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向阳》岩中花

4、又有妹妹被送人了 我们家老三

　　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反抗，就算到现在我们都结婚生子各有各的家庭，我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现在长大了，也很想让她欺负欺负我，可是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她能叫我姐，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其实她慢慢的叫我姐也是最近几年的事情，可能是我一直在弥补的缘故吧。
　　小时候的事情就说到这里了，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直到我上初三，妹妹那时候因为在学校不好好学习，一直在小学，其实那时候比我小两岁的她本来应该都要上初一了，可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聪敏的脑袋在学校里就是不好好学习，一直留级留级，我现在都记不清她到底是几年级毕业的，好像就上到5年纪就不上了。她为什么不上学，在我们家至今都是个谜，只记得那时候有一次学校让交什么费用，她没交给老师，而是自己拿去花了，然后到最后学期末的时候老师给我父亲打电话说向天的费用为啥一直没交呢，我父亲就赶紧去学校问，然后就找到向阳了。她估计也是害怕到学校没钱交给老师，或者是害怕我父亲找到学校打她，然后就自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后来据我父亲说，她当时把学校附近的村子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第二天她又接着找，最后在学校旁边的一个村子里，好像是我的一个堂姐的家的对门看见了一个身影，像向阳，就赶紧骑摩托车过去找，结果还真是，这就把妹妹带回家了。然后我放星期回来知道的这件事情，我就劝向阳说，现在你这么小不上学可怎么办，妈妈好像心软一点，也说动了妹妹重新去学校，然后就给父亲打电话，父亲死活不同意，在电话里说，不是没给她机会，是她自己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学不进去还去学校干嘛，从那之后向阳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了，也就结束了她的上学生涯。当然了我无能为力。
　　向阳不上学没多久，我的最小的妹妹向天出生了，其实中间还有一个妹妹被送人了（从未谋面，也没名字），比向阳小2岁，从来没进过家门，在医院里就被送人了，我妈妈经常给我讲，为了生这个妹妹在医院里大出血，差点死过去，当时他说我那个父亲，一听说是女孩子，就死活不进病房，也不管我的妈妈死活，直言要送人，不送人就不回家，那时候应该是70年代，我不明白为什么能这么重男轻女呢，女儿养好了不是一样的吗？什么样的人能因为自己妻子生下的是女儿而至自己的妻子安危于不顾，想不明白，那时候在我的心里我一直觉得我的父亲是一个慈祥而伟大的人，我的爸爸一直对我都是很好的，我从没想过我的父亲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的妈妈差点丧命。我妈妈跟我说她当时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只听到我外婆在叫她，她都以为自己快不行了呢，意识模模糊糊的，头耷拉在床边，外婆在那里喊，她想回应，就是没有劲，实在是起不来，那时候好像死神已经在跟她打招呼了，妈妈可能担心妹妹，经过医生的抢救，我妈有了点意识，醒过来来了，也算是捡了一条命。但是那时候我的父亲一直在门外，始终没有进来。你们以为我妈都成这样了，我的父亲会有所改变吗？没有，还是坚持要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送人，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老太太，就要抱走，根本不管对方条件好不好，也不管是哪里人，好像这个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没觉得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就觉得这是一个物件，就算这个孩子被卖掉器官，只要不是在自己眼前发生的，就不管，我从没想到我的父亲是这样一个冷漠的父亲，当然这些也是长大之后我的妈妈给我讲的，我完全不相信这是我一直最喜欢的爸爸能干出来的事情，我听完我都震惊了，这还是我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吗？这还是我崇拜的父亲吗？我记得初三那年还写过一篇文章《永远的丰碑》，主要就是写的父亲，我记得有一句话就是父亲是我心中永远的丰碑。
　　当然，我妈妈肯定没让这个老太太把我的妹妹带走，后来我爸耍无赖，说不送人就不出院，别回家，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人，这次这个看着好一点，来的时候拿了一条毛毯，我妈拗不过，就这样又一个可怜的妹妹被送人了。从来没回过我们家。据说送人的这家人有两个儿子，家里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好在两个哥哥都很喜欢她，爸妈也很宠，在我看来是要比向阳过的好一点，当然了具体事情也不得而知，也是妈妈多方打听得来。如果我是我妈妈，为什么当时不和我爸离婚，为什么不走，为什么非要赖在这里，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所谓的丈夫，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把辛苦生下来的女儿一个一个的送人，为什么还要一个一个的生，可能那时候妈妈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反抗。她告诉我忍忍就过去了，以至于后来我在跟我妈聊天的时候我就在说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丈夫，我死也不会和他在过下去了，这对于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万幸，后来我遇到了把我视作珍宝的老公。我把他当作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这应该是我妈妈身上最大的悲剧了。人往往是越想要什么，越得不到什么，这个老观点真的在我爸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直想要儿子，一直生女儿，据我所知，我爸总共有5个女儿，第一个女儿其实不是我，是和她的前期所生，那个女儿他养到4岁的时候就和前期离婚了，前期带着女儿走了，后来虽然女儿回到她的外公外婆身边了，也离的很近，走路10几分钟就能到的那种，爸爸也从来没有问过，也没有关心过，好像有一年结婚就是从附近的那个村子嫁出去的，爸爸也没有去，好像这件事情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具体情况妈妈说他也不清楚，我也就不得而知了，就是在刚开始上小学的时候邻居们看见那个姐姐了，会给我说这是你姐你知道吗？我也每当回事，后来才知道原来真是我的姐姐。和这个姐姐也一直没有说过话，也不了解。因为家里没有儿子，爸爸好像一直谈不起头来，又因为妈妈生了第三个还是妹妹，爸爸的脾气变得是越来越不好，每天抽的烟是越来越多，我妈好像就不能和他说话，一说话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两个人就开始骂，以至于后来我上大学走了之后都不愿意回家，回家好像是一件很压抑的事情，别人回家都是妈妈给做好吃的，毕竟走了好几个月了，而我们家不是，一回到家，永远就只有争吵，要么就是说向阳这不好那不好，感觉氛围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家庭应该有的，虽然我也说过，试图给我父亲讲过很多次的道理，可是始终讲不通。我记得有一次我讲的泪流满面，大概率说的是家里没有男孩不是我妈的责任，那本来生男生女就是男的来决定的，再说现在已经是这么个即定事实了，为什么就不能改改呢，再说了女儿养好不是一样的吗？女儿还孝顺，还问他是不是宁愿要一个傻儿子也不愿意要一个女儿呢？这样弄的大家都不愉快是何必呢？那天晚上他就自己一个人去客厅睡去了，我以为是听进去了，事实上并没有任何改变。后来我也就放弃了，只是经常会告诉他，没有儿子我们都会管你的，放心吧，你自己把你这一辈子活好最重要了，现在已经步入老年，把你的老年生活过好不好吗？没有儿子就没有儿子了，一直试图这样安慰他，但是并没有什么改变。或许在那时候的农村，人们也没有走出去，每天的生活范围就是那么小，没有什么眼界，家里必须有个男孩子的观念根深蒂固，要不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从小受这种观念的影响，我就一直想着我一定要变得强大，让他们知道女孩也可以很好的，虽然家里没有男孩子，但是我们家重男轻女的观念对我的影响也是根深蒂固。从小就要强，不能允许自己过的比别人差，一定要证明给我的父亲看。我的父亲好像从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生下来开始，就脾气大增，一直未改，我想无论我怎么说也不会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