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海》煤球黑炭

5、骨肉 第五章

　　“有的人，初见之时，就注定了此生的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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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沅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身穿军绿色大衣的女人，微卷的头发垂在耳侧，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沈白青，你回来了。”江沅严肃的神情稍有缓和。
　　算时间，沈白青也确实该回来了。
　　“怎么样，沈顾问，还顺利吗？”
　　江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外卖软件，打算给陆临舟买饭。
　　陆临舟口味很清淡，重油重辣的一概不吃，太酸的不吃，太苦的不吃，太甜的也不吃，但对过于清淡的食物，他又说“味同嚼蜡，不吃”。
　　简而言之，就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去年过年的时候，陆临舟要江沅给他做饭，结果厨房被江沅弄的一片狼藉，好好的番茄炒蛋，愣是看不出哪个是番茄，哪个是蛋。
　　最后还是陆临舟亲自下厨，才不至于让江沅大过年的没饭吃。
　　挑挑拣拣了半天，江沅选了一家清淡的苏杭菜馆。
　　“都挺好，”沈白青微笑着回到，“那帮外国人给我戴高帽，要我留在那给他们上课呢。”沈白青走到江沅身边。
　　“那你怎么不去？”江沅接了杯水递给她。
　　“我感应到你们需要我，就回来咯。”沈白青接过水，抿了一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听说了，那些新闻，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了。”
　　江沅把调查进展，简要的告诉了沈白青，沈白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能让我，见见这个高家兴吗？”
　　“嗯。”江沅点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沈白青眼里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你上次问我，银耳汤怎么做，你~”
　　沈白青边说边凑近江沅：“你有情况啊？”
　　江沅无语：“我就不能自己喝吗？”
　　沈白青一笑，笃定地开口：“那不可能，银耳汤的做法网上都有，以你的性格，专程来问我，只可能是担心自己做不好，想让我帮你看看，你这么费心，难道不是给......”
　　给小男朋友做的？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江沅面不改色的说道：“给什么给，你少八卦。”
　　“江队，高致远，高家兴两兄弟到了。”南星敲了敲门，走进江沅办公室。
　　江沅偏头对她说道：“好，辛苦了小南。”
　　随即又指了指一旁的沈白青，“这位是沈白青，市局特聘的心理顾问，前段时间出国学习去了，刚回来。”
　　沈白青出国的时候，南星还没调到刑侦队，彼时的小南星还在基层打杂，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好。”沈白青起身，对南星伸出手，阳光透过窗户轻轻为她的罩上一层朦胧的光。
　　“啊，”南星愣了愣，连忙伸手过去，“你好你好，沈顾问，我是南星。”
　　像是夏夜里温柔的风，轻抚过寂静夜幕下熠熠生辉的星星，顷刻间，在记忆里留下了不轻不重的一笔。
　　沈白青的神色好像又温柔了几分，目光停留在南星弯弯的眼角，噙着笑说道：“名字很好听。”
　　南星：“谢谢。”
　　“走吧，”江沅起身伸了个懒腰，“沈顾问，你带着小南，去会一会这个，高、家、兴，”江沅一字一句的说到，“上监听，我在后面听着。”

