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别断袖》我骑白马

2、我的小棉袄他又回来了 我开怀一笑

　　我当然知道此宋皓予非彼宋皓予，但依然很激动，看见他与女孩子抱在一起我也很欣慰。
　　“同学，你有老爸没？没有的话我做你老爸。”我笑容可掬的朝他伸出手。
　　宋皓予瞟了眼我伸在半空中的手，用鄙视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差太远，差太远了。
　　我失望的闭上眼睛。
　　突然有点怀疑我昏迷的那三天是真正穿越了时空，因为那些记忆实在是太真实。

　　我儿是从不说脏话的。我儿虽然有点奇怪，从没叫过我“娘”，但他对我是相当敬重的。我儿性格有点别扭，原本跟他两个弟弟都不亲近。
　　当我初醒时，他两个弟弟冲上前一人抱我一条胳膊，喜极而泣道：“娘，你的病终于好了。那些窝囊大夫还说娘得的是不治之症。呜呜，娘活过来真是太好了。”
　　他却站在门后狐疑的望着我。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别家的孩子。
　　为了让他开口说话，我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从《加菲猫和它的朋友们》到《喜洋洋和大灰狼》，再从《圣斗士星矢》→《头文字Ｄ》→《驱魔少年》→《风云》……给他讲了一箩筐的故事，他才开口说话对我笑。我以为可以省省心了，他又变得十分好动，偏偏身子又虚。
　　反正他总能让我不得不成天挂念着他。不过这也值，因为这孩子懂事贴心，甚至一见我扶腰就会上前给我垂背。
　　穿越了三个月以后，“丈夫”去世。八岁的皓予以“每天都要做恶梦”为由赖上了我的床，头一天夜里他就抱着我的胳膊，说了句让我差点滚下床的话：
　　“我知道你不是姚南施，你不是宋熙予和宋晟予的娘，你是鸠占鹊巢。不过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条件是爹不在了你也不许出去寻花问柳，每天都得抱着我睡。”平素乖巧听话又显得有点柔弱的小孩说这话的时候模样跟个小恶魔似的。
　　我哑巴了半天才慢慢将他的话消化完。
　　我十分正经的对他说道：“皓予，为娘是女儿身，便是真去寻那花儿柳儿，她们也不会理我。”
　　小皓予眉眼一弯，将被子一拉，人整个儿躲进被窝里，“咯咯咯”的笑得十分欢乐又诡异。

　　“大哥，麻烦让一让。你不是要我把车靠边一点吗？你这样站在这里发呆我怎么动。”初中生敲了敲车窗，将我从遥想中拉回。我忙后退到我的电动车旁，坐上车，握紧扶手，等他让道给我。
　　他与我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我的小电动跟他的豪华版奥迪A6擦肩而过，我把车开得很慢，还不时依依不舍的回头。
　　无论如何，孩子，你不是断袖真是太好了。
　　孩子，你是好样的，只要不断袖，早熟也不影响你是祖国的花朵这个事实。

　　才刚进入工地，老王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他握紧我的双手，劈头道：“好小子，你可来了你可来了！”
　　我一头雾水。
　　“小箫，想不到你还跟宋氏企业集团的少爷有交情，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我更加一头雾水。
　　“好小子，你这次真是狠狠救了你老爸一回。刚才那宋少爷过来了，他说看在你和他有过交情的份上同意给我们延长半年的工期。半年时间怎么都能将这工程顺利完工。”老王依然很激动，双手重重的按在我肩膀上，压得我一阵痛。
　　“什么宋少爷？我不认识，你搞错了。”
　　“错不了。当他说跟你交情匪浅时我也不信，在他将你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的颜色都一一列举出来后我开始信了。”老王停顿了一会儿，复又道，“小箫，我觉得奇怪。那宋少爷怎么连你睡觉时最爱讲的梦话和爱咂嘴的毛病都知道？你跟同居过吗？”
　　“怎么可能，我只跟若草同居，学校宿舍都没住过。根本就不认识，我朋友里没姓宋的。”要说有，只有那不知是真是幻的一家子。
　　姓宋的……难道说是刚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初中生？诶……这就更离谱了。他根本不认识我。
　　“对方给了地址，让你今晚去见他。如果是误会了，那也该见面澄清一下。”老王将一张便条递给我。
　　“景天大酒店，B座1103号房……”
　　我怎么有种被卖的错觉？是我多心了吗？
　　整一下午，老王一直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小箫，记得去赴约去赴约，赴约。”
　　让我很无奈也很受伤。

