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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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巫之国（上）
空间裂缝再次打开，却不是金镶玉染的天鹿城，而是一片除却经年风雪外无人造访的城池。北洛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但是这里却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毫无差别。海中的妖兽慵懒的栖息在石间树下。兴许是这处的寂寞萧索影响了二人，北洛和巫炤一路无言，只是交握的双手不约而同的十指相扣，用力的指节都有些泛了白。
“我想，我应该带你来看看，你之前一直想要来这里的。”穿过一座木桥，北洛直直的带着巫炤先来到了罪渊的入口。“据说有罪的巫臸民都会被丢入罪渊，永远都不能回来。罪渊里也刻着不少人的话语。而这里也藏着巫祖的一个谎言。永生的药，并不能让人真正的永生。”
巫炤松开了手，缓步进入这片充满了惩罚与献祭的房间，脸上仍是一片冰冷，北洛却觉得从那片不变的神色当中有些失望。
房间中传来几声轻响，巫炤细听一二就知道某些王辟邪正不自觉的焦躁着，毫无缘由的，巫炤在这种焦躁里品出一两分可爱来，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环视整个房间，直到王辟邪忍耐不住的抓着手臂就往外面拖，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着“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那边的高塔”
北洛光顾着带着巫炤离开这充满怨怼的地方，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如过往数十年的举动，像是秋日里的日光一般，暖了心房。
11巫之国（下）
北洛其实并不想带巫炤去碑林。但是巫之国里什么都没有了，能寻到上古一点线索的，除了罪渊只有碑林，碑林里众多巫臸民留下的信息，那是巫炤在四千年前就在探寻的真相，万般不愿也只能走这一遭。
再入碑林，北洛将磔归还到墓碑前，又带着巫炤看了自己曾探寻到的两块碑，就站在碑林入口等着巫炤。
巫炤崇敬而谨慎阅读每一块碑文的内容。其实巫臸民记载的许多想法，都已被后世逐渐验证，上古能知道能确定的事情是在是太少了。碑林走过一圈，巫炤准备和北洛一同回去的时候，却在一块碑前停下了脚步。
北洛见巫炤神色有异，看向碑文内容，心中了然。
“当年我若知晓这些，你也不会这般早逝，西陵也不会——”即使再过四千年，西陵也仍然是巫炤心中最后一片净土，也是最疼的一根刺。
北洛硬是掰开了巫炤攥紧的手，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这不怪你，当年的情形，你能将我从魔域拉回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那次以后你的术力虚耗太过，这不是你的错。”北洛话语一顿，牵着巫炤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上“况且我们现在就很好，嫘祖他们转世了也是大富大贵的幸福日子，巫炤，往事已矣，不必再介怀了。”
掌心下是辟邪稳健跳动的心脏，巫炤看着北洛后知后觉泛红的脸，一句话不顺就炸毛的样子，顺从本心的给了北洛一个吻。
“这算不算拜了高堂。”
续：
北洛炸毛了
北洛甩手了
北洛恼羞成怒了
鬼师乐呵呵的推着脸皮薄的辟邪出通道，自己转身对着碑林行巫之堂大礼，然后跟着出去了
12鼎湖
今天鬼师又陪辟邪王出门逛街了
阳平还是那个阳平，街道狭窄却也热闹，路过茶楼正巧听见有人在说皇帝葬于鼎湖的故事，鬼师大人驻足，听了盏茶才带着深意继续走，又在亭子里晒了半晌日光，才幽幽的丢出自己的问题。
“从前，我排了人跟着你去了那处冰雪魔域，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北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感情您酝酿了这么久就这么个问题啊？
二话不说拽起巫炤，划开了空间裂缝，阳平的风里只留下一句人人皆知的俗语
“耳闻不如一见！”
巫炤就这样被拉进了一片沉静的风雪里头，连魔物都沉寂的仿佛不存在一样。
北洛就这样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开路，时不时介绍一下当地奇特的冰雕，还很是骄傲的告诉巫炤莲中境也有两个。直到走到黄帝陵前才感慨些许。
