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厉鬼后 ...
-
善时是真没想到自己会被江水泡糊涂的时候,居然将报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神智逐渐清醒的她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抬起肿得跟猪蹄似的双手摸了摸脸颊,两颗眼球突然瞪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俩小鬼身上,悠悠地问:“我现在很丑吗?”声音里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就连善时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没想要这样的效果...
果然那俩小鬼又被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跳进水里。
虽不知她话里的意思,但为了他们的鬼命,该拍马屁的时候还是得拍。
“不丑不丑,眉目清秀的。”辉石小鬼如是说。
“是啊是啊,比电视里的明星好看多了。”海栏小鬼在后头跟风。
“......”
辉石小鬼无语瞪他,眼神颇为无奈,也似乎在说,你他妈的会不会夸人,夸得太过也会遭罪的!
海栏小鬼也不甘示弱的瞪回他,眼里带着些许委屈,我又不会夸人,我能怎么办?!
也如辉石小鬼所料,善时对他们的回答很不满意,放下了抚摸脸颊的猪蹄,身子轻飘飘地来到他们面前。
“刚才你们肯定没有看清我的长相,现在看清了再说。我长得怎样?”
海栏小鬼想哭,哪有这样的,太欺负鬼了!!
辉石小鬼砸巴着嘴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她这是要他们说实话呢还是想听他们夸她的话?真是愁死他了!
等了几分钟不见他们回应,善时歪头,喉咙里拖出一个音调,“嗯?”
海栏小鬼颤抖着身子搓了搓同伴的手臂,示意让他赶紧夸,反正他不会夸人,还是紧闭嘴巴吧。
辉石小鬼再次瞪了他一眼,哼唧两声,清了清喉咙,咬牙实话实说道:“小姐您现在...恐怖得吓人,哦不,是吓鬼。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眶都快装不下眼球了,除了...除了这身衣服好看。”
海栏小鬼一听,吓得直哆嗦,又搓了搓同伴的手臂,小声念叨,“完了,完了!你怎么实话实说?!”
“闭嘴。”辉石小鬼不想理他,却发现红衣女鬼听了他的话并没有暴走。
善时要的就是实话实说,还很赞同他后面说的那句,“我也觉得这红裙好看。”
低头又看了看被泡得水肿的手脚,难以想象她现在是什么鬼模样。
闭眼想象了下以前的样子,再用身上的力量将全身裹住,几分钟时间她的样貌就完全变了个样。
俩小鬼都看呆了,内心的恐惧也减少了几分,身子也不再颤抖,嘴上还不忘夸赞。
“您长得还挺好看的。”
海栏小鬼在一旁附和,“没错没错。”
辉石小鬼无语翻白眼,没错个鬼啊!不要随便接话啊!!
善时淡然地瞥了他们一眼,对于拍马屁般的夸赞没有做任何回应。
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舒展了一下腰身,飘荡着身体凑近他们,伸手挑起辉石小鬼的下巴问道:“再问你们个问题。”
“您说您说。”辉石小鬼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僵着脖子任由她挑着他的下巴。
“这条江,之前有没有过什么新闻?”善时想知道她跳江后的后续,不知道这事有没有闹得很大。
“有,好像是...”辉石小鬼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但说到一半时似是想到了什么而卡住了喉咙,两个眼珠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
红裙年轻女子,那新闻说的不就是她吗?那她问出来是几个意思?辉石小鬼再次惆怅了。
迟迟没等到他后面的话,善时垂眼看他,“嗯?怎么不说了?”
“好...好像是,一年轻女子从那桥上跳了下来。”辉石小鬼有些结巴的说完,还抬手指了指上面的天桥,两个眼珠子还时不时观察她会有什么反应。
“那,这个新闻的背后还有其他事件说出来吗?”比如她家里的事...
“其他事件?我记得没有播其他事啊!”辉石小鬼一脸懵。
“新闻里就只说了有人跳江,没有其他?”善时握了握拳,有些难以置信。
“对啊,还有其他什么吗?”最后一句是朝同伴海栏小鬼说的,善时一再确认的语气,让他有些自我怀疑了。
海栏小鬼想抽他,干嘛要看着他说,他记忆力又不好,他怎么知道!
见红衣女鬼也看向了他,海栏小鬼沉默的想了想,脑中却是空白一片,如果他再不说话,肯定没好果子吃!
都是辉石害的!
