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于我》熬夜听雨

10、第 10 章

　　二人分别后，陆魏楠值守到六点，就下班了。
　　唐郁州还在加班，她就自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拐道去附近的菜市场去买了点菜。
　　等到他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她正看电影看得起劲，“回来啦，我给你留了菜。”说完，舍一点视线给他，而后很快就又投入到眼前的画面里。
　　电影放到最后十分钟的时候，陆魏楠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了。
　　洗漱完的唐郁州一脸无奈，伸手给她拿了张纸给她抹眼泪，“别哭了~”
　　“可是很感动！”
　　她一直是个泪点很低的女孩子。
　　唐郁州叹了一口气，走进了厨房，等她看完的时候，他恰好端了一盘水果出来。
　　“哭累了，补充点能量。”他朝她递了递。
　　陆魏楠失魂落魄地摇摇头，没心情……
　　摇完头，见对方一脸淡漠的样子，“你好狠的心！”
　　唐郁州：“……？”
　　小的冤枉。
　　“她都死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吃东西。”某人开始构陷。
　　唐郁州：“我没有心情吃，我让你吃。”
　　“是哦~”嘻嘻嘻，祭奠主角团几秒后，某人就释怀了。
　　吃着水果，陆魏楠问道：“你工作一直是这样的吗？”这么累！
　　唐郁州目光锁定她鼓囊囊的脸颊，“也不是，最近恰好碰上一个项目。”
　　“那你呢？”唐郁州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面颊，“你真正的工作是什么？”
　　陆魏楠疑惑地看着他，“我在面包店上班啊！”
　　唐郁州一脸无语，你看我信么？
　　“目前！”她讪讪一笑，解释道：“我还有个副业，画漫画。”
　　“所以你最近副业的项目完成了？”
　　“算是吧！完结了。所以我来找你来了。”还丢了个甜枣。
　　“你本科学的机械工程，我记得很清楚。”
　　陆魏楠憋着笑：“难不成我还不能改行啊？”
　　“真的改行了？”
　　“你也知道的，在高精尖领域，我的态度并不诚恳。”因为退路太多，因此无法兢兢业业，她呢，又是一个很会及时行乐的人，所以并不能在这领域深耕。
　　“与其浪费资源，倒还不如集中力量办大事，我成立了一个研究室，专门搞新技术研发的。”只不过是从兢兢业业的研究人员，转变成资方。
　　唐郁州点点头：“倒是符合你的作风。”
　　她插起一块香梨，一口吃下，看着他笑。眼睛半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揽着她，只是默默盯着她的眼，她的眉，她的笑，她的唇，盯完之后只是拢了拢手臂，让人更靠近自己些。
　　“最近我会有点忙，时间可能就和你对不上了。”他有些抱歉。
　　陆魏楠将一块白胖的香梨递到他嘴畔，看他张口咀嚼之后，才快速地亲了他一下，“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只是希望，在我们需要陪伴的每一秒，我们能想起的都只是对方。”她的视线从唇到目，“所以，没关系的。我支持你，就像你支持我这般。”
　　在深夜的角落里，两颗滚烫的心紧紧依偎在一起，不分彼此。

　　临近年底的某一天，老王家的人给她来了电话——她的母亲魏舒雅离世了。
　　彼时她刚下班，站在街角的路口她平静地接完电话。在接收完这个消息之后，她抬手，将手心覆盖在心脏跳跃处，“砰砰砰…”频率一如往昔！
　　有时候陆魏楠会想，究竟是爱一个人更揪心，还是恨一个人更揪心，此刻，在所有伤害她的人都离世之后，她得到了答案——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更令人怅惘。
　　曾几何时，那个爱笑爱闹觉得此生尽是欢愉的女孩悄然离世，甚至，世间无人能感知她的伤亡。
　　她给那个人偷偷立碑，悄悄写上几句寥寥的墓志铭，时至今日，穿过岁月的长河，她能看到的也不过是‘吾儿陆魏’四个字。
　　吾儿，陆魏。竟还是以父母之心给立的碑。
　　原来那个渴望家庭的小女孩，早就远去了。
　　走吧，一直往前走，会遇到那对爱你的父母的。
　　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天空中簌簌落下的雪白不过一会儿就覆盖了地表露出晶莹的一层。
　　“下雪了。”陆魏楠双手插在大衣衣兜，衣物替她隔绝了大部分的寒气，因此她的身心都是温暖舒畅的。
　　幸好，今天出门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不过刚换了一身厚衣，这雪便来得恰逢其时。
　　她在漫天飘零的冬季，一步一步地继续往前走……一直都没有再回过头。