“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这里有缙云的残魂，他干掉了你那两个傻人以后，又和我干了一架，散了。然后太岁就从那地儿喊我，嗡嗡嗡的，拿了就让我做梦。过了些时日和姬轩辕一道拿弓打算刷你呢，再然后你都知道了，回天鹿以后就很少来这里，太冷。”
说这辟邪王还十分应景的打了一个喷嚏。
巫炤本来磨着牙想给后面那座破碎宫殿来一发大的，轰他个稀巴烂，好一吐对姬轩辕的各种不爽之情，却被北洛一个喷嚏打断，想想也没人能来这里真正的祭拜皇帝，尸骨也都还在西陵地下，可谓是物尽其用。也就停止了手中的术法，转而给北洛加热。
就是有点热过头了。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原天柿莫名其妙的从莲中境里被拎了出来，开始做鼎湖名产——深井冰鸭
13西陵
“王上，岑姑娘给您的信。”在岑家驻扎实习的辟邪在轮换的日子里带回了岑缨的信件。北洛接过信件，却对上面收信人有些意外。
北洛，巫炤亲启
北洛、巫炤：
你们在天鹿过的怎么样？我刚从海上回来，异国风景实在令我大开眼界，可真想让前辈也看看啊。
今日来信，想邀请你们前去西陵。
上一次的大战后，感谢巫炤带学会的人进了西陵去考究西陵历史。现在在星工辰仪社的帮助下，学会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功。想邀请你们来西陵城东南五十里处来看看我们的结果。另外也麻烦巫炤查看一下城内阵法，期待你们的到来。
附：可以带上柿饼吗？我好想他。
岑缨
“去吗？”
“有何不可。”
北洛当然是意思意思询问巫炤的意见。当年在西陵花海化干♂戈为玉帛之后，岑缨曾经为了记录西陵历史，追着巫炤问了小半个月，更是死缠烂打磨着巫炤修改阵法，让博物学会能在一定范围内研究西陵的历史文化。巫炤虽然不说，但北洛怎么看不出来他隐有期待？就是不好意思说想去看而已，送上来的台阶，当然是急急的踩上去了。
但是有些事情，知道就可以了。
任意门北洛划开了空间裂缝，和巫炤一前一后来到西陵城，然后步行到城外
没办法，谁让裂空还没开发定点落地呢
离目的地还有四五里的时候，巫炤和北洛已经看见小山坡上那栋别致的房屋了。石头搭建的房屋，巨大的竖目标致，红色的绸布装饰可以说是十分西陵了。眼尖的北洛还看到了一两个辟邪战士，搭建房屋的廉价劳动力没跑了。
“北洛！巫炤！“岑缨在山坡顶上不断挥手，所有人都注视了过来，顺着风飘过来几句“王上”“王妃”“巫炤大人”等等，听的两个人同时加快了步伐，不然谁知道他们还能喊出什么。
北洛手腕一疼，要知道以他辟邪的身体觉得疼也是很难得的，可见巫炤的手握的多紧。山丘上的二层小屋，完全参考西陵的建筑风格设计，周边高耸的石柱是之眼的复刻。二层楼间是石刻的名字——《西陵人文历史纪念馆——博物学会驻西陵分馆》。
岑缨站在小屋旁，介绍了屋内或是复刻，或是考证记录。上面有已知的西陵部分历史，有房屋结构，西陵城地图，有历史考证记录，文字风格等等。沉默良久，岑缨忽然开口：“这是博物学会近十年对西陵历史的考察、复刻，虽然很多东西已经没办法再现出来了，历史也只能记录巫炤和前辈口述的部分以及部分的碑文，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的十年、百年、千年，博物学会仍然继续对西陵、有熊的历史考证。西陵对人世的贡献绝不会埋没在历史尘埃里的。终有一天，我想把西陵城复刻出来。”
北洛不由得想起姬轩辕的话来“现在的后辈真是不得了，比我们那会儿知道的多，也聪明的多。”人类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通过努力和奋斗，却可以绽放妖族魔族数百年都无法达到的精彩和灿烂。北洛对这一点从未质疑过，但想到巫炤却有种想要叹气的心情。巫炤是什么样的人，又对西陵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北洛再熟悉不过了，因此才更担心巫炤的反应。
“姬轩辕”巫炤忽然开口，屋内气氛却不见放松：“他传承至今，却有积分可取之处。”说完转身步向屋外：“小姑娘，该去查看西陵阵法了。”
“这不是挺开心的嘛。”屋子不大，北洛小声的嘟囔让鬼师脚步一顿。北洛看着这位四千年的傲娇先祖简直想当场大声嘲笑一番，但碍于腰酸背痛的后果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岑缨的肩膀：”重拾西陵历史，任重而道远啊。奖励原天柿一只。“放出原天柿然后跟上巫炤的步伐。
已非少女的岑缨笑吟吟的看着突然被丢出来，茫然的喊着“主人”的黄金飞天鼠：“我可以摸摸你了吗？”
