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都子学优雅日常》撞死在豆腐上

2、第 2 章

　　马车中不仅人被掀倒，还差点被翻出车外，路过的百姓都惊呼出声，胆小的都把眼睛给捂住了，幸好那人一脚勾住了车门，腰腹一个用力，迅速起身抚住车门，这下，刚好与抚着车窗的苏佑安对上了眼。少年看着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看他刚刚的反应，佑安也知道他也是习武的。从小到大，自己与师傅习武强身健体，第一次看到习武同龄人，也有些新奇，不由朝着抚着车门的少年露出好奇又欣喜的笑容。陆承见对面这人被自家马车撞了，竟也不生气，还冲自己笑了，自个长这么大，干过的事情把人气得倒仰的事居多，把人气笑倒是头一回见，这人难道被撞傻了？陆承是陆之岚陆尚书的儿子。陆家书香门弟，陆承却是陆家的一个异类，自小不爱读书，就爱习武，练武也就罢了，好歹也是件正经事，大晋虽也是有些重文，但保家卫国，武力也是不可或缺的，陆承却是除了习武不干正经事，今年才十二岁了，溜猫逗狗看话本，拆树掏蛋上房顶，认错认得比谁都快，做的事一件件比谁都气人，还不带重样的，妥妥一个小纨绔，陆尚书年纪轻轻，被这个儿子气得头发都白了许多。

　　一时间两人对望，一动不动。后边的马车就不乐意了，开始有车夫催促让道，这时间不早了，今日还有许多新学子需要核对户籍入院，后面可是还有好几辆马车等着呢。谁有心情搁这看热闹。陆承顺势跳下了车，苏佑安也回过神来。“公子，车轮轴裂了，再行驶的话恐怕……”车夫检查了下马车，对着自家公子为难道。看了看前面不远的子学，苏佑安也拿起书箱，下了车，“无妨，这里离子学也不远，我下车走过去便是，你先把车挪到一旁。”陆承见对面人也下了车，又看了看被撞到的车辕上的裂缝，冲苏佑安抱拳，“实在抱歉，今日是我的马车撞到了你，你可还无事？”“无事，”苏佑安也回礼，见对方穿着子学统一的学子服，“你也是子学的学生？”陆承见他手里拿着的书箱，也高兴道，“是啊，我在子学没见过你，你是今年入学的？”苏佑安点点头。“那可太好了，这样，我的车门也坏了，让你家车夫跟他一起去看看修理下，费用我出，你看可以吗？”陆承语气也有些不足，毕竟是自己冲撞了对方在先，要是对方不接受，告状到家里，可免不了要挨训。苏佑安没有拒绝，爽快应了。便与陆承一起向子学走去。“你我也算是不撞不相识了，我叫陆承，子学利院，以后你在子学有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我。”陆承是个自来熟的，一手搭上苏佑安的肩膀，拍了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旧相识呢。苏佑安虽有些不习惯与人这么亲密，但陆承的热情爽朗也没有让他觉得反感。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就到子学门口，门口有一位老师，两位穿着学子服的学兄，检查核对上学的名牌，为防有人顶替冒名，新生还需要带上户籍证明，所以新生这边的队伍比较慢，陆承本来把自己的牌子给门口的学兄看一眼就可以，但他与苏佑安说得正起劲，也跟着佑安排在了队伍后面。苏佑安听得专注，也未注意到，“咱这子学里，有三位先生是不能惹的，其中第一位，是太学的祭酒，他可是最严厉，最忌学生迟到早退。你可要记住，上他的课，迟到了就要立即乖乖认错，切不可耍赖找借口。不然会死得很难看。第二位，是书画阁里的聂夫子，她是我们子学里唯一一位女夫子，她是长公主以前的书画师傅，自长公主那个后，便进了子学，教教字画。性格挺孤僻的，但她院子里有一颗柿子树，千万千万不要去偷摘她的柿子，凶起来跟老虎似的，不，我觉得比老虎还凶。还有最后一位，就是老守着藏书楼的宋老头，每次都笑眯眯的，忒渗人了些，我……”“你什么？”陆承说得正兴起，不知不觉，队伍已经排到了他们。前面查看玉牌的老人打断了陆承的话头。陆承吓得浑身一抖。懊恼地闭了闭眼，抬头见礼，尴尬地嘿嘿了两声：“没什么。”“陆承！”老人一字一顿。“学子在！”陆承腰都被这语气震得多弯了几分，大声回应。内心更是揣揣，惨了惨了！大事不妙！四周也安静下来，众人都想这人要倒霉了，后面排队等着的人也不由眼睛发光，看戏的姿态那是足足的，老人却话锋一转：“你排错队伍了，这是新生的队伍。”陆承尴尬回头看看队伍，又看着宋老，想跑又不敢动“看什么，还不回你的队伍去！”宋老胡子一抖，声音哄亮。“是是是！”陆承边应边快速脱身，往另一头的队伍跑去。