　　B市一个不知名的小乡镇。
　　一栋简朴大气，占地广阔的房子灯火辉煌。
　　“奶奶，小花姐说是今天几点到啊？六点还是七点？”少女俏丽的声音一直叽叽喳喳，“她还要带男人一起回来是吧？您见过吗？她有没有给您发照片？我要看！”
　　“哎呦我的小祖宗，我哪儿知道这么多，她乐意带回来那八成就是定下来了，有你什么份，还看，人又不是猴儿，看什么看，去去去别耽误我看电视。你要真想知道，去村口吹吹风，那估计能看到‘第一手’。”年逾古稀的老妇人，姿态雍容地靠在沙发处对着电视目不转睛。一身新中式熨帖地穿在身上，精神奕奕。
　　而厨房里辛苦劳作的，就是她的爷爷，爷爷也六十五了，但身子骨还不错，锄地农桑都干得很不错。
　　虽然餐桌上荣客居里买的菜品都摆上桌了，满满一桌，但爷爷总觉得人第一次来他们不动手，总感觉不太好。尽管他们平时也都是有专门的大厨做饭的，但自己炒个青菜聊表心意应该也是行的。
　　所以他自己就在那儿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当一行人都上桌吃饭的时候，就可以一目了然——一群翠色欲滴的美食中有一碟碳。
　　陆珏：“……”这心意也太重口了吧！
　　“这是爷爷特地为姐姐…姐夫做的……新碳。”嗯嗯，新碳。“这不天冷嘛，爷爷怕大家冻着了，真是……可怜天下爷爷心啊~”
　　为了避免陆珏再胡言乱语，奶奶沉默地将那碟青菜碳给端到一旁，嘴里念叨着：“等会儿拿来烤火。”
　　陆魏楠：“……”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
　　他们家都不咋会做饭，只能吃。
　　她的厨艺，属于能吃能咽的那种，已经算是仙品人才了。
　　“爷爷奶奶开玩笑的，从小到大他们就喜欢逗我们。”陆魏楠对着有点恍惚的唐郁州说道。
　　唐郁州是有点恍惚，但恍惚的是，她们家里氛围这么和睦！以及……人这么少！
　　算上他，也不过五个人。
　　他知道陆魏楠父母先后亡故了，但其他人呢？
　　面对他的疑惑，陆魏楠心神领会，但想起什么的她，也不免眼神黯淡了许多。
　　其他人，也都沉寂在过去了。
　　想起那些人，她不免有些难以自持地眼红了，想要开口，喉中却尽是酸涩。
　　她被那种难言的心酸给哽住了咽喉。
　　陆珏到不觉得有什么，她开口说道：“姐夫别介意，我父母是小花姐的大伯、大伯母，早年也走了。”
　　她给自己的高脚杯里倒了一些橙汁，笑着继续道：“……还有个姐姐，是我们的大姐，早年也遭遇了意外。”
　　所以，奶奶此生的两个儿子，都被她给送走了。
　　这个家，就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抱歉二人正想要开口，但看着面带微笑的爷爷奶奶，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会对她好的。”爱她，忠诚于她，珍视她，尊重她，一生只予她。
　　陆魏楠看了他一眼，而后傲娇地抬起下巴，看看，爷爷奶奶！咱是不是眼光特别好。
　　爷爷奶奶相视一笑，默默点头。
　　好！
　　你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一旁的陆珏看着逐渐热闹的气氛，唇边的笑意更深了，真好！

