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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裂缝 “这便是我 ...

  •   大长老这一查便查了半个多月。

      姜繁和谢雁鸣在鲛族住着,大长老一直不曾露面,也不知查出什么没有。

      这日,姜繁在房内打坐修炼,忽闻外头一阵喧闹。

      詹典的声音透过门页传来:“如今没查到薛春,也没查到是谁寄的信,那你们又如何确定是谢雁鸣做了手脚!兴师动众地守了这么多人,守犯人呢?”

      姜繁睁眼,停下修炼,望向门外,似乎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瞧见门口守着的鲛人。

      大长老交代下来时,虽然说的是客人,也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但却调了许多族人守在门外,生怕谢雁鸣和姜繁偷摸着就逃了。

      这半个月来,姜繁每一次试图出门,都会被不软不硬地顶回来。

      到底在别人家地盘上,姜繁所幸整日打坐修炼,歇了出去的心思。

      倒是詹典时不时地来探望谢雁鸣。他与陆珍是朋友,自然能有特例。

      只不过他们一来,总会吵架。

      谢雁鸣也才停下修炼,听见詹典的声音,推开门,朝他们瞥去一眼。

      “你们若是来吵架的,便请回吧。”

      他一身利落劲装,眉眼疏朗,半个月的软禁加猜忌,眼里也是一片平淡。

      詹典迈步过来,嘴里嘟囔:“我是来瞧你的,吵什么架?”

      他正要进门,一只手臂拦在他身前。

      谢雁鸣垂眸看向拦住詹典的陆珍,少女的脸上是高高在上的质疑。

      她只和詹典来过两次,上一次只站在远处守着,确保詹典没有其他小动作。

      这次倒是一道过来了,言语依旧莽撞和直白:“你没有联系你师父吗?为什么不找你师父?”

      她早就想问了,既然是衢阳子借的龙珠,为何长老只让他们寻谢雁鸣。

      现在龙珠下落不明,谢雁鸣顶着贼子的名声被软禁,也不肯联络衢阳子?

      她盯着谢雁鸣,眼里有些不解。

      还不等谢雁鸣回答,詹典便拉下陆珍的手,将她拖走了。

      姜繁开门便见两人急匆匆地在拉扯中远去。

      视线收回,姜繁又看向隔壁的谢雁鸣。

      少年依旧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见姜繁望过来,下意识露出的笑容没漫上眼。

      姜繁接过那点笑意,弯起眉眼:“师兄,我有个阵法没搞懂,你教教我?”

      谢雁鸣看了她一会,点头,关上门过来。

      虽说不让两人出门,但鲛族也没这么严苛,隔壁串门还是可以的。

      姜繁拿出阵法书,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语,认真的请教了一番问题。

      那厢的陆珍却被詹典拉扯出了火气:“你干什么!”

      詹典被甩开,倒也没生气,他瞅了一眼陆珍,叹了一口气,她怎么这么实心眼呢。

      谢雁鸣是被衢阳子从奶娃娃开始养大的,说是师徒之名,却称得上是父子之实。

      虽说修道之人长寿,却到底不是仙人,无法与天同寿,到了时间成不了仙,便只能应劫兵解,一身修为还哺于天地也算圆满。

      衢阳子便是去年寿终兵解了。

      陆珍方才那番话,无异于对一个丧父不久的人,戳着心窝子问,你爹呢?受了委屈为何不去找你爹来?

      人家要是有爹,何至于受这委屈。

      *
      姜繁又在房间里待了两日,仰躺在床铺上,两眼无神。

      门口的守卫尽职尽责,除了必要的送饭,一句话都不多说。她这几日属实无聊得慌。

      “咚、咚。”

      门被敲响两下,姜繁没动,只眼珠子往那侧斜了斜,鼻尖闻到一丝清甜鱼香。

      送饭的鲛人将饭菜放在桌上便走了。

      姜繁翻了个身,有些抗拒。

      她在云泉镇时,鱼算得上一道大荤,每次家里吃鱼她都十分兴奋。

      以往也没想过,她也会有不爱吃鱼的一天。

      属实是再好吃的菜,也架不住一日三餐的吃啊!

      姜繁吸了吸鼻子,在心里默念大肉包、蒸排骨、肉酿豆腐、醋溜白菜……

      她蹭地翻身坐起,不行,她肚里馋虫闹起来了。

      姜繁几步推开门,去隔壁将谢雁鸣拉出来:“走,我们去问问大长老查得怎么样了!”

