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无玉有怀

3、沈府

　　下座之中站起一位身形端庄秀丽的女子。
　　“能得到陛下赐婚，乃是臣女的荣幸。”温芸款款行礼道。
　　方悯和叶老将军都看向沈茉，却没看出什么变化来。
　　“好！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今日朕便为你二人赐婚。”皇帝大手一拍，便定下了叶桓白与温芸的婚事。
　　沈茉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拧出了刚才被泼在衣上的果酿。
　　“二小姐……”方悯心疼地偷偷靠近了沈茉几步，递上手帕。
　　沈茉摇了摇头，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没事，反正我终是要回沈府的。”沈茉似是下定决心般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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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将散时，沈茉提前离开了，叶桓白正沉浸在求娶成功的喜悦当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沈茉的。
　　沈茉一路无言回到叶府，连夜收拾好行李，只带走了几件衣服。
　　次日天将亮，沈茉便来到主屋拜别叶老将军夫妇。
　　昨夜下了一夜小雨，青石板上长出了青苔，屋檐还在滴答滴答地滴着雨珠。
　　如今叶桓白造成尴尬局面，叶老将军夫妇虽然也想以义女的名义挽留，但想到皇帝已然对叶家有所忌惮，便也不得不放沈茉离开了。
　　叶家在城南，沈家在城东。沈茉带着唯一的侍从方悯，坐着简易的马车摇摇晃晃回到了沈府。
　　沈府虽然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但先前叶老将军和沈长泽一直会隔一段时间便派人打扫。因此沈府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破败。
　　所幸皇帝给沈长泽的追赐很快便送到了沈茉手中，整整七千两。现在沈家虽然没有后人继承安远侯的侯位，但皇帝还是答应沈府每月可领十分之一的俸禄，而这些已经能够勉强支撑沈府的开销了。
　　沈茉拿出五百两用来翻新沈府、招买下人以及为沈长泽下葬。
　　方悯亲自从人牙子那里各选出四个丫鬟和小厮，都是顶好的身体素质和人品。
　　听闻沈茉回家，吏部尚书江溪洵以及许多沈老将军的旧部都差人送来许多东西。
　　回到沈府的第三日，沈府已经挂上了白绫。
　　即便沈茉已经痛心到不能清楚地说话，但沈长泽的葬礼必须要由她来主持。
　　江家次子江誉同沈长泽是至交好友，听说沈长泽战死，他没有把自己关起来自闭，而是去了沈家帮沈茉操办沈长泽的葬礼。
　　江誉才不管皇帝怎么想，怀疑也好，忌惮也罢，沈长泽的葬礼必须风光。更何况沈茉一个人，恐怕承受不了这么多的打击，他没办法看沈茉遭罪。虽然同沈长泽这个妹妹见的次数不多，但她是沈长泽的妹妹。
　　同样来帮助沈茉的还有叶老将军的夫人和陈抟将军的夫人。
　　沈茉自知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便也没有拒绝这些人。
　　冰冷的棺木里放的只有沈长泽的破碎的血衣，不断燃烧的香火也没法让沈茉感到丝毫暖意。
　　停灵的这些天，来吊唁的人不少，大多数是诚心赖吊念的，但也有少数人是来打探沈府虚实的，更有甚者，还想趁此机会给沈茉说亲，看似是为了沈茉这个孤家寡女着想，实则却是为了沈家的银子和侯位。不过这些人都被沈茉和方悯搪塞过去了。
　　然而就在出殡前一天，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天来了浩浩汤汤一行十来个披麻戴孝的村民。
　　其中带头的一对老夫妇自称是沈家老太夫人的表妹，现在沈家只剩沈茉一个女子，而他们牵着的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男孩便是沈家的独苗，此番是来继承沈家家业来了。
　　“你就是沈茉？”老妇人眼神不善地在沈茉身上上下扫动，“看你这丧气脸，你老爹和你大哥就是你克死的吧！”
　　“我是沈府家主！我是家主！你们以后都要伺候我。”沈家小子指着沈茉叫嚷道。
　　沈茉气得脸色发白，连续几日没有入睡，她的身体状态已经极差了，就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旁的江誉上前一步，挡在沈茉身前，“放肆！她现在是沈家家主，沈老将军的遗孀，哪里来的野蛮老妇，敢在沈府胡言乱语，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江誉声音带着怒气和杀意。
　　两个小厮闻言就要来拖走老妇人。
　　老妇人却坐下撒泼打滚，“天杀的哟，我的妹子哟，你怎么就这么惨哟！好容易撑起的家业，就要交到一个黄毛丫头手上了。”老妇人边喊边擦泪，还时不时偷看沈茉，只是每次都被江誉冰冷的眼神挡了回去。
　　跟随老夫妻的其他十余人见状纷纷抢夺沈府下人手中的活。
　　下人们又气又急，也不甘示弱扭打起来。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江誉见状将沈茉拉到一边的角落，“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去处理掉他们。”
　　安顿好沈茉，江誉冷着一张脸来到闹事众人的面前。
　　“柏池，把他们给我打出去！”江誉一手扔飞沈家小子一边说道。
　　柏池早已摩拳擦掌，只等江誉口令。闻及此，立马招呼其余十几个从江家带来的下人，三下五除二便打得那一行人鬼哭狼嚎。家丁们身手了得，已经不像普通下人了。
　　江誉见状使了一个眼色，众家丁又纷纷收敛了些，一个接一个地把闹事的人扔出了沈府。
　　此事惊动了叶府，叶老将军报了官，闹事的人都被关了几天牢狱，出狱后再也不敢来沈府惹事，自己灰溜溜地逃回了老家。
　　到了沈长泽下葬那天，出乎意料地又来了许多年轻将领和士兵。百姓听闻沈老将军的独子也战死沙场后，也纷纷自发在出殡道上送别，就连皇帝也亲自来了一趟，因为沈家两代忠烈的壮为。
　　鲜血铺成的盛世之下，十里白绫送沈长泽的英魂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