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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酸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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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了几分钟淡,有人开着车在马路上按了下喇叭,女生好像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完,到了嘴边的话都被咽了下去,朝着陈新晴摆了摆手,赶紧朝着马路上跑去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温菊篱开口了,问:“那人谁啊?”
“以前同学,跟我是同桌。”陈新晴笑着说:“很好玩的一个人。”
周畅跟着点头赞同,说:“也跟我是同桌,她性格很好,一块儿玩挺有趣的。”
刘祎玮轻啧了一声:“真有缘分。”
“就是有点装。”赵琪酸酸地。
陈新晴护短,纠正她:“你别乱说,她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很会撒娇的。”
“啧,正宫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心情不是很好。
语罢,没有任何停留,赵琪拔脚就往校门口走了,所有人目睹着她然后转弯,走了进去,头也没回一下。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也存在着一定的竞争,以及小小丢的嫉妒。
而陈新晴好似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一眨地,转过头去问江童颜:“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犯病了?”
江童颜:“······”
陈新晴是个直女,别指望她绕弯。
“没事,她着急补作业吧。”江童颜睁着眼睛说瞎话。
周畅都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头,对江童颜说瞎话的功夫表示“佩服”。
刘祎玮抿了下唇瓣,对着江童颜直接说:“有点事儿,我先进去了。”
刘祎玮本来就是因为赵琪跟她们混在一块儿的原因,恰巧里头又有江童颜在其中,才跟着她们一起。
这会儿赵琪明显是不高兴走开的,他不可能再跟着他们的脚步在这儿打那些没用的哈哈,跟江童颜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刚才那女生来的时候,腻腻歪歪的,赵琪脸色就有点不对了。
停顿了几秒钟,陈晓萌虽然知道现在提先走不太好,但她这会儿心里也不是很舒服,也跟着说了一声:“姐,我们班要换座位,我先走啦。”
“哦,好。”陈新晴眉头快打成了结。
得到回应,陈晓萌没有再去看周畅此刻的表情和神色,脚步又慌又乱地往前跑了。
陈晓萌坐在教室里,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把对她造成一定影响的面孔甩到犄角旮旯里,身体坐得端正又笔挺,一双眼紧紧黏在黑板上。
还没到上课时间,她无事可做,眼神一片空洞,黑板上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把排列的座位列在了黑板上。
从字迹来看,首先排除曾亦如,这不是班主任的字。
班主任曾亦如的字和她的为人一样,带着隐藏的锋利,但整体都偏柔和。
不一会儿,思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起来。
陈晓萌敛着眉眼,周身透着些许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不会撒娇。
不会说好听、讨人欢心的话。
不会黏黏糊糊的扒拉着手臂,肉麻地说好想你呀、你没良心、你都不会想我······学不会微微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划分好自己的领域位置,撼动自己地位的话······
突然,鼻头有些发酸,16年来中规中矩,没有人教她这些,家中父母行为处事从来都是风风火火、干净利索。
鲜少有人去教她,如何去成为一个可以受欢迎的人、如何成为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如何维护友情······
这些这些,都没有人教过她。
她忽然好羡慕啊,好羡慕刚才那个明媚张扬的女生,羡慕她身上理所当然从容自在的气质、羡慕说话不用弯弯绕绕、羡慕她可以直白大胆地做自己。
啪嗒——
眼前模糊了眼眶的雾气化为水滴,落在蓝色课桌上,晕染开了漂亮的花朵。
抬起手臂粗鲁地抹了下眼睛,吸了吸鼻子,胸腔里瞬间盛满了委屈,巨石一块接一块地滚落下来,宛如山石崩塌快要将她绝对性地压倒在地,喘不出一口气。
准备搬动桌子的仇年发现了陈晓萌的不对劲儿,他转过身体从桌位上走出来,蹲在陈晓萌旁边的过道上,半仰着脸看着陈晓萌:“你·····”
卡壳住了,然后,蹲着往座位走了两步,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陈晓萌,声音温柔地问:“发生什么了?”
陈晓萌摇了摇脑袋,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局面有些尴尬,有人走进来看见仇年蹲在陈晓萌旁边,凑热闹似地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仇年,你怎么把班花惹哭了。”有同学好事地问。
班花,是开学第一天,陈晓萌就收获的头衔。
压根用不着投票,也不需要较量,没有那么虚头巴脑的,陈晓萌的颜值为她奠定了班花这个位置。
“班花怎么了,哭了?”
“怎么哭了?”