　　门是虚掩着的，敲了几下，里面传来清脆的男声：“是沈南箫就请进来，其他人一律免见。”
　　真不凑巧，我就是沈南箫。
　　几乎在我推开门的同时，里面的人转过身，身着雪白的浴袍，手里端了杯咖啡，笑容灿烂。
　　居然真的是那个初中生。
　　“九点多了。怎么这么晚才到，我都开始困了？”宋皓予看了看手表，而后对着我打了个呵欠，“快去洗澡，然后一起睡觉。”
　　说着将咖啡杯放下，朝我走来，二话不说便将我往浴室里推，还在我脑后吸了几下鼻，“全是灰尘和着汗水的味道，真臭，以后别去工地。”
　　我转过身，按住他的手道：“小朋友，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住嘴，我今年十六，只比你小六岁而已。”
　　居然把我的年龄都摸得这么清楚。不枉他长了张跟我儿一模一样的脸，有点小能耐。
　　“你是不是又在想我跟你儿子长一模一样的事？”
　　“没错。”
　　“你错了，是你儿子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他说着用力将我一推，将我推进浴室，自己也跟着进来。

　　他一边往浴缸里放水，一边催促道：“快脱衣服啊。”
　　“你先给我出去。”
　　“不行，我得给你搓背。”宋皓予眯眼一笑，“你我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宋少爷美意我心领了，我自己能搓。” 我左边的额角划下黑线三条。
　　“沈南箫，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将延长工期的承诺收回。”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脱就脱，这小子今天还跟一性感美女抱成一团，应该不是同性恋。就算是同性恋，凭他那尚在发育中的小身板也奈何不了我。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我半身泡在浴缸里，任凭宋皓予给我搓背，搓得我很舒服。搓着搓着他又给我按摩起肩膀来。按摩的力度恰到好处，跟我儿按摩得一样好。
　　我半眯着眼，悠然赞叹道：“好孩子，好孩子。”
　　“舒服吗？”
　　“舒服死了。”
　　“累了一天腰应该也酸吧，要不要按？”
　　“要。”
　　“先起来，泡太久，水凉了容易感冒。而且按摩腰部得趴到床上，全身放松了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对对，你说的对。”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像我儿了。