心里早已接受岑缨的原天柿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就被岑缨抱在怀里，跟在巫炤身后查看西陵法阵。巫炤偶尔对着空气会指出阵法重点，岑缨一样不落的记在心里。北洛独自前往西陵深处巡视是否有魔族的身影。
终有一日，怨念围绕的西陵城会重见天日，向世人诉说西陵人不屈的傲骨和这座城沉默千年的坚守。
14栖霞
妖族是没有“过年”这个概念的。
但是人族有啊！
巫炤也是没有“过年”和“团圆”的概念的。
但是北洛有啊！！！
腊八一过，北洛就时不时的翻阅日历，然后再大年三十的当天，辟邪王又双叒叕翘班了。
当然是带着王妃一起，尽管王妃看上去不太愿意。
北洛换上压箱底的方仁馆弟子服，踩着空间裂缝先到牙山祭拜山神，再牵着巫炤一路逛到栖霞镇。吃了下栖霞的小吃果子之类的，过了小桥一路行至方仁馆外围，近乡情怯的北洛在门口迟疑片刻才踏入这间在他人生中意义重大的院子。
曾经在这里读书、习武、学习为人之道，三百年的痛苦在师父师娘的悉心照顾下不再是心中的阴影，而为人之道，直至今日仍不时另北洛自省。师父师娘已近古稀之年，但身体仍是康健。魏遥摘了偷果子的名头，上门提亲娶了老严家的女儿，足下有两个孩子。当年成绩最好的罗定恩也代替年迈的师父教导新一代的师弟师妹们。
今天是大年三十，弟子们都回到方仁馆帮曲寒亭和谢柔整理房屋布置装饰，在北洛踏进院门的时候，高低起伏的“大师兄！”“是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又给我们带什么好玩的了？”“这就是大师兄》好年轻啊。”老一辈的弟子们自然是认得这位身份不凡的大师兄的，而北洛身上的弟子服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魏遥和罗定恩双双向前，罗定恩作揖行礼：“大师兄，你回来了。”魏遥看见北洛，好似回到当年在方仁馆练剑的日子，眼神一直往巫炤身上飘：“大师兄，这位是？”
北洛双臂一抱，呵呵一笑：“是你们师嫂，不过他脾气不太好，魏遥你可给我把皮绷紧点，回头挨揍了别找我给你说理。”能让北洛说凶，魏遥缩了缩头，打着哈哈溜了。
“北洛，你回来了。””平安就好，我去煮饺子。“
“师父，师娘，我回来了，您二老别太费心，一会儿我来做就可以了。”北洛看着两鬓斑白的两位老人，待他如亲生父母。可人类的一生相较于灵妖仙魔来说实在太过短暂，谁知还剩几个春秋。
北洛顿了顿，走进热闹的大院里指挥一干师弟师妹们干活，扬言吃完饭就要挨个检查功课，引的院内哀嚎四起。
谢柔在这方面对北洛是全然信任，二老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回归到了巫炤身上。
对于北洛找了一位男□□人，二老本是不同意的。但是接受了北洛是妖兽，黄帝姬轩辕、四千年的相爱相杀等众多打击以后，北洛找了一个相互喜欢四千年却因种种事端背道而驰，如今又敞开心怀重新在一起的二人，纵然是曲寒亭都没办法硬下心来说些不同意的话。
教导北洛数年来，自然知道北洛下定决心的事情，外人是不能轻易改变的，易生遗憾。北洛的前半辈子过的太苦，太累，两位老人和姬轩详谈了一夜以后终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可是自己最好的弟子。
“巫炤，进屋一起坐着吧。”谢柔知道曲寒亭有些拉不下面来，心里偷偷的笑老头子古板，既然都同意了就是一家人了，哪分什么你我？就算对方是四千年前的大人物，在这方仁馆还是吃一样的汤圆，睡一样的硬板床！
结果二老万万没想到，巫炤从莲中境里拿出了一早备好的礼品。有天鹿城新出的布匹，辟邪小玩偶，金银玉石等等，还有巫炤精心编织好的巫之堂法术护身符。七七八八的在谢柔脚下堆起了一小摊。曲寒亭当场面色就暗了：“我与夫人非是贪图享乐之人，这些还请拿回去把。”
讨好老丈人当场被打脸。——事后知晓的鸤鸠
“你们过的好，北洛会更安心。你们也许不认同我，但是我们都希望他好不是吗。”
“师父师娘，巫炤，过来吃年夜饭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东西？放在这儿干嘛给师娘搬进去啊！”北·王·抱着手使唤人·大小姐·辟邪·洛如是说。
大年三十，大师兄带着很凶很凶很漂亮的美人媳妇回来了，吃着师兄包的饺子，拿着师嫂的厌胜钱，大师兄看到师嫂吃到铜钱的样子差点笑到地上去。师父唠叨着这两年的庙堂和江湖，师娘絮絮叨叨的说些家常事，还给大师兄和师嫂做了新衣服。大师兄回来，师父师娘真的开心好多啊，但是师姐老是粘着大师兄，什么时候能看看我呢？不过真希望大师兄每年都能回来玩，大师兄还说要带出色的弟子去天鹿城看看，我可得好好练习剑法！好啦就写到这儿，大师兄要带我们去看日出了。新的一年又要开始啦！
——方仁馆某弟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