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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一个算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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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君说我是个很矛盾的人。
他说我好像很喜欢划水摸鱼,又好像对待工作的态度很认真。偶尔对工作能扔就扔,但是接到手的委托又绝对不会敷衍过去。
我告诉他我自称“诚信经营敬业负责的中介人”,就跟我说我是“好人”一样的认真。
他沉默了一会。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假笑。
我当然讨厌工作啦。
但如果不认真工作的后果是“虚假又真实的死亡”,就算能够复活,为了不经历那样痛苦的、反复的折磨,无论如何都会为了“普通地活着”而好好工作吧。
就算是五级员工,再怎么自命不凡,对于公司和主管来说也不过是任人鱼肉的、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而已。
“认真工作”这种品质,已经刻在我的灵魂里了。
安室君:“如果态度真的这么肯定,那为什么放过那个狙击手,这样做不是避免了很多后续的事情吗?”
他又开始说我很矛盾了。
我对于安室君过分执着于这个任务感到迷惑,询问他是不是认识那个和我碰见的狙击手。
“是同事。”他看着我好奇的样子,干脆地点了点头。
哦,安室君是那个组织的人,藤本要躲的追杀也是来自那个组织,他们的确应该认识。
所以就算安室君对我很坦诚的样子,也不过说了一个我已知的情报嘛。
“是朋友吗?”我追问道。
安室君转了转手里的杯子,面不改色地笑了一下。“只是关系还算过得去。”
啊,那就是普通的职场关系了。
我回忆了一下我在公司没有交恶的普通同事们,和他们的沟通也算友好和“过得去”吧。
二号三号是我的朋友,九号和其他几个同部门的人也算相处不错。
五号(谦逊的支援者)是会和我一起打异想体…咳咳,打架的行动派同事,他一刀我一枪,默契配合。
他通常会在镇压结束后等待文职清理的空闲时间里,友好地夸奖我刚刚哪一道攻击非常厉害,然后微笑着指出我脸颊上沾上了一点飞溅的血肉组织。
十四号(冷血的科学家)看谁都是蠢货,但是也会普通地和我讨论异…咳实验体或者非自然死亡后的文职,邀请我试用一定会有负面影响的实验。
哦,我腰上挂着的这个东西就是他提议主管让我试试的。
我把那个装着瘤状物异形心脏的罐子换了个方向重新挂好。
安室君:“……大概,是比那样还要稍微友好一点的关系。”
他艰难地改口。
我:“那看来是非朋友的最高级了。”
他笑了一下,问我如果提前知道他和狙击手的关系,那个狙击手又提前开枪的话,我会不会改变想法。
我说我是个认真负责的中介人,安室君说事实上他觉得我说这句话有些不真诚。
我只好直白地告诉他:“安室君呐,我和你是朋友,但是你的同事又不是我的朋友。谈感情,那就太伤钱了。”
“真像是你会说的话。”
安室君弯了弯嘴角,但是眉眼的弧度一点也没变。这根本不是一个笑容嘛,对待好朋友也不坦诚啊安室君。
我:“安室君求求情的话说不定我会放水哦。”
安室君再次露出一个假笑。
他换了个话题说他今天来找我是有正事要告诉我。
安室透:“我收到消息,那个组织的某些人大概要对你们出手了。藤本不是你们第一个牵扯到那个组织的任务委托人了吧?”
“啊……”
我若有所思。
“会很棘手吗?”
安室君告诉我,来找麻烦的大概的确是不好对付的人。
……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太有意思了,太让人激动了!红帽子被麻烦的人找麻烦!那我当然要看她的热闹!
给她添堵的事越多,我越开心。
在安室君离开后我几乎是以一种迫不及待的速度拨通了她的电话,然后快乐地宣布转告:
“小红帽,你有麻烦了。”
“……什么东西?”
