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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骨肉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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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具脆弱的皮囊里,如何会藏着一颗如此千变万化的心呢?世间最肮脏可怖,不堪入目的污浊,皆尽数包含其中,世间最美好纯粹,令人心旷神怡的憧憬,也都源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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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跟着于然一起去攀西镇的肖一航。
他顶着一个鸟窝头,风尘仆仆的站在一众人间,到有点鹤立鸡群的意味儿。
“小肖,你这头…”江沅一言难尽的看着肖一航,在现的肖一航面前,糙汉江沅居然也显得风度翩翩了起来。
于然和肖一航去攀西镇走访调查,结果回来的路上车子抛锚了,坐了一节牛车,后来又找人借了辆破三轮这才回来的。现在那辆三轮车还在市局门口。
肖一航咽了咽口水,“于副队说,他发现了关于孙鑫下落的线索,怕耽搁你们进度,让我先把人给你们带回来。”
江沅看他这个样子,抽了个纸杯给他,接了杯水。
肖一航接过水,也没喝,继续说:“我们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虽然大部分高家兴以前的邻居都说他们高家兄弟很惨但为人和善,但我们找到了高家兴他们以前群租房的室友。”
肖一航的眼睛亮了亮:“他说,有一段时间,他常常听见高家传来女人骂人的声音和砸东西的声音,可见高家的家庭关系并不如外人所见的那么和睦。”
说到这儿,肖一航终于敢喝水了:“他的那个室友就在门外,你们可以去见见他们。”
另一边
陆临舟终于确认了另一具尸体的身份---黄志军,黄秀娟的父亲。
他静静的看着那两具七拼八凑的尸体,还有一边无法拼成人的的尸块。另一个死者是谁,他估计没法根据尸体判断出了,那个人的尸体,或许已经进到了某些人的胃里,变成了一堆有机废品。
他从事法医工作三年,见识过的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尸体,看过各种各样残忍的杀人手法,可他还是没有办法习惯。
分尸,他并不惊讶,可把人像动物一样的切成肉块供他人食用的,还是第一次。
同类相食,惨无人道。
陆临舟收拾好自己,洗干净手,面色如常的走出法医室。他来到询问室旁边,透过镜片,静静的看着里面的江沅。
江沅虽然糙,可他的长相耐得住糙。岁月对他似乎多有偏爱,不曾让油腻沾染上他半分,在他身上留下的,只有沉稳和可靠,以前那个血气方刚的二愣子早已不复存在。他的五官被时间雕刻的越发锋利,可在面对陆临舟的时候,他却近乎是柔和的。
询问室内
一个中年男人略微局促的坐在椅子上,黝黑的皮肤,粗糙的手有些紧张的握着。
“郭磊,是吧。”江沅开口。
“哎,是。”
“郭叔,您别紧张,江队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的。”沈白青给递给郭磊一杯水,他颤颤巍巍的接过去,捧在手里。
“呃…是不是老高家出了啥事儿啊?”郭磊小心翼翼的开口。
“郭叔,”一边的沈白青开口,“您和高家兴他们一家是一个群租房的吧?”
“哎,是。”郭磊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记得是…03年的时候吧,老高他们住了进来,我们都在五楼,五楼是顶楼,夏天热冬天冷的,没啥人乐意住,我当时在外边儿做快递员,没啥钱,才不得已住了这么一间屋子。”
“那时后顶楼就我们两户,加上他们一家很特别,我就记得很清楚。”
“怎么个特别?”江沅开口。
“怎么说呢…他们一家刚搬进来的时候是三个人,就是老高,高致远,还有老高弟弟和他们那个老娘,那个女人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病恹恹的,精神状态好像也不是很稳定,时常会听到隔壁传来吵闹的声音。”或许是往事让他放松了一些,他举起水杯,抿了一口。
“什么声音?”江沅继续问。
“什么…废物了,没用的东西,没良心,滚出去之类的,还有摔砸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昔日的场景历历在目,郭磊有些感慨,“一开始,老高不怎么在家,我倒是能常常看见他弟弟。也是奇怪,他们家里吵成那样,这个他弟弟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跟我打招呼,还招呼我吃水果。”
“他们两兄弟人真挺不错的,我后来跟老高聊天儿的时候才知道,他妈妈有尿毒症,他们爹不管事儿,现在家里啊,就靠他们俩兄弟撑着了。
不容易啊,都是苦命人。老高那会儿早出晚归的,跟我聊天的时候,老是跟我说什么,他要努力赚钱,把他妈的病治好,一家人不能散了,还说等老娘病好了,他还要让弟弟继续读书。
他跟我说,他家家兴啊应该去当医生的,治病救人,不应该跟着他卖猪肉。”郭磊颇有些动容。
“我那会儿送快递,有时候来不及吃饭,晚上回到家,老高还会跟我下个饺子,平时街坊邻里的,他们两兄弟也都会帮着点。”高磊继续说到,“我在那片儿住了大概有五六年吧,有段时间我家里亲戚有人不在了,我就回了趟老家,回来的时候,他们那老娘就不在了 ,但是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
“什么时候的事儿?”沈白青问道。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05还是06年的时候吧,十来年了,警官,不好意思啊,这脑子,实在是记不清了。”
“没事儿,”沈白青笑了笑,“郭叔,你继续说,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年轻,漂亮,平时我听他们都喊她:小娟儿。
那段时间真好啊,我们这种群租房里,住的都是些讨生活的糙汉,哪怕有女人,也没心情收拾自己,可是小娟儿不一样。”
郭磊的神色不自觉地愉悦了许多,或许看到漂亮女孩儿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吧。
“她很爱打扮,总是穿着个碎花裙子,那段时间,我明显感觉他们家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后来我才知道,小娟是老高的弟媳妇儿。”
“再后来,他们就搬走了,我们也就没了联系,”郭磊有些唏嘘道,“没想到他们现在在城里还开了公司,还......还被警察找上了......
警官,老高他们是不是偷税漏税了啊?我看新闻里常说,那些开公司的有钱人老干这样的事儿。
这......不可能啊。老高他们不像是这样的人啊,我有一次从摩托车上翻下来,腿骨折了,还是老高给我垫的医药费…”
苦命的兄弟,哥哥想的是一家人健康团圆,母亲康复,弟弟能继续上学,那么弟弟想的是什么呢?
温柔的母亲在丈夫的离去,病痛的折磨,生活的压迫下,变得面目全非,歇斯底里。
那么高母的死,对于高家兴而言,是悲痛多一些,还是......解脱?
久病床前,无孝子。
黄秀娟的到来,让本就支离破碎的家重新有了烟火气,可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沈白青陷入了沉思。
“好运来,那个好运来,好运来充满喜和爱~”
是江沅的手机铃声。
江沅接起电话:“喂。”
“江队!”
“高家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