心里骂了同伴几遍,才张嘴颤颤微微地说:“确实没有说其他事了,只惋惜了那跳江的女子,就说还很年轻,才二十来岁吧。”
辉石小鬼用两个眼珠子瞪他,示意他别多说没用的。
“是吗...”善时放下挑着他的下巴,身上的戾气又暴涨起来,仇恨从心里蔓延开来,更多的是对社会的失望。
赔了一条人命,终究掀不起任何波澜。
刚放下戒备的俩小鬼再次瑟瑟发抖起来,满脸的疑惑,不明白她突然怎么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善时也不再管那俩小鬼,抬头使用力量将身体向天空飞去,整个身体飘荡在空中,此刻却又有些茫然起来。
她不坐高铁好像分不清家在哪边...
她虽成了厉鬼,但回一趟家好像还是那么麻烦......
颇为无奈的她只好认命地飘荡着身体挤进地铁,到达高铁站后又认命的坐在一旁,等待着天亮。
晚间并没有到达老家的车次,而白天大太阳的她又不能随意行动,只能干巴巴的等到隔天下午六点多的那趟班次。
回到家之后,善时才惊觉到自己并不知道欺负老妈的那人是谁,顿时一阵气闷,身上的戾气一时没收住,一阵阵阴风突然刮起,引来正和老妈唠嗑的几位嘟喃。
“这大夏天的,怎么感觉有点冷?”
“我还以为只有我感觉到了,原来不是错觉。”
“可能是心里作用吧,毕竟现在是晚上了。”刚天黑不久。
“那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聊 。”另一人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心里有些怕怕,毕竟她家前段时间才…
“嗯,好。”萧氏没什么心情的回应,没有开口挽留。
待善时收敛好戾气时,与老妈唠嗑的几位早已匆匆离去,只留下老妈进屋的身影。
善时撇嘴,轻飘飘的来到家中,愁眉苦脸的在想怎么才能找到那欺负老妈的坏人。
白天有太阳她又出不去,晚上又看不到人.....真惆怅!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又或是看她有那么一点孝心,第二天一早就下起了小雨,这细小的雨水并不会影响村民务农的行动力。
看到老妈收拾好准备出门,善时飘飘然的跟在她身后,看看谁看到老妈会骂起来,那坏人就是谁。
当时老妈就说过,那混账看到她就会骂起来,一刻也不消停!
其实善时不知道的是,在她离世之后,家里来过记者采访。
而农村公安局为了不让事情闹大,找到那人狠狠的警告了一回。说,如果碰到萧氏不能再辱骂,毕竟她女儿就因为这事而跳江自杀的,如果上面深究的话,都没有好果子吃。
因此善时跟了两天后发现一切都风平浪静,相处也一片和睦。去田里的途中也没有任何人对老妈不和或者辱骂。
这怎么回事??善时蒙圈。
雨后天晴,善时很悲愤,却又无处可发,导致戾气时常收不住,家里也变得阴气阵阵。
母亲萧氏比较信佛,以为是女儿的魂回来了(虽然但是,她确实回来了...),便吩咐老公去街上买点纸钱烧给她。
晚上,心情不佳的善时一脸气鼓鼓的飘在老妈身旁,看她一边念叨一边烧着纸钱给她。
闻到香火的那一瞬间,善时一下子精神了许多,空荡荡的肚子也填饱了几分,耳边还听着老妈颤着声音的絮叨。
“最近家里冷得很,也不知是不是你回来了,也不知你在下面吃不吃得饱,现在给你烧点钱过去,希望你在下面过得好一点。”
“你说你,怎么就想不开呢?为什么都不找我们商量一下呢?!非得把命搭进去。”
“你走后,有记者来过,那混账也安分了许多,没再搞事情。”
“唉,真就白发人送黑发人。”说着说着眼角有泪滴滑落。
善时了然,原来是记者来过,所以那人肯定不敢有所作为了。
随后深深叹了口气,却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小时候的生活并不好,跟穷有关。真的从小穷到大,所以觉得死了也挺好,不会累不会苦,而那件事正好给了她一个契机。
只是看老妈那模样,似乎有很大的郁结,一脸的沧桑,白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很多,虽然上次见她是在过年间...
不过看她这样,大概是以为自己的过错吧,以为是自己害了女儿。
善时又是一叹,今晚试着到她梦里开解开解吧,她这样不是个事儿。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老妈没必要自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