      她指了一个门口的守卫,让他带路。

      谢雁鸣被姜繁拉着手腕,前几步还是被拖着,走了几步后两人便是并行。

      姜繁一心想着换口味,不曾放手,谢雁鸣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看了会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移开视线,只作不知。

      应是大长老交代过,守卫也知晓自己拦不住,便转身为他们带路。

      议事厅内的大长老也是一身素白衣袍,皎白如霜。

      在海底待了半个多月的姜繁,终于知晓,那是著名的鲛纱。

      洁白的鲛纱柔顺丝滑,即使大长老连日疏于打理,也依旧整洁如新。

      但人比不上布料,大长老的疲惫神色愈重,声音也嘶哑许多:“那封信查不出来是谁送的。”

      印记是鲛人族的,甚至信件也用的是鲛纱,但这些任何一个有些修为的族人都可以做出来,印记来源无法追溯。

      这些天他更多的是去查了薛春。

      确有这么个修道之人。只是他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音信,前朝至今,近百年时光,那薛春或许早已兵解。

      姜繁被这消息一砸,想提出上岸的话语堵在嘴边。

      偌大的议事厅沉默蔓延。

      姜繁也蹙着眉:“那这龙珠到底是薛春没还呢?还是你们族中有人私藏?”

      “不可能是族人私藏。”大长老语气笃定。

      “那我再去找找师父有没有留下关于薛春的线索。”谢雁鸣看向大长老,“除非龙珠被毁了,总会找到的。”

      大长老苦笑:“总会?又要寻多长时间呢?我们鲛族又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呢?”

      姜繁诧异抬眸。

      大长老起身,往厅外走去:“你们跟我来。”

      鲛族的宫殿是仿着曾经的龙宫建造的,龙族喜好奢华,因此鲛族的宫殿也一脉相承。

      一路玉石铺地,金银点漆,珠光宝气。大长老带着他们出了宫殿,往海底更深处去。

      珠光远去,前方漆黑一片。

      大长老扔出一颗珍珠,以做照明之用。许久之后,几人到达一处沟壑。

      姜繁借着珍珠的莹光望过去。

      平坦的砂石地面上裂开一条深深的缝隙。不宽,也就大概一人高,但深不可测。

      这样的裂缝其实在海底也不算罕见,令姜繁侧目的是那裂缝里源源不断渗漏出来的黑雾。

      若是没有珠光照明,那黑雾与幽暗的海水浑然一体,丝丝缕缕混在海水里。

      在裂缝两边,各有符阵,时不时闪过微弱的光芒,将那些黑雾拦截。

      大长老指着那处裂缝道:“看见那些黑雾了吗?”

      “那是上古战场的余怨。我们一族修炼的便是净化消解之道法,追随龙神后,便世代在此净化,从未懈怠。”

      传闻上古时期,此地曾有过一场大战,大能下场,小仙皆出,生灵涂炭。

      当时的具体情形已无史料记载,沧海桑田,原来的主战场也沉为海底,只留下无尽的怨气。

      很长一段时间,泄露出来的怨气甚至影响到远处海岸上的人类族群。直到此处龙神现世。

      这位龙神主净化之力,见余怨影响甚广,便设法封印净化。他将上古战场掩盖,只留一条缝隙。

      为了彻底消除余怨,龙神之信徒,东海鲛族,便奉命世代守护。

      “战场上的残留的怨气啊!经过长时间阴气执念的孵化,只要人沾上那么一点,便会丧失本心,易怒狂躁,逐渐成为非人非鬼的怪物。”

      “余怨强大,鲛族力量微小,因此龙神陨落后,留下龙珠助我们净化,千百年来,便是如此将这邪恶的黑雾拦下,海岸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原以为你师父借走之后很快便能归还,谁知有去无回。我们只能靠自身浅薄的修为去净化,自龙珠丢失之后,这怨气逐渐压制不住。”

      大长老看向谢雁鸣:“抓来你们的那天,才刚刚暴动过。此前一次暴动,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寻回龙珠?”

      谢雁鸣望着裂缝,不知该说些什么。

      龙珠是他师父借走的,也是他师父转借给了他人,作为他唯一的徒弟,谢雁鸣说不出话。

      他只能道歉:“对不起。”

      “我尽快去寻。”

      说话间他注意到后侧方的一块石碑。

      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礁石中。头顶的珍珠散发的莹光在石碑上映出波纹。

      他的位置最近,能清楚瞧见上面刻的是什么。

      柯霞、容柳、肖镇山……那是无数个名字。

      在石碑的最上面,刻着很大的三个字——英烈碑。

      “偶尔,怨气会有一次猛烈的暴动,连龙珠有时候都会压制不住,便需要我们用命填。”

      大长老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他用手摸着石碑上的人名,笑道:

      “这便是我们东海鲛族的英雄。”

      “我们鲛族,不像你们人族,注重葬礼阴宅,鲛族长寿,这块碑便是我们的魂归之处。”

      大长老放下手,提起死亡的话题总免不了几分惆怅。

      长寿的东海鲛族啊,千百年来,从未有过寿终正寝,每一位逝去的族人,都留在了这块石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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