　　当晚，在宋皓予舒服的按摩中很容易就睡着了，一宿无梦。第二天起床，发现他抱着我一条胳膊，头靠着我的肩膀，依然还在熟睡。
　　“怎么可以这么像？”我轻抚着他柔软的头发，盯着他恬淡安静的面容感叹道。
　　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小动作都这么相似。
　　忍不住将他轻轻揽入怀，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就在这时候，他醒来了，睁大清澈的眼睛盯着我看。
　　“咳咳！”我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宋皓予，当我儿子怎么样？”
　　他眯了眯眼，翻过身，脱离我的怀抱：“不知道是谁说十六岁的男生只能做弟弟。”
　　“我说过吗？”
　　“昨天在天使孤儿院，院长让你收养张爽的时候。”
　　他的语气之中似乎有点埋怨，该埋怨的是我才对。
　　“你怎么把我的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请了私家侦探跟踪调查我？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实在是无聊。”
　　“我没有……正好孤儿院院长是我朋友罢了。”
　　“那怎么连我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的颜色，睡觉时爱说的梦话都知道得那么清楚？”我看他不仅请了私家侦探，还请了一流的私家侦探。
　　“那些……是我猜的。”他说着侧过身子，朝我靠近了些，“沈南箫，你真想我当你儿子吗？”
　　“猜得可真准。神算。”我鄙视道。
　　“你到底要不要我做你儿子？再不说我就要反悔了。”
　　“要的要的，怎么会不要。”我开怀一笑，将他抱入怀中，“来，乖儿子，叫声爸爸我听听。”
　　我静静等待着这历史性的一刻……可惜没等到。宋皓予双颊有些泛红，不仅不叫我“爸爸”，连嘴唇也咬得紧紧的，好像一松开“爸爸”两个字就会脱口而出一般。
　　“不叫就不叫，等以后慢慢习惯了再叫也不迟。”
　　“习惯了也不叫。”说着将脸埋进枕头里。
　　“等着瞧，不要小看一个父亲的能耐。”我阴测测的笑了两下，自得意满的揉着他的头发。
　　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忍不住将他的头捞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又亲。
　　糟糕，我已经完全将他形象与另一个宋皓予重叠。
　　真想登上天台大吼三声：“我的小棉袄又回来了！我又有儿子了！我儿喜欢身材火辣的美女，他不是断袖！”

　　×××

　　“我有一只小绵羊，我天天都在骑。有一天我骑着它，载着我儿子回呀回家去……”我骑着电动车载着宋皓予回我与裴若草的住所，十分快乐的唱着歌，不时迎着风吹吹口哨。皓予双手抱着我的腰，脸贴着我的背，温热的气息全扑在我背上。
　　路上的行人无不对我们投来异样的视线。我猜他们都在羡慕甚至妒忌我。这就是我拒绝他开小车送我而坚持要用我的小电动载他回家的原因。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幸福感满溢。
　　我要带我儿子回家见他准妈妈，也就是裴若草。若草一定也会喜欢他。

　　“若草，给你介绍我们的儿子——宋皓予。很乖很听话，漂亮又安全，我的贴身小棉袄。”我拉着皓予的手，站在抱着一截大西瓜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裴若草面前。
　　“儿子！？”若草含着勺子，惊讶的望着我俩。
　　“你不是叫我领养一个吗？虽然他不是孤儿院领养来的，但比孤儿院那些娃好千万倍。”我笑眯眯的揉着皓予的头发，“皓予，那是你妈，姓裴名若草。人如其名，跟那离离原上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去，坐沙发上跟你妈说说话。”
　　我轻轻推了推皓予，然后去厨房弄果汁。

　　我儿喜欢的水果是……对，是水蜜桃。
　　选了两只最大最漂亮最水灵的水蜜桃，洗净了，削了皮，剔掉核，再切成小片小片，就着冰水放榨汁机里榨，不一会儿便榨出了香浓的果汁。
　　我端着果汁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若草跟皓予不知在聊着什么，很融洽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会相互喜欢的。
　　“皓予，给。”
　　“谢谢。”他接过我手里的果汁，微笑道。
　　我咧嘴一笑，坐到若草身边，二郎腿一翘，道：“傻孩子，谢什么，我是你爸。”
　　若草像是被西瓜呛到了，在一旁猛咳。
　　看着皓予将果汁送到唇边，我连忙探过身，握住他手里的杯子。
　　“等没那么冰再喝，不然又要拉肚子。”
　　突然想起我儿身子虚，从前连普通凉水都不能喝。刚才竟然忘了这回事，往果汁里加了冰水。
　　“好。”皓予轻轻拍开我加握在他持杯的手上的手，乖巧的答道。

