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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承担了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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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小份的财鱼面，不要辣。”
紧接着是一个声音：“支付宝到账二十六元。”
她付了款，走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看到他手里一直拿着手机，她就没打扰他，自己想心事。她现在虽然感觉心情好些了，可一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心里面还是有点堵得慌。
他正在下载一个手机app，微信提示了一条信息：【如果我要追你的表妹，你会同意吗？】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犹豫了片刻，回复道：【你没有她的企鹅吗？】
【有呀，她的微信我也有。】
【那你还用问我同不同意？】
【当然要问你了。因为如果我和你的表妹在一起了，那我们以后可能就是亲戚了，到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很尴尬？所以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不会追。】
【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没有。我是今天见到她以后才有了这个想法。】
【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我肯定不会同意。】
【其实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一点点好感吧，可是那时候不是都说不准早恋吗，所以我就觉得还是等到上大学吧。后来上大学了，我又听到很多人说，大学生不应该谈恋爱，因为他们还没有工作，经济都不独立，拿着父母的钱谈恋爱十分对不起父母，应该等到工作以后再谈恋爱。我觉得这种说法好像有点道理，所以就等到现在了。】
【你准备自己挣钱买房子？】
【当然不是呀。】
【那你现在不也是拿着父母的钱谈恋爱吗？所以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呢？】
【是啊，所以我也很后悔，觉得自己那时候很傻，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我很想帮你，可是我好像听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不会吧？可是我刚才看到她的脸红红的。】
【见到长得好看的脸红是很正常的现象，可是这不代表喜欢。】
他的好朋友大概并没有十分失落，因为他收到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是一个圆鼓鼓的什么小动物，那样子十分可爱，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回复了对方一个安慰的表情。
看着他和别人聊天笑得那么开心，她就在想，幸好他不知道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她不想让他对世界失望，对人类失去信心。如果帮助别人救了一只猫都要受到谴责，那他以后还敢帮助别人吗？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做错了，那也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那个手机app还在下载中，微信又来了一条信息：
【不然你还是帮我问问她，确认一下吧。】
【那我现在就帮你问。】
【你千万不要说是我问的啊。你就说你只是随便问问。】
【这个我当然知道。】
他发出去了这条信息，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两碗小份财鱼面不要辣的好了！”
她纷乱的思绪被收银台那边传来的喊声打断，正要爬起来去端，他说：“我去吧。”
他端来了面，又去拿筷子和勺子。
他坐下来之后，她坐直身体，十分客气地对他说：“这个猫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真的很不好意思。你实习这么忙，又要做实验，还要帮我喂猫，很累吧？”
“没有啊。”
“对了，它那天做检查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考虑到他还是学生，经济还没有独立，她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让他花钱，毕竟他已经帮她做了很多。
“其实它那天伤得不重，本来可以不用去医院的，是我的水平不够，没有看出来它没有伤到内脏，所以这个钱本来就应该是我出才对。”
“没有看出来也不能怪你，医生不也是给它做了超声以后才知道它没有伤到内脏吗？而且你现在还在上学，我已经上班好几个月了，这个钱应该我出才对。”
“不用了，也没多少钱。虽然我还是学生，但是我从这个学期开始就已经算是研究生了，不仅不用交学费，学校每个月还会发五百块钱的补助。”他现在是八年制的第六年，他们叫做大六，其实就是相当于研一。
他没有告诉她大一那年暑假他做了一个暑假的家教，挣够了大二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没有告诉她之后的周末和假期他只要有空就会去做家教，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他开始实习之前。
“可是五百块钱好少呀。吃饭都不够吧？”她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穷？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有钱了。因为等到九月份选了导师以后，我就算是博士了，学校每个月会发三千块钱的补助。导师也有可能会发一点钱。”
她被他那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是呀，你好有钱。”
“然后毕业以后还要规培三年，那时候我的工资应该会有八千。”
“规培？”
“总之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让你的心里有什么负担。你不要觉得你给我添了很多麻烦。你没有给我添麻烦。我不是因为你才救它的。”
“你是不是很喜欢猫？”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救它？”
“骗人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
她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可是你那天看上去一点也不难过，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淡淡一笑。“因为我心态好呀。”
她觉得他说得也是。他不是医生吗？如果医生心态不好，一遇到情况就慌了神，那还怎么抢救病人呢？可是他那次给她做检查的时候紧张得都忘了喊带教老师，一点也不像是心态好的人。
虽然心中还存有疑虑，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因为她希望事情真的是这样的。
“所以我做的这件事情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吧？”她努力想要说服自己。
