物理》坐了好久，脑海中一遍遍盘旋着的是唐兆的声音，久久消散不去。

　　片刻之后，她伸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路清华的头像，点进去。删删减减了好几遍，最后才将消息发出去。

　　噜噜：二哥，谢谢你

　　过了几分钟，路清华的消息回过来了。

　　热心市民小路：[工地照片]
　　热心市民小路：[龇牙咧嘴的笑]
　　热心市民小路：夸二哥帅气

　　噜噜：二哥好帅
　　噜噜：二哥最帅了
　　噜噜：二哥天下宇宙无敌第一帅

　　热心市民小路：卖了一天苦力，有你的夸奖，二哥真是太开心了

　　前面的低沉，这一刻，好像全部都被缓释了一般。

　　噜噜：二哥
　　噜噜：我爱你

　　热心市民小路：[语音消息]好好好二哥收到了啊二哥先去忙了这该死的资本家

　　热心市民小路感到暴躁，路青叶点开语音的时候耳尖的听见了那头有人在喊二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