　　询问室
　　“高家兴，男，47岁，宁川市攀西区攀西镇人，大专肆业，现任银川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产品部经理，对吧？”南星看着面前的高家兴，神色冷峻。
　　这个人，长了一张好人脸。
　　就是那种，你看到他第一眼，就感觉这个人很和蔼的那种脸。因为中年发福，他身上浅黄色的衬衫显得不太合身，袖口还有一颗扣子崩开了。
　　只不过和微微发黄的牛仔裤相比，这个衬衫反而再合体不过了。他右腿裤子膝盖处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颜色要深，显得很突兀，应该是拿其他布补过的。
　　“对对。”高家兴陪着笑脸，应到。
　　太不一样了，高家兴和高致远，差别太大了，南星心想。
　　高致远也微微有些发福，或许中年人都很难避免发福。
　　但是他身上的衣服明显比高家兴的质量要好很多，人站在那，看起来也比高家兴体面。
　　虽然也是多赔着笑脸，却没有高家兴所展现的那种卑躬屈膝的感觉。而且高家兴给她的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哪奇怪，但就是不太对劲。
　　按道理来说，高家两兄弟现在应该是不缺钱的，怎么哥哥穿的很好，弟弟却这么穷酸？
　　“高家兴，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南星开口。
　　“哎，知道，知道，”高家兴的语气恰到好处的带了些局促，“我哥厂里出事儿了，好像是…查出人肉了是吧…哎，造孽啊，怎么会有人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儿啊…”他的语气似有惋惜又有愤慨。
　　“哈，你别紧张，就是例行询问，我们就是请你们配合调查。”沈白青给高家兴拿了杯热水，笑着说。
　　“你哥，厂里？”沈白青继续开口，眼镜眨也不眨的看着高家兴，“虽然你只是个经理，但我听说你哥，高致远，他不是给了你30%的股份吗？”
　　高家兴神色不易察觉的僵了僵。
　　沈白青继续开口，循循善诱：“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正在谈一个大项目，要是没有这件事，按照你们公司目前的发展，你身为公司里占股份额第二的股东，哪怕不当这个经理，每个月拿着分红，也可以衣食无忧吧。”
　　高家兴讪讪的笑着，说到：“是…是这样。”
　　他有些认命似的开口：“嗐，谁让我们运气不好呢，出了这事儿，我们也没办法啊。”
　　南星接过话：“你哥对你，挺不错吧，30%的股份可不少。”她仔细观察着高家兴的反应，高家兴面色如常道：“我们俩可是亲兄弟，那肯定是好的。”
　　“你这衣服……看着有点儿旧啊，”沈白青慢悠悠的开口，“右腿膝盖那块，补过吧。”
　　“你们现在应该不缺钱吧，怎么不换条新的？”南星开口。
　　高家兴哈哈一笑，道：“嗐，我这人比较节俭，以前穷惯了，旧习惯改不了。”
　　“谁给补的呀？你老婆吗？”南星继续问。
　　高家兴笑着回答道：“哎，是。”
　　单向玻璃背后的江沅在耳机里说到：“问问他跟黄秀娟的事儿，别提黄秀娟死了，试探一下他。”
　　“你老婆真贤惠啊，你们夫妻感情一定很好吧。”沈白青笑着说，“我父母早年间感情不和，看到你们这种恩爱的夫妻，我心里是很羡慕的。”
　　南星闻言一愣，她还没来及想什么，就听见高家兴开口说：“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找个人过日子罢了。”
　　“怎么，她对你不好吗？”南星斜睨了高家兴一眼。
　　“啊哈哈……”高家兴有些尴尬，“好，都是一家人，怎么会不好呢。”
　　沈白青眯了眯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敲着桌面：“老高，平时都是媳妇在家给你做饭吧，都给你做些啥呀？”
　　高家兴闻言一愣，好像不明白这个警察问他这些干嘛。
　　“啊……是，是。呃……我喜欢吃绿豆炖猪脚，她就炖给我吃，手艺挺不错的。”
　　“有人疼就是好呀，”沈白青斟酌着露出了几分羡慕的神情，继续说到，“昨晚她也给你炖猪脚了吗？”
　　高家兴：“啊…她每天都会给我做饭的。”
　　沈白青闻言，眯了眯眼。

　　“小南，换个方向。”高沅说道。
　　南星闻言，立刻说道：“你平时的工作主要是做些什么？”
　　“噢，我们之前就是卖猪肉的，后来我哥说要去搞个公司，我就跟着他干，”高家兴回忆起来。
　　“他给我当了个产品经理，听着厉害，其实就是管进肉、切肉还有保存的，没啥了不起的。”
　　他此时的语气有点矛盾的意味，像是些许骄傲和不甘的混杂。
　　“资料上显示，你还读过两年大专，攀南医学院，”沈白青的指尖划过攀南医学院这五个字，若有所思的看着高家兴，“怎么不读了？毕业之后去医院工作不是很好吗？”
　　“嗐，家里经济压力大，当时我妈得了尿毒症，要做透析，我也想帮我哥分担分担。”高家兴哈哈笑道。
　　南星越来越觉得奇怪，忍不住嘴欠道：“哈，高总您还挺孝顺哈。”
　　高家兴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像是撬开了画皮的一角，似乎下一秒就可以窥见幽暗处的真相。
　　沈白青见状，连忙道：“老高，也差不多到饭点了，我们就是例行讯问，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另一边，高致远已经接受完询问在外边儿等着高家兴了。
　　两兄弟见面，高致远显得很关切，他拍了拍高家兴的背，说道：“走吧，厂子这两天停工，咱们也好好休息休息，警察们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不是我们做的事，不用害怕。”
　　“嗯。”高家兴闷闷的应了一声。

　　市局门口
　　江沅侧头对一旁的警员说道：“找几个人，盯着点他们。”
　　“老大，高家兴那边，我去。”南星定定的看着江沅，毫不犹豫的说道。
　　沈白青闻言，侧头看了一眼南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沅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行，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南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