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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新干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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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代变化,东京市民变得喜欢自力更生自己解决历史遗留仇恨。
杀手的就业区间正在变小,而我的朋友却变得越来越忙碌。
被逮捕和需要被收押的罪犯已经溢出,但好像也一直没有听说什么新监狱的拟建计划,大概是因为也时常有人越狱成功的缘故。
我超有经验的。
指把出逃的家伙捉回去这种工作。跟脑叶公司的日常差别不大,只不过需要处理的从被收容的异想体变成了人类而已。
异想体们通常也不喜欢被拘束于那个单一的房间里,总是嚷嚷着寂寞无聊之类的话,要是知道哪个员工出现在了其他房间,他们要么尖叫着杀掉对方,要么触发警报然后游荡在走廊杀掉几个文职引起主管注意。
处理这种喜欢出逃的家伙,我们有一套自己的流程。
“是什么?”
“揍到血条归零丧失行动力之类的。”
绿君说不可以在监狱搞霸凌。
我反驳解释那是镇压。
绿君又说如果有一天我被抓进监狱,他一定会记得提醒同僚上调我的看管等级和威胁指数,以免我殴打和欺负其他罪犯。
都说是镇压……诶?那安室君来劫狱捞我的难度岂不是也加大了。
别给他添麻烦啊,绿君真过分。
“是吗?”
他眉眼弯弯地笑着反问。
“我倒是觉得收买清洁阿姨拔电源线破坏监控半夜潜入警察厅的One君更过分。”
虽然绿君偶尔但因为我是能够提供重要线索的阶段性线人,不定期会在我的酒吧见面兼职收集情报。不管能不能找到理由,我偶尔也会去找绿君蹭饭。当然,他被转调进警察厅后我就很少这么做了。
毕竟警察厅的保洁阿姨比警视厅的食堂大叔更难贿赂。
……不过我这样做绿君都没有拉响警报叫来一堆公安把我戴上手铐扔进审讯室!他亲手把我丢出警察厅的!他在包庇我!他心里有我!他关心我!
当然啦。
作为绿君的好朋友,就算是犯罪中介,在他公安工作忙碌过头的时候,我很乐意自己创造机会,重新套上热心市民的身份为他出力。
以绿君他的性格来说,其实并不会太生气的吧?
One,你好聪明啊One!
……
搜集了绿君最近正在忙碌的几个案子、联络对象和行径路线的资料后,我站在列车长身后,与同样穿着制服的朋友面面相觑。
Surprise!
“……”
他的脸上做了伪装,礼貌地面带微笑,但是身后似乎泄出了虚幻的黑气。
新干线已经驶离东京,他也没办法赶我跳车,只好在勤勤恳恳做完安全检查工作后的休息时间,将我拉到车厢的连接处。
“真巧啊,没想到会在兼职的时候和绿君共事。”
只要率先表情镇定地开口,就能显得理直气壮。
绿君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一会,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拆穿我追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只是扶着额头表情微妙地叹气,无奈地喊我的名字。
“One君。”
我:“是?”
他很认真地说这次的事是组织参与的交易,有可能撞上代号成员,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
唉,唉。可是我就是因为知道绿君想拿到那个组织在新干线上交易的资料才混上来的。危险的是这位身份暴露的公安卧底才对。担心乱来的好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明明知道那个组织的事可以多偷懒一点找我帮忙吧。好歹我也——
“One君的能力很强,我知道。”
他飞快又熟练地接过我的话。
与安室君的积极相反,绿君不管在卧底时,还是公安时,都很少向我打探和索要什么。
在公司时我总是习惯被当作最有效的工具使用的。比起主管,我更不介意被朋友们这样对待。所以被拒绝后,比起别的什么情绪,反而是失落感更多。
难道说因为是公安的任务,所以不信任我?
“不……怎么会。”
他拿着手机给公安发消息,因为我的抱怨诧异地抬起头来,并没有什么刚刚和我遇见时面对列车长的伪装反应,却也并不因为我在场遮掩什么和警方的联络。
“不高兴?”
绿君戴着手套的手虚握成拳,抵在唇前勉强藏住勾起的弧度。至少被我一眼看出藏得非常敷衍。
“这时候笑我就更加过分了吧。”
“咳……抱歉,我并不是那样想的。”
他收好手机,笑意不减地微微弯起眉眼,却又显得正经和诚恳了许多。
“只是One君。我是警察,所以理应是我站在前面。就算组织的成员真的在场,无论如何也并没有因为你的能力就反过来依赖你利用你的道理。”
绿君,绿君。
我亲爱的朋友。
如果是安室君惯用诡辩和蛊惑诱导,那么绿君就总是用明亮澄澈的、温柔笑意的表情示人。这段符合人设的正义台词差点动摇得我忘记反驳。
没错,是「差点」。
我说:“才不要,绿君。”
“咦?”