　　若草今天似乎不用去片场充当尸体也不用去演路人甲乙丙丁，跟皓予一起在客厅里打电动。我站在他们身后，对着他俩的背，抹着幸福的泪水。
　　这是多么和美的三口之家。
　　改天我要带上他们一道去拜见父亲。
　　回书房做毕业设计，一不小心便全身心投入了进去，不知不觉天已黑。
　　“沈南箫，吃晚饭了。”皓予站在书房门口，腰上围着围裙。
　　“不喊‘爸爸’也不能连名带姓的叫。”
　　我装成一副很凶的样子，摞起衣袖朝他扑过去。他完全不闪躲，微笑着站在原地，害我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
　　少年纤细单薄的身体抱在怀里竟比女友还惹人怜爱，不禁将这拥抱加长了一分钟再加长两分钟再加长三分钟……直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身子，轻声说道：“沈南箫，饭菜要凉了。”
　　我才将他松开。

　　三菜一汤，看上去很可口，菜色也很好，不像若草能做出来的。那个女的烧出来的菜都是黑乎乎的，勉强能入口。
　　“若草呢？”
　　“若草姐接了个很重要的电话，要去瑞士拍电影。好像是突然拿到的角色，今天的班机，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出门了。”
　　天上掉馅饼了，新晋路人甲乙丙丁的扮演者居然随剧组出国。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若草打来的。
　　“喂，沈南箫，我的鸿运来了，刚拿了国际知名导演李义谋执导的新片中女二号的角色，马上要飞往瑞士。可能要大半年才能回国，毕业设计就拜托你了。等我回来。”
　　那女的兴冲冲的说完不等我回答就擅自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若草姐回来之前，我要跟你住一起。”皓予吃完饭，放下碗筷，一边拿餐巾纸优雅的擦嘴一边道。
　　“你是我儿子，永远跟我住一起都可以。”我收拾着碗筷，“我要是结婚了，从我老爸的户里独立了出来，第一时间就把你的名字纳入我的户口本中。你是我永远的儿子。”
　　皓予抿了抿嘴，似乎有一点点不悦，道：“我有爸妈。”
　　这才不得不意识到我一直都在刻意无视他也是爹妈生的。他当然有自己的亲爸亲妈。
　　突然感觉全身有点无力。
　　无论是那个似幻似真的宋皓予还是眼前这个可以触摸到的宋皓予，他们跟我都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他们都该由自己的爸妈疼爱。我想将他们占为己有的行为是卑鄙又可笑。我得好好反省。

　　洗完碗回到客厅时，皓予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心微微蹙起，像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
　　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宠溺的摸了摸他的额头，轻轻关好卧室门。
　　回到客厅，一边吸烟一边自我反省。
　　反省了很久很没给出个合理的方案，始终还是无法将皓予推开。不推开我又实在忍不住想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这件棉袄我只想一个人穿。
　　“沈南箫？”
　　不知过了多久，皓予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我面前，看看我，再看看烟灰缸里一大堆的烟头。
　　“你为什么抽这么多烟。”
　　“突然想抽。”我吐了口烟圈，不好意思说我是在为他而烦恼，于是补充道，“想到女友大半年都回不来，就寂寞无比。”
　　“哦。”他简短的回了一声，语气能淡出水来，低头转身走回卧室。

　　在客厅里坐了很长时间，全无睡意，索性回书房做毕业设计。
　　若草那个女的，就算不去瑞士毕业设计估计也得抛给我做。她根本对所学专业没一点兴趣，当初都是一时冲动才跟我填了同样的专业。
　　原来一直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不过现在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又破天荒得到了一次绝佳的机会，我的心也宽慰了很多。
　　替她高兴之余，也止不住往坏的方面想。那个什么导演算得上是国际知名的，怎么会突然找上她来演女二号。难不成她被潜规则了？
　　若草不像是会接受潜规则的人，她是个很有骨气的女孩，原则性强，有股子傻劲，脾气跟我老爸有点像。每次他俩见面都会斗上嘴。
　　老爸嘴上说不满意她，其实心里是很喜欢她的。曾私下里跟我说若是这次的大工程能顺利完工拿到了钱，无论如何也要帮她一把。
　　没想到在老爸出手之前，她就已经开始上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