一向好脾气的仇年眉头皱了下,出声道:“你们别说了。”
打岔的人对视了一眼,仇年看上去是有点不高兴了,又看了眼趴在课桌上的陈晓萌,没有触霉头,收起了打岔的心思,保持静默的走开了。
黄晴从宿舍里洗了澡来,发现了陈晓萌不对劲儿的情况,还有仇年充满了担忧的脸,皱着脸向仇年做了个无声的口型,问她怎么了。
仇年摇了摇头,他不知情。
坐下后,黄晴单手横搭在了陈晓萌的后腰上揽着她,小声地问:“怎么啦?”
陈晓萌抽噎了一下,还是摇头。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黄晴贴在她耳边,小声问。
“没有。”陈晓萌带着哭腔地开口,鼻音很浓。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没事儿的人。
黄晴和仇年对视上,两人都摇了摇头,想要安慰她,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安慰起。
陈晓萌哭得手臂都湿透了,上面沾染着泪水湿答答的,现在是夏天,有空调呼呼吹着也被黏得难受。
本来都快要好了,仇年和黄晴一来,她铺天盖地的委屈好似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似的,来的汹涌又猛烈,让人防不胜防。泪水更似发了洪水般,怎么也停不下来,眼看着要熄灭了的雨水,再一次沸腾加倍了起来。
如果在漠不关心的情况下,她一定能在三分钟之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但一旦有人前来询问,所有的一切就跟着被推翻,完全好不起来了。
终于,在上课之前,她翻了洪的泪眼,关住了阀门。
看着陈晓萌擤鼻涕的样子,黄晴佯装嫌弃之意的捏着鼻子:“咦~”
陈晓萌安静地扁了扁嘴,丢给黄晴一个幽怨的眼神。
滋滋滋滋——
第一节晚自习是班主任曾亦如的,所以她们,理所应当地听话在这一节课里搬了座位。
“你们俩是直接坐过去,还是把桌椅搬走啊?”仇年看着前面的两人,问了一句。
“搬书吧。”
“桌子吧。”
两人异口同声,仇年有丝丝迷惑,啊了一声。
黄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有点精神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沾了别人气息的东西都不行,要知道她刚坐这里的时候,桌椅都被她拿着纸巾和酒精擦了两三遍。每次周畅来给陈晓萌补完课离开的时候,黄晴也会消毒两遍。
最终两人还是把桌椅搬走了,费了点劲儿,也是麻烦仇年了。
陈晓萌和黄晴分开了,但是却和仇年成为同桌关系,黄晴距离她们相隔了一小组。黄晴从第三小组的第四个,坐到了第六小组的第一个,陈晓萌在第四小组第三个,仇年第三小组第三个。
中间的那一小组,让她们之间仿佛隔了一整个银河,对视时犹如牛郎约见织女般困难。
等到所有桌位调整好,曾亦如站在讲台上,把中午中年级主任那里得到的小心,对大家说:“有件事在这里跟大家说一下啊,从2016年开始,我们国家颁布了‘研学旅游’的政策,我们学校同样是跟着政策走,去年是试行第一年,今年是第二年,时间要比去年提前半个月,毕竟今年是联合了高三年级一起,临近高考,他们学业紧张,正常情况来说高三年级是不参加的,但是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今年高三也参加。”
“这个我知道,去年我姐他们就去了!”有名男同学骄傲地举着手,自告奋勇:“老师,我报名。”
“好好好,先听老师说完啊。”曾亦如没有恼火,脸上笑容温和:“本次研学旅游的目的是在井冈山,大家有兴趣的可以报名,不是强制性要求每位同学都要去。”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研学旅游是自费,也就是报了名的同学统一收费,所以这个还是要根据个人情况来选择的。”
仇年举手,问:“老师,去多久啊?”
“六七天左右。”曾亦如回答他。
又有同学问:“要交多少啊老师?”
曾亦如温柔地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费用大概两千,具体老师也不清楚,去年我带的高三年级,没机会参与这项活动。”
“不过我听其他老师说,出行工具是统一购买的火车票,住宿环境可能也不是很理想。”曾亦如如是说道:“所以还是要看大家的选择,去的话主要也是观摩红色革.命场所,学习红色思想,站在客观来说,这其实也是个好机会,能让我们多学习些可能课本上汲取不到的知识。再一个,书本上看到的,和身临其境,还是不一样的。”
“老师,你去过井冈山吗?”
曾亦如笑了:“老师年轻的时候去过,很震撼。”
“踩在那片土地上,再结合革.命先.烈们的故事,感官都是不一样的。”说着,曾亦如摆了摆手:“这个东西老师词汇量匮乏,没办法给你们形容,了解和看见,是两回事。”
“好想去啊。”
“老师,我报名。”
曾亦如没有急着登记名字,而是先把问题跟同学们说清楚:“集体出行条件肯定会不如大家的心意,其实这次没报名参加,有机会了自己再去看也是一样。”
坐在后面的刘常乐笑着说:“老师,听你说完我还是要报名。”
“对啊,大家一起去才有气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