“你这是在怀疑和否定自己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非常不好的。”
她猛然间醒悟过来了。她为自己刚才有那样的想法感到可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错的不是那些人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现在没有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恐怕要麻烦你。”
“你说。”
“还是那个猫的事情。虽然有人愿意领养它了，但是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我觉得那个人应该不是坏人，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把猫送给那个人的时候，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然后她把今天下午她和那个人联系的时候两个人说了一些什么话全都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嗯，你考虑的很对，是要以防万一，我陪你去。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点点头。“其实看到有人留言说要那个猫的时候，我一开始是非常高兴的，高兴得把什么都忘了，可是后来一想又有点害怕，主要是因为那个人的网名很可怕，叫‘黑暗骑士’。是不是听起来很吓人？我刚开始的时候看到这个名字还没怎么在意，可是后来越想就越感觉这应该是个男的，而且应该是个很可怕的人？”
他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不然你还是不要去了吧。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她连忙说道：“不行，我担心你有危险，我要和你一起去。”
“如果他是坏人，那就要赶紧跑。你跑得肯定比我慢吧？要是你也去了，到时候我跑掉了，你跑不掉怎么办？我可来不及救你呀。所以你不能去。”
她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可她还是很不放心。“那你一定要小心，到时候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我。”
他笑了。“打电话给你有什么用呀？让你来救我吗？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其实我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人，而是一个非主流中二少年。你不觉得黑暗骑士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她摇摇头。“从来没听说过。”
“这是一部电影的名字。很多小男孩都喜欢超级英雄电影。”
然后他和她说起了这部电影的情节，说一会儿就停下来一边吃面一边组织语言，过一会儿再继续说。他吃面的样子很文雅，从来不会咬断，而是小口小口慢慢地吃进嘴里，不会用力吸，不会溅出一滴汤汁，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说到结尾的时候，他说：“因为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完美，有时候人们需要信仰，所以就有了谎言。他承担了所有的罪，所以才叫黑暗骑士。”
听他说完了这个故事以后，她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不是小时候也梦想过当超级英雄拯救世界？我觉得那样的男生最傻了。我真的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还喜欢这种电影。”
他笑了笑，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对那种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从来就没有什么感觉，因为我觉得都很老套。但是这部电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很多人都认为勇敢就是救人，可是我觉得敢于承担责任也是一种勇敢。那些人为什么要投票？那个人为什么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引爆器的按钮？因为他们害怕承担责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往事。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有一个就是，人性的复杂。人性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罪犯在面临生死的选择的时候也会闪耀着人性的光辉，一生都在和犯罪分子作斗争的正直的检察官在失去了亲人的巨大痛苦之下也会为了复仇去杀人。”
听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了网上的那些人。当一个人花了几千块钱救活了他家里养的生病的猫的时候，我们不能否认这是一个心中有爱的人。可是同样是这个人，却在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的时候就在网络上随意地评价一个陌生人的行为，让别人陷入痛苦。
她想，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复杂吧。那些人可能都不是坏人，只是网络放大了人性中的恶。她不能原谅他们，但是她可以理解他们。她会忘记他们，她只会记得那个”黑暗骑士”。
她突然对这个叫“黑暗骑士”的人产生了一丝好奇。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他去送猫的那天，她要不要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可是他一定很不放心她，不愿意让她一起去。她要怎样才能说服他呢？
看到她在发呆，他问她：“这是不是一个很无聊的故事？”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为了防止那个人万一又改变主意了，我是不是应该赶紧和他说一声，说那个猫现在已经不是很怕人了？”
其实她说这话只是为了试探他刚才是不是在说谎。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是应该赶紧和他说。”
原来他没有说谎，那个猫真的不怕人了。不然还是赶紧和那个人说一声吧？这样更加放心一点。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上了商家的无线网，开始下载那个名字叫做“让城市充满爱”的手机app。
见她拿起了手机，他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刚才下载好的那个租房app。
手机app下载好了以后，她登录了账号，正要和那个人联系，突然想看一下是不是还有人在骂她，就打开了她发布的帖子。她快速地往下翻，一直翻到末尾，发现这个帖子下面已经一片风平浪静了，最后一条留言是：【这个猫确实挺可爱的。】
她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认为一定是那个“黑暗骑士”帮她把坏人都赶走了。
她又接着往上翻，突然叫了起来：“哎呀，不好了。”
“怎么了？”他问。
“又有一个人说想要那个猫了，这可怎么办呀？”
正如世间万物往往都是千变万化，事情的发展常常超出人们的预期，一开始这个猫没人要的时候她还在纠结，没想到现在这个猫要的人多了，她又开始纠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