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于我》熬夜听雨

7、第 7 章

　　打完电话后，犯懒的某人又躺了下来，她徜徉在舒适的大床，望着眼前的天花板。
　　这屋子装修得很简洁，几乎就是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其他的啥也没有。
　　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生活的。
　　她发着呆，忽然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举起手机，是电话。
　　她接起，但并没有先开口，对面那人轻笑了一声，而后宠溺地问了一句：“还没起？”
　　是唐郁州。
　　“嗯！”不想起。
　　“那你吃点早饭，再继续睡，不能饿着肚子，容易生病。”
　　细细碎碎的叮嘱让公寓里冰冷的气氛逐渐变得和缓了起来，陆魏楠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五点。”
　　“那行，好好上班吧！赚钱养我。”
　　那边的气氛忽然又好了起来，只听小唐同学憋着笑，郑重说“好”。
　　他求之不得。
　　挂完电话之后，陆魏楠用着新的洗漱用品收拾了一下，应该是今早新买的，垃圾桶里都是塑料包装壳。
　　把早饭热一下，吃完后她就回了自己的窝。
　　那边没有她的衣服，她到家后马上冲了个澡，神清气爽。
　　抹着护肤品的时候，脖子上的红印依旧很明显，手指经过的时候她还点了点，不痛。
　　处理一下事情之后，陆魏楠抬头，时钟上的时针已经略过了五点。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拿起手机，是他的一个未接电话，以及三条消息。
　　【唐郁州：你回家了？】
　　【唐郁州：地址是？】
　　【唐郁州：忙完回我。】
　　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给他说了地址，随后她提醒他，多带几套衣服。
　　坐在家里沙发等待消息的某人，看到消息之后，顿时羞红了脸。
　　还好没人，没人能看出他的懊恼与羞愧。
　　他愤愤地随便拿了几套衣服后，便马上夺门而出了。
　　开车去往目的地的路上，他恍惚间又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
　　很多时候，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是第一次，为什么她就能那么坦然地说和做。
　　她就像是一个游戏的掌控者，睥睨一切——包括性与爱。
　　或者说，她是一个自信的人。
　　他就稀罕她这个谁也瞧不上的性子。
　　看看，她谁也瞧不上，就瞧上他了。
　　心里美滋滋~

　　大二的某个周末，他们因为在外面玩得太晚，寝室都上锁了。
　　其实也可以叫宿管阿姨开门的，不过会被批评几句。但那天夜晚，不知怎的，就是不想分开。
　　陆魏楠看着某人欲言又止的神态，她踮着脚凑上前细细端详他的脸，他的脸惭愧得羞红，简直无地自容。
　　但内心罪恶的想法也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要是她觉得他变态怎么办？
　　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
　　她不喜欢他了，那他以后还怎么活？了无生趣！
　　没有唐郁州的陆魏楠他不知道她会怎样，但没有陆魏楠的唐郁州一定会了无生趣。
　　他凝神看着她，想要开口，欲言又止。她或许料到了什么，也没有什么恼怒的表情，只是言笑晏晏地盯着他，她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这明亮又闪烁的双眸，盯着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她的身以及她的心都专属于己身。
　　“我……”他在她灼灼的目光下袒露心声，“我不想回去。”
　　陆魏楠粲然一笑：“好啊！”
　　他愣了一下：“我说我们都别回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笑盈盈地点点头，环住他的腰身：“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今晚。”
　　他的脸，唰一下全红了。
　　难以言喻当下的自己是什么心境，开心？雀跃？惭愧？惶恐？
　　或许全都有。
　　但对方毫不犹豫环住他的那双手，给了他很多的力量。
　　自此以后二人一发不可收拾。
　　紧密关系逐渐升温，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愈发浓厚。
　　那他们是怎么分开的呢？
　　因为……