我表示并不打算收取费用,他也找不到比我更划算的外援了。这次的警方行动里不会有能力比我更强的人这种话绝不是夸下海口,除他以外也不会有谁比我对付那个更有经验的人。
“真是固执,One君。”
他又笑起来。
……
我在公司当了很久的员工,是五级,是一号。虽然并不因为那个过去的工作感到光荣和骄傲,但职业经历和都教会我一件事。
如果同伴死亡,没有人会为了死人像异想体报复什么,死人也没办法要求你这样做。
可如果同伴还活着,在狼肚子里也好,被做成冰雕也好。那就对着敌人举刀,去战斗、去厮杀、去争抢和夺回同伴。
那是除仇恨和厌烦情绪外,一切有意义的自我拯救。
我一见如故的、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向我打探信息、在我身上汲取利益,使用和索要任何东西。我需要你的「需要」。
……
“……好吧。”
蓝眼睛的朋友温和地看着我,伸手替我将头上有些歪的制服帽扶正。“那要来帮我吗,One君。”
……
…………
原本属于某一位公安的负责车厢被换给了我,与绿君配合的那一只联络耳麦戴在了我的耳朵上。虽然我并不喜欢戴耳麦这种东西,但也没在这时候不识趣地说自己能不能开外放或是自由行动。
因为涉及到了那个组织,所以绿君虽然出现在新干线上,却并不负责一线工作。也做好了伪装呆在安全活动范围内,只负责人员即时调动和行动指挥,避免和可能出现的组织成员撞见。
他冷静理智地做完新的调配,把我列入行动边缘的位置,又转过头来问我这次有没有带搭档。
我和那家伙才不是搭档这种关系!
更何况把那个暴躁狂叫过来也太大手笔了吧?至少当绿君问任务对象还活着没有的时候,我会礼貌询问“是不是需要杀掉”,而她只会冷笑着说“这不是肯定的吗?垃圾,你在说什么屁话”。
但是直到在用餐车厢看见小红帽心心念念的长毛杂鱼君,我才开始惋惜自己怎么没有带上她。
虽然跟朗姆从合作对象变成不再往来后,双方都默认蜜月关系改为死敌,但要是这位让小红帽栽了好几个跟头的杀手能再将她炸回一次收容室,我绝对愿意看这个热闹。
一位女士步伐匆匆地走到他们座位边,简单的眼神交汇和谈话后,她手中的行李被留下,组织成员脚边的公文包被带走。
“这次来的组织成员是意料之外的角色啊。”
我目送那位女士离开前往七号车厢。
“……”
耳麦对面安静了一会,沉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马上就要到名古屋站了,这样短的时间想要进一步针对琴酒他们采取行动是不可能的。我会在间停和终点站台联络接应的公安尝试其他行动。但组织成员一定带着枪械,只凭现在车站难以疏散的人流量就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所以,请依旧以拿到情报为主吧,One君。”
“了解了。”
我看了一眼被关紧的车门,接过一辆推来的餐车,目不斜视地与两个打开隔断的熟人擦肩而过。
在用餐车厢耐心发完便当送完茶饮,再自然将餐车推往七号车厢,借此遮挡。靠近刚刚那位交易人的座位旁,俯身,用枪口抵住她的腰,礼貌微笑。
然后带着那位女士和黑色公文包,走进一个人员已经被疏散,门口放上「维修中」立牌的隔间。
我没有逾越过线替公安审问嫌疑人的想法,也对那个交易中的公文包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在接手的公安过来之前,我只打算将交易人约束好。
不过没有手铐的话…
作为脑叶公司的前任员工,不太正经的束缚带捆绑是我唯一学会的东西。
总不能对一位女士这么做吧?
对方的表情警惕不安,好像我才是那个带着危险物品在公共场合持枪打劫无辜群众的恐怖分子一样。
好吧,虽然我本来也会干这种事。
我维持着用枪挟持对方的姿势,敲敲耳麦催促绿君来接手他们的嫌疑人。
但在绿君开口之前,隔间的门伴随着急促的奔跑声,小孩的询问声,被猛然打开了。
“阿姨!你在这里吗?刚刚那位车厢的爷爷说你跟着乘务员过来了。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你啦——”
我的枪口还标准平举着抵住女士的额头,和她一起转过头表情各异地看着这个拉开门瞳孔一缩表情震惊的闯入者。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