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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手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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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絮周稳稳地站在塔顶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原来是来救他的,心下感叹好厉害的轻功。
塔顶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高,那人能扶着他轻轻松松就飞上来,轻功的修为应该还要在他之上。他正要艰难地抬头看看对方到底的何方神圣,一看便怔住了,这不是刚才在月鹤坊的那个白衣公子吗?
皓月当空,白衣公子摇着折扇,那扶在他腰上的手并没有松开,而且对方的身量比他还要高,近了看,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由于自己毒发在即,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只能强撑着令自己不至于整个人都靠在对方怀里。
由于挨得极近,他一抬头便能看到对方那长而浓密的睫毛,一双如鹿般的桃花眼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当下也不禁恍了神。
“少爷,你倒是下来帮帮我,这玩意这么多,我哪里能杀的完,裙子都弄脏了,你可得给我重新买。”
唐絮周寻声居高临下一看,原来是那铃铛少女,只见此刻她手持一把精致的短匕首,身姿如燕子一般轻巧在药人堆里穿梭自如,刹那间,便在战局内杀得红霜乱舞。
他心想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没想到功夫身手竟然这么俊。
白衣公子闻声便抬手一挥,那把带有机关的折扇便携带着强劲的内力脱手而出,顷刻间,庙里的药人都应声倒地,谁能想到那人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扶在他腰上的手竟没有动了半分。
唐絮周心下疑惑,这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可是内力却极为深厚,武功招式也是驳杂多变,江湖之间到底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了,一时间,他也拿不准此人到底是师承何处,何门何派。
正想开口道谢,但是体内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那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又来了。以往每次毒发,他都将自己锁在房内,一来是不想那些疼爱他的人担心,二来是自己也不愿别人看到他这种生不如死的情状,但现下他真的走不动了,只能席地而坐,自我调息。
白衣公子见状,便把身上的斗篷摘下来,披在他身上,然后盘腿坐在他身后,将内力运送至掌心,贴上他的后背,帮他运功疗伤。
一番调息下来,唐絮周已经感到好多了。但是肩胛骨上的伤口带毒,还得及时清理才好。
于是他便把目光投向那铃铛少女:“这位姑娘,可否把你匕首借我一用。”
“你你你,你想干嘛,我们可是刚刚才救了你,你不会想恩将仇报吧。”
白衣公子瞧了瞧他肩胛骨上的伤口,又白了铃铛少女一眼:“阿碧,把匕首拿来,他只是想清创。”
铃铛少女耸了耸肩,便把匕首递过去。
唐絮周拿到匕首后,便咬紧牙关,在伤口上画了十字刀,不一会污血便汨汨流出。一番操作下来,额上都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但是却一声不吭。
毕晏温心道倒是个能忍的,从刚才毒发到现在清创,除了咬紧牙关,也没见他吭过一声。当下对唐絮周也多了几分欣赏。
其实也不是唐絮周他不怕痛,只是比起自己毒发时候五脏六腑都揪起来的那种疼痛,这种表皮的疼痛真的不算什么。
他收拾完,便把匕首擦干净还给铃铛少女,然后站起来向白衣公子道谢:“多谢这位公子高义,承蒙搭救,不知公子姓甚名谁?何门何派,他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道谢。”
“毕晏温,毕生的毕,群生皆晏温的晏温。无名小卒,无门无派,平生相逢就是缘,要报恩的话,倒也不用等来日。”白衣公子眼神放肆而无礼地在他身上游走,看得他不自在极了。
唐絮周心想,此人身上疑点重重,一男一女为何深夜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这么刚刚好在自己无力支撑之际出手搭救,但是心里疑惑归疑惑,嘴上还是千恩万谢的,毕竟人家刚刚才救下了自己,若是这么问出口多少都有点显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于是沉吟半刻道:“公子救命之恩,在下理应涌泉相报。请问这位毕公子所求何事,要是唐某能做到的,刀山火海也定当在所不辞。”
白衣公子闻言顿了顿,然后谈笑风生道:“兄台姓唐,是哪个唐啊?莫不要告诉我是大晋天家的姓氏唐姓吧。”
唐絮周闻言,立刻警戒起来,此人言语之间话里有话,眼下对自己究竟有几分是了解,几分又是猜测,他也拿不准。心下更觉不应再在此处与他纠缠,应该找个机会脱身为妙。
心随意动,当下只能陪笑,装作若无其事道:“不巧正是那个唐,莫非是唐某这个姓氏冲撞了天家贵人?公子看我此身装扮,又哪里有贵人的样子呢?”
