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噪》槐楠枝

9、联系

　　我感到疲惫不堪，回去之后，面对的也是我自己一个人。我蹲在街角，一根有一根的抽烟。
　　没人会看见我，我在所有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我躲在黑暗里，连影子都没有。

　　“苏麑，你一个人蹲在这儿干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是以前玩乐队的朋友，闵吉。
　　“没什么，胃疼。”
　　“我给你介绍一朋友，也是玩乐队的。”
　　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呵，多么熟悉的身影啊。
　　古浩析走过来，笑着说：“我今天怎么总被介绍给你啊。”
　　我赶紧将手里的烟藏在身后。
　　“别藏了。”闵吉指着地上的烟蒂说，“这些你怎么藏？不过，你们认识啊。”
　　我将脸转向一旁，没有搭话。
　　“认识。我们很早前就认识。”
　　闵吉推了我一下，说：“苏麑，你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牛的哥们儿都不介绍给我。”
　　我拍了拍包上沾的灰，跨在肩上：“我没觉得他有多厉害。”
　　闵吉将一只手搭在我肩头：“当然，没你厉害。浩析，你不知道，以前我们的乐队也很牛。后来这家伙不玩了，我们才没落了。”
　　“原来你也玩乐队啊！”
　　“这话该我说才对。”
　　“是，你一直都喜欢摇滚乐的，反而是我。以前为了这事不少争执。”
　　我甩掉闵吉的手，说：“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吧。”古浩析叫住我。
　　“不用了。”
　　我头也不会的向前走，突然手腕温热，一股力量停住了我的脚步。
　　又一次，他阻止我前进。
　　“苏麑……”
　　这声低唤，唤醒了沉睡心底的情感。是噩运么？是戏弄么？为何不让我忘却？
　　“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见……”
　　“是么？你费了很多力气才找到我的么？这只是命运的玩笑，并非好不容易。”
　　“你为什么怨恨我？就算是命运的作弄，只因为我们有缘啊！”
　　怨恨。总好过你那张不冷不热的笑脸。
　　我抽出手，点了根烟，“有什么事，说吧。”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反倒没有了话说。
　　“过得还好吗？”
　　我抬头看着他，扯出一个笑容来。“没什么好不好的。混日子而已。”
　　“毕业后，我有打电话找你，可是你好像换号了。我也想过给你写信，但是没人知道你读的哪所学校，最后我寄到了你家，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回信给我。”
　　“我搬家了。”
　　“哦，是这样啊。我以为，你是故意避着我。你以前总是这样的。”
　　又是这句话，窜起的迷雾模糊了视线。
　　我到底怎样了？别将一切过错都赖在我身上。
　　“苏麑，让我送你回家吧！”
　　我没有拒绝。

　　一路上，我们没有怎么交谈，看着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慢慢变短，一晃又到了身后。不知道经过了几个这样的来回，已到了家门口。
　　“苏麑，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吗？”
　　“没这个必要了吧。我们都各有各的生活。”
　　“可是我……”
　　“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们还要去下一个城市演出对吧，不然会没有经历的。晚安。”
　　我挥了挥手，转身向楼道里走。
　　我又回到了黑暗里。

　　我端着废弃的不锈钢盆上了天台。火焰慢慢吞噬掉所有的信件，温暖的灰烬被风吹散。是去了海角天涯么？再也寻不见了。如同那些曾经历历的往事，没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