　　哼！宋老重重哼了一声，转头眯着眼看向苏佑安。苏佑安连忙施礼，把录取牌和户籍从书箱拿出，宋老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户籍上的名字描述，对照本人没有问题，再看看录取牌，点点头，眼睛更是眯成了条缝缝。收起录取牌，换了一个小木牌，连同户籍一起递还给苏佑安。见苏佑安礼数周全，模样也甚是乖巧，与那陆承比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由再次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辛苦维护的几根胡子，“这是子学的身份名牌也是通行牌，每日需用些牌进出子学，去往藏书楼借书也需要用此牌登记。”“是，谢夫子。”苏佑安接过，行礼道谢。

　　刚进入子学，肩膀就被一拍，是陆承：“你也忒没义气了，我被赶到后面，也不等等我。”陆承一脸伤心，像看着负心人般看着苏佑安，苏佑安第一次遇到陆承这样子的人，虽然通过上学路上的交谈，有些许了解，但还是被陆承看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陆承见佑安局促的小模样，也收起了演戏。转而又说起刚刚未说完的学院三大不可惹来。“刚那宋老头你也见识到了吧，话本里说得果然没错，眯眯眼的都是怪物。那宋老头真是太可怕了。”苏佑安倒不觉得宋老有多可怕，但刚见宋老眯着眼睛对着户籍看了许久，许是眼睛不太好。祖母院里的桂嬷嬷也有这毛病，说是年轻时候爱绣花给弄的。后面不知是找了什么偏方吃，现在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因此，祖母也特别关心自己的眼睛，读书写字都是要在明亮的地方，他甚少夜读，就算是夜里兴起写几个字，下人也要把灯烛全给点上。想到这，苏佑安不由为宋老说两句话“宋老许是书看得多，眼睛给看坏了，才经常眯着眼睛看人的。”陆承竟也未反驳，反而赞同点头：“我就说嘛，读太多书也不好，眼睛都给看坏了。”下次我爹要再让我多看书，我就跟他说说宋老的眼睛。苏佑安……
　　“对了，你是哪个院的？”这个苏佑安是知道的，子学分为四个院，分别为元：始也，享：通也，利：和也，贞：正也，子学作为小学子们的最高学府。四院也对照太学的甲乙丙丁四院。元享利贞，取自《乾》之四德也，也是子学第一任祭酒命名的，少年强则国强，晋国的未来不是系于君主，也不是储君群臣，而是这群向上少年啊！苏佑安拿出子学门口发的木牌。这木牌正面是学生的姓名，背面则刻有所属的院名花纹。新入学的学子，一般都是入贞院。后面通过考试，才可以上升至其它学院。陆承带着苏佑安往贞院走，但苏佑安却停住了脚步，拿起自己的木牌一看，上面有个大大的利字。底下和边缘刻有竹子，小小的木牌却是分外精致好看，陆承揉了揉自己眼睛，又拿出自己的木牌对比了一下，不错，是一样的花纹，一样的大大的利字。所以，这家伙是直接录取就在利院！？“你，你这个莫不是宋老头的眼睛不好拿错了？”苏佑安见他那模样，把木牌一翻，正面写着苏佑安三个字。“苏佑安？有点耳熟啊，拿错的话得把牌子拿去换了……”看他这模样，佑安也想起自己从认识他到现在，都还没有介绍过自己，脸都有些发红，“忘记向你介绍了，我名为苏佑安。”“你是苏佑安！那个今年的入学考榜首苏佑安？！”陆承觉得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了，把旁边路过的两个同窗吓了一跳，“何人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