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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寻人 我是逃命! ...

  •   沐月无力地坐在地上。

      方才她是真的以为死定了,符明只要一打开门她便会完蛋。昨夜被他抓住时,符明大闹的那一场还在她脑海里回旋。

      沐月思及符明回头的眼神,猛地一激灵,慌忙去拽面前的衣角,泪水如雨般落下,洇湿衣袍。

      “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

      姜繁本想递给她帕子,结果被紧紧抓住衣袍,女郎哭得双眼通红,神情惊恐,丝毫没了初见时的体面。

      她索性蹲下身,自己替女郎擦了擦泪水,问道:“女郎为何在这?”

      “是符明……”沐月抓着姜繁的衣角不撒手,似乎被她温和的情绪安抚,小声了些。

      “符明是?”姜繁想起来方才那男人的说法,“你未婚夫婿?”

      听了这话,沐月又突然激动起来。

      “不是!我不是自愿的!是他强迫我的!我不过是一个街道上卖包子的小民,哪攀得上他们符家的高枝!”

      她哭起来:“他不过在街上看了我一眼,便强掳了我进府,哪有未婚妻子还未完婚便住进夫家的!可恨我那黑心的父母,收了银钱便不管我的死活!”

      姜繁想起那人的做派,也确实不像个正人君子。手中的帕子湿透了,她又换了一条:“所以,你是要逃婚?”

      沐月哭声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双手放了衣袍又去抓姜繁的手。

      “我是逃命!”

      沐月压低嗓音,却掩不住声线的颤抖:“符明是妖!我亲眼看见的!他晚上会变成狐狸!他抓我回去便是要灭口的!”

      姜繁任她抓着。面前的女郎激动太过,湿漉漉的眸子扫过一旁持剑的谢雁鸣,又盯着姜繁。

      “我求求你们帮帮我!我不用你们去对付符明的!”沐月伸出一只手突然撤开衣领。

      “哎!”姜繁震惊地去拦,“你这是作甚!”

      谢雁鸣在她伸手的那一刻便迅速转过身去,视线望向窗边摇曳的白山茶。

      沐月却不在乎,一把拉开了衣领,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以及锁骨下方的红色印记。

      她不哭时,声线稳得很:“这是符明下的印记,实不相瞒,我自从发现他是妖之后,便想了各种法子逃跑,却每一次都被寻到,我原以为是符家在京城手眼通天,才在他来临春城办事时,央了他带我来。”

      “直到昨夜我才晓得,竟是他施了妖法,在我身上下了印记。”

      火红色的狐尾印在瓷白的皮肤上,鲜艳刺目。

      姜繁有些惊讶,惊讶于女郎的勇敢和坚持,也惊讶于这狐尾。

      在她盯着狐尾印记的同时,沐月抬手抵于额前,就要给姜繁磕头。

      “沐月在此恳求仙子救我一命!”

      方才她分明就在屋里,符明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现,联想到屋外的争执,沐月肯定是这两人帮了自己。

      她不敢去求拿着剑的公子,只敢求这位眼熟的女郎。

      眼下符明虽说被严太守带离了这个小院,但她很清楚,符明一定会死盯住此处。

      沐月只能赌一把。

      “担不得女郎如此大礼。”姜繁伸手扶住她,纤长的手指隔空虚点了点那狐尾印记,问:“女郎可知他来临春城是办什么事?”

      被扶起来时,沐月心里一慌,以为是面前的仙子不愿帮她,又听姜繁问,自然是知无不言。

      “我晓得,我晓得,是领了差事来寻人的!前些日子还去拜访了太守府,这几日告示应是已经贴出去了!”

      谢雁鸣原是背对着,“寻人”这两个字眼落在他耳中,顿时便转过身。

      姜繁在他转过来前替沐月拢好了衣领。

      谢雁鸣上前一步:“寻人?寻什么人?”

      沐月又抓住姜繁的衣袖:“具体我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哪家侯府的从小丢失的小公子,近来京城里也有在大肆搜寻。”

      瞧见少年皱眉,沐月又着急道:“城里肯定出了告示的!符明他领的差事便是沿途宣扬此事!”