“非也非也,在下刚刚观兄台的舞剑姿态真可谓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着实令人难忘啊。特别是兄台手上的那把宝剑,一看就知道必非凡品。再者,兄台通身的气度与功夫倒是与你这身装扮有点格格不入啊。”
唐絮周见他的目光正在太虚剑上流连,便默默用宽大的衣袖遮了遮,抱剑于胸前,打了一个哈欠:“既然公子无事的话,在下便就此告辞了,有缘江湖再见。”
“诶诶诶,兄台别忙着走啊,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他日上哪里去寻你挟恩图报啊?”
“唐絮周,飞絮的絮,周而复始的周。”
语毕便一跃而去,消失在夜色荒野中。
只见毕晏温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愣在原地,啊碧伸手在毕晏温眼前摆了摆,以为她的主人莫非是看对眼了那个倒霉鬼,无语道:“少爷,人都走了,还看?不是要寻梦蝶吗?”
“无妨,待会再跟过去便是,再说我的斗篷他不也是还没还我吗?”
刚才还满脸春风的毕晏温,突然眼底划过一抹凉意,语气冷冷地道:“啊碧,去把李不凡给本座寻来,还有其他教众都一并唤过来。”
“婢子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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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内
只见毕晏温身姿慵懒地靠坐在主位上,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不见半点波澜。
底下教众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安静到连林中的蛐蛐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片静默中,他冷不防地哼笑起来,懒洋洋地道:“李副谷主,本座还道你是个体面人。平时办事阳奉阴违还懂得藏着掖着,无伤大雅的,本座也可不与你计较。但眼下这个事情,确实是办得不太妥当啊,你说本座该拿你当何罪啊?”
李不凡也是受够了毕晏温这种假模假式的阴阳怪气了,因为他知道,每当毕晏温这样,自己就要倒霉了。
当下虽然心有腹诽,但还是诚惶诚恐地跪下:“回谷主,确实是属下办事不力,但是各大门派围攻我灭神谷在即,属下实在是无暇分身去寻找山匪逃犯,无奈之下,最快的办法就是用村民做试验了,实在是权宜之计,谷主请念在属下此举乃是心系全谷安全的份上,还请谷主可以网开一面。”
“而且,药人试验已经得到阶段性的进展,属下刚刚已经证实药人嗅到了梦蝶香之后,的的确确会变得听从指挥和命令。这个对我们日后与各大门派之战可谓是大有裨益,如虎添翼啊。”
毕晏温折扇一合,冷笑起来:“这么说,本座是错怪了李副谷主了,还要感谢你不成?”
“你既知刚才那人身上携带梦蝶香,为何还要指挥药人将其赶尽杀绝,杀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那人究竟是谁,你最好一五一十给本座交代清楚。不然就休要怪本座不念同门之情了。”
“谷主久未出谷,乃有所不知,比人正是大晋皇室正在通缉的逃犯,他的通缉令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遍布江湖了。谷主由于出谷时间尚短所以还不了解而已。”
“哦,这么说,李副谷主是想杀掉此人作为投名状去投奔朝廷了?倒是本座的疏忽了,没想到李副谷主还有此等鸿鹄之志。”
李不凡听后大骇:“属下绝无背离灭神谷的想法,只是最近朝廷正在招安,属下是在想如果能借助朝廷之力,荡平各大门派,那么谷主成为江湖霸主便指日可待。”
毕晏温听后眉头一挑,讽刺地笑了一下:“原来如此,那这么看来确实是本谷主错怪了你了,功过相抵,你擅自利用村民做试验一事就此作罢,蛊毒计划先暂停一下,此人你也不用插手,你不是他的对手,他留给本谷主亲自对付。”
“属下明白,那么属下······”
“你先去天山派山下与步掌教汇合,本座另有要事指派给你。”
李不凡愤愤不平,心里腹诽,指派要事个鬼,这是要架空他啊,这不比直接惩罚他来得更惨。
纵然心里有气,但毕晏温此人城府极深,自他登上谷主之位以来,就一直不信任他,硬碰硬也还不是时候,目前只能忍辱负重。
于是压下心中怒火,毕恭毕敬道:“属下领命。”
啊碧杵在旁边听了许久才恍然大悟,她记得主人少时曾和她说过,他父母惨死和大晋皇室有关,那倒霉鬼又这么刚好姓唐,又这么刚好被通缉,他和大晋皇室一定脱不了关系。
难怪主人会缠上他,刚那会她还在疑心主人是不是看上那个倒霉鬼了。她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心里懊恼,自己整天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怪不得主人整天说她净长个子,不长脑子。主人这么风姿绰约的一个人,理应得配天底下最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