　　“因为……”陆魏楠手机开着免提，一手拿着啤酒，一手啃着烤鸡腿。
　　她外卖刚到，林却的电话就来了。
　　缄默许久的事情，在已然水落石出的当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当时他们临近毕业，本来二人都说好了一起留在学校那边的城市工作，毕竟福利待遇什么的都还可以。
　　明明是很清晰的未来，在唐郁州父母到来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已然发生了偏移。
　　不要误会，叔叔阿姨人都很好。
　　出现问题的，只是他们两个人而已。
　　大四下学期，叔叔体检出了一个隐患，初步排查可能是肿瘤。他们老家的医疗水平自然比不上大城市那么好，所以就来到了唐郁州就读的C城。
　　体检，排查，过筛，血检，一样一样都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的，唐郁州给叔叔阿姨租了一个小公寓，就在医院附近。
　　而她，是在他们已经住下三个月之后，才知道他家里有人来了。
　　也不是他说的，是她们宿舍的一个女生痛经痛得死去活来，她刚好有时间就陪她一起去医院看看。
　　住院部和门诊处压根就不在一个区域，但人生的机遇就是那么神奇——他们碰上了。
　　她搀着那个女生买完药正从侧门出来，他扶着他父亲恰好在侧门附近的小花园散步。
　　二人都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惊诧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复杂又憋闷，说不清道不明。
　　住院的人手上一般都有腕带，而且叔叔的手上还留着滞留针，俨然已经住了好一阵的样子。
　　她只是点头笑笑，然后很快就扶着那个女生离开了。
　　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知道好了。
　　二人擦肩而过，她低着头，心里满是自嘲。
　　身边的女生自然也是认识唐郁州，毕竟他们二人一有空就厮混在一起。只是，看二人见面不识的样子，她也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瞎子聋子傻子。
　　天作证，她啥也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默。
　　女生有些担心她：“没事儿吧？”男朋友家有事儿，但却不想‘麻烦’自己女朋友，说起来似乎很贴心，毕竟还没结婚，事儿也不算成。
　　但往极端处想，那是不是也是另一种见外呢？
　　人生除了生老病死无大事，血亲患病，瞒着自己女朋友。
　　那把女朋友当做什么呢？诶……
　　陆魏楠笑了笑，她没事儿。
　　她希望自己没事儿。

　　第二天她没什么课，就一直在宿舍睡大觉。
　　其实就是在发呆，不知道来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还有……她也是心大，竟然没觉得对方最近有什么异常。
　　不过，他有心瞒着，谁又能想到这茬呢？
　　想着想着，她恍惚间又听见了父母的争吵声、谩骂声，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仿佛，她又回到了小时候。
　　其实她也不是很明白，从前浓情蜜意堪比模范夫妻的二人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也是因为她心太大了吗？
　　可能二人之间的感情早就有了隔阂，只是她一直沉溺在美好生活的幻想里难以自拔，所以才会觉得‘变化’大。
　　“陆长征，我真他么后悔，我真后悔遇到你！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失智的决定。”
　　“魏舒雅，你以为我就高兴看你每天这么死样子，你后悔，我才悔不当初呢！要是时光倒流，老子才不愿认识你呢！”
　　后悔……
　　浓情蜜意变质后的结果会这么坏吗？
　　直接就拉了进度条，变成了死生不见。
　　所以，他们也会变的对吗？

　　“魏楠，魏楠！”
　　她猛然惊醒，心有余悸，望着眼前的窗帘顶，她恍然——是梦。
　　原来是梦！
　　她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是她们宿舍的一个女生在叫她。
　　“我刚从图书馆回来，发现你男朋友在楼下，他还问我你在不在宿舍，我就说上来看看。”
　　“行，谢谢你。”
　　“你没事儿吧？是不是生病了？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吧。”
　　“好。”
　　她起身扶额，缓了缓之后便下了床。
　　身上还是睡衣，她随意地套了一件外套后下楼。
　　走到门口，二人目光锁定，隔门对望。
　　她拢了拢衣襟，来到他面前，“怎么了？”
　　怎么了？
　　他思绪百转千回，却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先问他一句‘怎么了’。
　　“对不起！”他目光停留在她的眉间，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但她没什么情绪，只是点点头，“没事儿！”这是你的事，有什么好跟我说对不起的。
　　她稍稍弯了弯嘴角，“是叔叔吧？”那个他扶着的人。
　　唐郁州点点头，“他体检时查出了点隐患，所以来这边复查。”
　　“那有结果了吗？”
　　“有了……已经在做治疗了。”他低着头，心情郁塞。
　　他不知是在为父亲而担忧，还是在为他的隐瞒而担忧，陆魏楠也不想再细问了，点点头，而后道：“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摇了摇头，嘴里只道着：“对不起阿楠，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是……我是……”
　　他急切地看着她，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可说到后面，难道不是吗？他就是故意瞒着她呢？害怕她知道，害怕她太过了解自己，自己的家境。
　　从他们之间的相处，他能察觉到，她是个家境十分优渥的女孩子。是万里无一的恋人与伴侣，体贴，聪慧，机智，活泼，也……善洞察人心，更……会拿捏人性。
　　她的种种让人迷恋，她的种种也，让人很有危机感。
　　他不如她，什么都不如他。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同意做他的女朋友。会不会，玩腻了，厌恶了，就会毫不留情地换下一个。
　　这个世界上没有唐郁州可能会有王郁州李郁州，甚至只要她想，百家姓都能来一套。可陆魏楠只有一个，他想要的陆魏楠也只有这么一个。
　　她这么美好……他这么平凡，除了学习成绩拿得出手一些，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脸？她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陆魏楠：你对姐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