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为渡》山药葫芦

2、我在找你 你在干嘛？

　　今天天气还好，连续几天的大雪终于势头见小。刚下的雪还没融化，阳光却很充沛，是个适合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的好日子。
　　这是妈妈赶张理出门用的理由。
　　张理觉得这个冬天不知怎的格外冷，本来就宅的自己更加不爱出门。
　　“好不容易的休假，这可是我连续加班半个月才换来的啊！”张理站在门外委屈，这么宝贵的假期居然不能在床上度过。
　　迎来的只有扔到手里的围巾和一道干脆的关门声。
　　“去哪里呢？”张理自说自话，“江边吧，去江边看看。”
　　喊伊楠一起吧，她实验室最近应该不忙，这么冷的天气一个人游荡总觉得惨惨淡淡。
　　“…喂，理子啊？”电话那边是孙伊楠刚睡醒的惺忪声音。
　　“出来散步嘛，天气不错，阳光充沛！”张理努力修饰美化着漫无目的地闲逛这件事。
　　“你神经病啊，这么冷的天，我要睡觉，拜拜！”
　　“喂…喂…”电话被挂断，张理弱弱地拿着手机，“唔，好重的起床气。”
　　没办法，只能自己去了。张理想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挪向公交车站。
　　302路公交是寒江市重要的旅游观光路线，所以车次比较多，没等多久就来了一辆。张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不算暖和，但是和车外相比确实好多了。
　　看着窗外到处银装素裹，天地白茫茫，张理心中一股莫名的酸楚慢慢腾起。
　　“又来了。”张理想起这个冬天自己经常这样，总是莫名奇妙的难过。
　　公交车走走停停，终于行驶到了寒江广场站。张理下车之后左右看了看，拔脚穿过一条建筑中间的小路之后，寒江广场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寒江果然结冰了。张理到江边的时候看到江边寒风萧萧，人头寥寥。唔，看来今天出来晒太阳的“聪明人”确实不多。
　　不过，还是有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挺拔如松，清冷似雪，一人一木，美好的画面，莫名熟悉的侧影，记忆深处的什么东西好像在松动。
　　“好美的笨蛋。”张理悄悄嘟囔了一句。
　　男人突然回头的一瞬间，张理慌了。没来得及转走的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脸，猛然间视线相交，张理尴尬地只想跳江。
　　眼角余光瞥到路旁有条座椅，张理索性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晃到座椅旁坐下，掏出手机作出等人的焦急模样。
　　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缘故，张理总感觉自己挪动时候那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天哪，板凳好凉…”张理在心里无声哭泣，“…应该没听到说他笨蛋吧。”
　　不过，好帅！孙伊楠不出门可亏大了。再看一眼吧，就当帮孙伊楠看了。
　　一个蹩脚的偷看理由，张理也成功用它说服了自己。
　　抬头望去，那边树旁已经没有了原来那个挺拔的身影。张理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偌大的广场丝毫不见那人踪迹，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
　　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头又开始疼了。同时脑海里有个陌生的声音急迫地响起：“去见他，快去见他。”
　　好奇怪！张理顾不上头疼，被脑海里的声音和心头的酸楚感驱使着，漫无目的地在广场乱打乱撞。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竟然奔跑起来。
　　广场上还是有积雪的，几天前落的雪已经被低温结成了冰，像给地面打了薄薄一层蜡。
　　摔倒的一瞬间头终于不疼了。看来疼痛是会转移，这下换屁股疼了。张理悲戚戚地坐在雪里，一边抱怨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顾林白伸出手的时候，张理还是愣的。
　　“没事么？”
　　温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理木然地抬起头，眼前赫然就是刚刚害自己鬼迷心窍的罪魁。下意识地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腕，借着他适当的拉力站了起来。
　　“没事，谢谢。”张理松开手，低头清理着身上的雪渍，顺便掩藏起自己摔倒的尴尬。
　　“你在找什么？”
　　张理不可置信地抬头，心想这人怎么知道我在找东西，而不是突然想跑步锻炼下身体？脑子里的无厘头想法突然问出口，张理呆住了，自己问得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问题。
　　对面轻笑：“雪天来广场跑步的人好像不多。”
　　看她好像仍然很尴尬的样子，顾林白好心开口化解：“刚刚看到你边跑边张望，很失神的样子。”
　　“失神吗？”张理心里苦恼，“似乎还是因为你呢。”思及此也顾不上前一秒的窘迫了，兀自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特别。
　　“所以你在找什么？”对面那人在张理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仍然显得一派从容，“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智商一旦开始离家出走，就很难追回。张理脱口而出一个“你”字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此时冰天雪地里这一对僵立的俊男美女，属实是路人眼里一道奇怪但赏心悦目的风景。
　　“那还真的…能帮得上你。”顾林白率先反应过来，一笑过后，又用略带认真的语气沉声问道，“说说为什么找我。”
　　看着眼前人的笑容，如月之皎，如日之升，刚刚艰难回神的张理又怔楞了一瞬。
　　“因为…不知道。”张理心虚无奈又底气十足地回答道。
　　“哦，不知道吗…真巧。”顾林白顿了一下，片刻过后开口，“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号码。”
　　接过名片的一瞬间，张理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骗子。这种等级的帅哥会这么轻易给一个陌生人自己的联系方式？他下一步要干嘛，该不会要找自己聊天然后推销茶叶了吧。
　　看着名片上“顾林白” “风林律师事务所”字样，张理不禁又想，律师原来也卖茶叶了啊。
　　顾林白看着她盯着自己名片沉思的样子，总觉得她不像是在想什么好事情，清了清嗓子道：“那我怎么联系你？”
　　张理的受骗遐想还没来得及铺开，就被沈林白的话拽了回来，下意识地开口：“我今天没带名片。”
　　话音刚落张理就看到男人眼里似乎闪过一抹失望的情绪，心头瞬间难忍。于是慌忙拿出手机，对照名片上的电话拨打出去，很快对方的手机响起，顾林白慢悠悠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又直直看着张理，似乎在等她开口。
　　张理被盯得无处遁形，迅速说道，“我叫张理，张望的张，理想的理。这…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可以…存一下。”
　　听到她的名字时，顾林白的眼神不知为何倏然幽深，随即缓慢开口：“好。”
　　张理深呼了一口气，她刚刚是怎么了，是被帅哥拿捏住了吗？美色误人啊！张理啊张理，你的出息也就这样儿了。
　　“我今天还有事，你…”顾林白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
　　“我…我也还有事！你快去忙吧，再见。”顾林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理迅速打断。
　　张理心有戚戚地想着，这个男人动动眼睛自己电话号码就没了，再聊两句很难说自己身上还能剩下点什么。
　　“嗯。”顾林白漫不经心地答应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再见，张小姐。”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理的目光不自觉地下移到手中的名片上，“顾林白…”张理小声念着，“名字很好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