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与丁》奶盒不是奶盖

7、璟的日记 咀嚼着文字

　　翻开日记，潦草记着:
　　自出生起，好像就是个悲剧，不被祝福的孩子。
　　上世纪九十年代从南方农村进京打工的母亲，青涩漂亮，被旅馆老板油腻已婚中年男人看上，尾随被迫委身。花言巧语进攻下，大了肚子，男人为了传宗接代哄骗母亲生下我，孕晚期，男人家里妻子发现男人经常不着家和男人吵架，男人丢下我母亲哄妻子，羊水破的那天，女孩独自在医院差点难产。
　　决定破腹产的钱凑不出来，男人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大舅舅背着这些年在北京卖黄碟的五毛一块钱凑齐了钱。
　　六月晴朗的一个下午，我出生了。
　　男人知道生了个赔钱货后，把母亲和刚出生的我从他经营的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旅馆赶了出去。前一天，还喝醉了酒红着脸，打碎了房间里唯一的光亮镜子，母亲看着破碎的镜子，身上青紫，疯疯癫癫。
　　外公和大舅舅接走了母亲，起初是要送去精神病院，母亲肯吃饭脱光了衣服跳舞，在街上看见路人就吵架，后来看了医生，开了安定药磨成粉拌在的饭里。
　　因为吃药和生病的原因，她不产奶。小小的我被饿的瘦了一圈，大舅舅抱着我只能一口一口喂米汤，我饿的嚎啕大哭。
　　我因为母亲没有结婚的原因，当了八年黑户，到了要上学的时候，母亲随口说叫镜子吧，破碎的镜子，一地渣，我是母亲的屈辱的过去的记录，一道疤痕，就像那晚破碎了一地的镜子一样。
　　还是教书的小舅舅翻了字典给我换了同音字，万璟，玉的光彩。实际上，现在觉得也很讽刺，我的出生本身对这个农村老实本分的家庭是不光彩的。
　　不体面的，狼狈的。
　　我好像下水道的耗子，哑巴的苔藓，在角落里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