      谢雁鸣瞬间便想起云泉镇无疾而终的线索,那锦衣公子也是寻人。

      女郎的低声抽泣又响起,谢雁鸣看向姜繁,他有些着急地想要去看看告示。

      姜繁示意他稍等,然后拍了拍沐月的手,笑了笑,在沐月紧张的目光中,抹去了狐尾印记。

      谢雁鸣沉默地等着,又见她送了那女郎一道隐匿符。

      “这道符可维持十二个时辰,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你的气息,便是最灵敏的狗鼻子来也找不到你。”

      姜繁的声音温柔,谢雁鸣脑海里闪过初见时在山谷,她一点点地将零碎的尸身殓好,那时她也是如此耐心。

      她好像格外心软。

      *

      花神节混乱过后,虽说有姜繁幻境消除影响,但街道上依旧冷清了许多。

      城门口已有不少行人排队出城。

      “这告示是何时贴的?”一人无聊时瞧见了崭新的白纸黑字,凑上去瞧了两眼,笑了笑。

      “哟,侯府的小公子都怎地跑到这临春城来寻了?都十几二十年了,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那是张寻人启事,京城的安乐侯府,十九年前弄丢了小公子,多年来苦寻不得,现将认亲特征广而告之,以期得些许线索。

      “丢的时候不过是个婴儿,便是当面,又如何能认出来?”那人随口与身侧的人讨论,指着那告示上的墨迹。

      “你瞧瞧这信物是甚?一块石头雕刻的福字?若是块玉,说不得捡了孩子人会留着,一块石头怕是早就丢了!”

      那人摇了摇头,随着队伍往前走了。

      他走后,姜繁站在告示前,仔细地看了一遍,指尖在安乐侯这几个字上停留。

      “寻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一个是路过云泉镇的锦衣公子,一个是京城来的疑似狐妖的符大人,会有什么关联吗?

      许久没听到身侧的回应,姜繁疑惑地去看,只见谢雁鸣盯着告示,眉头紧锁。

      谢雁鸣心绪有些不宁。

      看清这些字迹时,他心头突然一动,一股难言的情绪蔓延。

      他沉默良久,从领口拽出一条细绳,纯黑色的细绳上挂着一个很小的石坠子。

      乳白色的粗糙石面,有细细的橙黄的纹路。上面歪歪扭扭地雕刻着一个“福”。

      姜繁双眼微瞪,视线在告示上流连,又落在石坠子上。

      细节都对上了,再加上谢雁鸣这番模样,他是这侯府丢失的小公子吗?

      微风拂过谢雁鸣额前的碎发,少年脸上并无喜悦,他指尖摩挲着石坠子,侧头问:“师妹是明日启程上京?”

      突然地转移话题让姜繁一愣,随后点头:“对。”

      她有些担心地望着谢雁鸣,这反应不大对劲啊?

      谢雁鸣却收起坠子,笑起来:“那师妹可愿带我一程?”

      他伸手指着那告示,嗓音依旧清澈:“看来,我也得上京一趟了。”

      *

      客舍里,符明眯着眼睛看手中的信件,脚下跪着一个战战兢兢地随从。

      随从内心忐忑,主子从梨花巷里回来便一直沉着脸,椅凳都踹坏了好几个,随后便叫人去查了今日那少年少女的身份。

      少女的身份好查的很,不一会便被查个底朝天,倒是那名少年什么也查不出来,只晓得是修道之人。

      但主子催得急,他也只能大着胆子将这不全的信息递了上去。

      而主子自打拿到信件,便一直不曾说话,沉默的时间越久,他越是忐忑,冷汗直流。

      良久,他突然被踹了一脚。

      “起来,磨墨!”

      他连忙爬起来,只见符明面沉如水,随意沾了沾墨便匆匆写起信件。

      符明仔细地将信纸折好,没管那少年残缺的信息,只姜繁一个人的信息便足够引起他的重视。

      轻盈的信鸽飞向天边,符明背着手在窗边看着,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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