　　茶余饭后，爷爷带着唐郁州去看他的房间，陆魏楠本来是要陪同的，陆珏一把将人拦下，眉眼含笑：“这么舍不得啊，让给爷爷一会儿吧！”他应该有话单独要对他说。
　　看着陆魏楠流连忘返的目光，陆珏幽幽地来了一句：“见色忘妹啊~”
　　陆魏楠：“……”忘你个头。
　　这个小丫头，明明才十九，古灵精怪的，难管得很。
　　“你不是上高三了吗？怎么样，今年准备高考了吧？有信心吗？”
　　陆珏：最毒你的心，一说话就往死穴上扎。
　　某人如实回答：“没有。”
　　陆魏楠一副你这个小辣鸡的眼神，这种学霸专属蔑视陆珏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满不在意：“你们什么时候领证啊，办婚礼吗？”
　　陆魏楠起身拿了个橘子，边剥边坐下，“等过完这个新年，婚礼……不喜欢。”
　　陆珏点点头：“我也不喜欢，你们钱多自己拿着去玩呗，费那劲给自己留个高清社死录像，多遭罪啊！”
　　陆魏楠哼笑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想到什么，她忽然说道：“此时此刻，我觉得我是幸运的。”
　　陆珏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她们家的人，竟然有一天还能说出，觉得自己幸运的话。
　　此刻，陆珏对自己的这个姐夫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她勾着唇，拄着手，目光锁定她，“陆魏楠，为你高兴！”为你的坚强，为你如今的强大叹一句——真好！
　　陆魏楠红着眼点点头，谢谢。

　　等到二人有时间单独相处的时候，陆魏楠好奇地问了他，“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唐郁州怜惜又郑重地抚了抚她的头，“说，要好好爱重你！小楠不容易，一直都不容易！是个，从小到大都泡在苦罐子里的小孩。”
　　陆魏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唐郁州双手扶住她的面颊，轻轻将她的脸抬起，原来，佳人早已泣不成声了。
　　唐郁州心疼地给她擦拭着眼泪，“不哭，不哭！”哭得我心都要乱了。
　　“爷爷还给了我这个！说是很高兴能见到我。”陆魏楠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是光！一股刺眼的金色的光芒。
　　陆魏楠眼泪还挂在长睫上，这下，一时间她连难过的表情都忘记了。
　　好大一块金疙瘩。
　　这得多重啊？
　　还是一对金童玉女的造型。
　　陆魏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爷爷咋不给我？”
　　唐郁州沉吟片刻：“可能是怕累着你了！”
　　格外苍白无力的辩驳。
　　陆魏楠嘟着嘴，稀罕地摸摸这个的脸，又摸摸那个的脸。
　　“你喜欢金子？”唐郁州很少见她这种表情。
　　稀罕得不得了的表情。
　　陆魏楠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嘴里砸吧砸吧了老久，来了一句：“你喜欢钱？”
　　问这种问题不是明知故问吗？
　　喜不喜欢，爱不爱，这是她能决定的吗？这是流通货币啊，黄金还是硬通货。
　　而且还是免费得的，谁不爱免费呢？
　　爱不释手许久，陆魏楠忽然叹了一口气。
　　“送你！”唐郁州以为她想要。
　　“爷爷给你的，你收着。”她只是想起一个人，一个尘封在记忆里很久很久的女人。
　　大花姐，要是你结婚，爷爷一定会大出血，把自己的小金库给搬空吧！
　　你还好吗？
　　见着大伯，大伯母了吗？
　　还在受苦吗？
　　我们一直在做好事，给你攒福气，下辈子一定不用再受罪了。
　　小玉很好，只是，只是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