我:“啊,组织,就是那个黑衣组织,要因为之前的任务来找你的麻烦啦。”
“让他们来,最好朝着脑袋和心脏来,如果真有能耐能够取走老子的命的话。”
电话对面的声音很乱,红帽子不耐烦地骂了几声,又传来急促的几声枪响,和她的脚步声。
我靠在椅子上转了个圈。
“你听上去好忙啊。”
“对,老子正在追那群垃圾。”
红帽子的声音顿了顿。
“如果他们就是你说的「麻烦」,那就太没意思了。我还不至于倒在这种不自量力的渣滓手里。”
我:“安室君说是不好对付的人呢。”
红帽子:“无所谓,来几个就宰几个。”
她的语气好嚣张。
我忍不住嘲讽她。
“别翻车了,如果丢脸死在外边,栽在你看不上的废物手里。我可是会笑死的,小红帽。”
红帽子:“废物聚堆也是一群废物,有能力无非是给我多添几道疤,能拿老子怎么样?”
“你可别想从我这要到什么工伤赔偿。”
红帽子:“呵,垃圾。”
她挂断了电话。
……
干什么又骂我?!跟这个家伙聊天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小红帽。
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还要嘲讽他们是会遭报应的!
你的性格就是客人们都想要干掉你的原因你知道吗!(大声)
……
…………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来追杀我呢!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们去追红帽子啊!为什么找麻烦不去逮雇佣兵反而不放过我这个无辜的好人呢?
我这种诚信又负责的、认真工作的良心中介,被报复追杀什么的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安室透:“不,我觉得以你的黑心程度来说,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有些感慨。
“来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晚一点,看来你的客户们脾气没有很差,甚至还算称得上善良。”
安室君,作为朋友,倒不必把你的阴阳怪气用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啊。
“……嘶,我受伤了。”
安室透:“枪伤?严重吗?”
“不,是好朋友的无情伤透了我的心,安室君。”
我躲开身后瞄准了我的心脏和脑袋破空射来的子弹,痛心疾首。
他有些无语凝噎。
“……One,你这家伙还是专心逃跑吧。”
“唉,死不了。”
安室透:“…要求别这么低。”
“对你的好朋友有点信心,安室君,说不定是我一个人包围他们所有呢?”
我闪身转进拐角处,借着墙体的遮挡掏出圣宣朝着追逐我的人群开枪,然后在他们的骂声和痛呼声中有些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我还能被这种废物干掉?”
安室君有些敷衍地夸着我厉害,又安静了一会,大概是从刚刚的射击频率和声响中意识到了什么,语气都变得错愕起来。
“等等,你用的双枪?”
“圣宣,你见过的嘛。”
安室透:“……那你到底怎么跟我通话的?不是说因为在公司用多了,很讨厌蓝牙耳机这种东西?”
我快乐地告诉他。
“我开的外放。”
……
“喂?”
“咦明明信号很正常啊。”
“安室君?安室君安室君安室君安室君安室君安室君——”
“嘟——”
……
…………
好过分!小红帽也好安室君也好!怎么这些家伙总是挂我的电话!!!
当然,交朋友这种正常的人际交往,吵架和冷战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
他是嘴硬心软!他心里担心我!
所以安室君来探望我问我的伤情怎么样的时候,我也很感动。
小鸟在那场追逐战后足足啄了我的脑门三分钟呢!三分钟才把血回满,我遍体鳞伤啊。现在还有点脑震荡。
安室君看着角落里那堆像是在血里浸泡过的绷带,表情有些复杂。
但其实那是红帽子的。
“One,以你的能力,不至于伤到这种地步吧?”
他说他打听过了,组织里追杀我的一个也没回去。
说来惭愧,没一个是我干掉的,全是是小鸟吃的。
但我能告诉他吗!
我能说小鸟那个几厘米的胃吃了几个成年人吗?!
我连自己现在皮肤光滑神清气爽满血状态只是被小鸟敲脑花敲到有点眩晕都不能说!
我瘫在沙发上,虚虚地抱住自己,用非常平静又假装坚强的语气告诉他。
“不,安室君,我超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