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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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封信，送去神君府。”仲长净将信纸放入信封当中，施法封口，递给沙禅。
沙禅是神族的人，进入朱雀神君的神君府，是最容易的。
“是，殿主。”沙禅接过书信，放入怀中。
殿主亲情之谊也是淡薄，两位母亲几千年前便消失的了无踪迹。唯有神族的神君府内，还有一份亲缘。
妖界原先的主人，唤作仲长凝，便是殿主母亲的亲妹妹，殿主的姨母。仲长凝与神族朱雀上君成亲后，生育一女，便是现在的妖帝，重栀。这位妖帝在辈分上，与殿主是平辈的表姐妹。
虽然都是两族结合后生育的孩子，那位重栀妖帝，却比殿主要幸运许多。母亲们健在，又有了妖帝的身份，无人敢欺辱之。身体上没有生出两种本源，只有一枚妖丹，便不用为五界承担那些个责任了。
仲长净天生便有两种本源在身体里，一枚妖丹，一枚魔晶。自然是超脱出五界秩序之外的异类。
“姨母见到信后，便会明白本殿的意思。辛苦你。”
沙禅担忧道：“属下做什么都不算辛苦。只是您的身子，千万要......”
“好了。让下面备些吃食，给她送去。”
“呃，她？”
仲长净：“嗯，本殿的猫妖”
“是......”
......
走出书房，仲长净挥袖将沉雾殿的结界解了去。信引残余的味道不重，和元君是闻不到的，只有坤泽或是乾离走近了沉雾殿才会发觉。
仲长净仰头上望，阴沉沉的一片天似马上就要落雨了。
沉雾殿的精致落雨之后才是最好看的。雾气会慢慢沉下来，绕着整座殿宇，在魔气环绕的沉雾殿周围，仿若是能够生出一派新气儿来。
不过，皆是假象。
沉雾殿的侍女不多，跟在仲长净身边的，除了管事的沙禅，便是一位名唤作阳襄的魔族。其余便不常近仲长净的身边。
阳襄身后跟着两人，将沙禅吩咐的吃食端了上来。
寝殿前，大门落锁，阳襄便与两位侍女一起等了片刻。
“姐姐，咱们殿主何时锁过寝殿的门啊，里面莫不是藏了人？”
阳襄挑眉，看了那人一眼，又瞧了瞧仲长净设下的锁套，“我也不知，殿主做事可无需我们置喙，不要多言。”
“是。我这不是觉得稀罕嘛，这几日殿中这么安静，总觉着不大寻常。”
沉雾殿中多是未分化的，或是已分化为和元君魔族，自是闻不到信引的味道。阳襄皱起眉头来，她与其他不同，不是和元，是已分化的坤泽......
这段时间殿中弥漫的信引味道很浓，早就超出了一般坤泽潮期时的浓度。她身为坤泽，一样被压制的十分难受。因着身边的人都闻不到信引的味道，还需要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舒坦模样，也是十分累了。
不多时，仲长净走来。
阳襄与侍女行礼，恭敬道：“殿主，吃食已备好了。”
“嗯。”仲长净眼瞧着门头的锁片刻，那道锁便解开了。
这道锁，从外面不好突破，从里面却是容易打开的。锁完好无损，证明那猫妖并未触碰过寝殿的大门，没有要出来的心思。
就这般认命了吗？
仲长净走进寝殿，阳襄等人跟着进去。
阳襄吩咐道：“将吃食放在小几上，你们便退下吧。”
侍女们应着好，将东西干净利落的放下，走出了寝殿的范围。寝殿内只留了阳襄一人。
仲长净环顾四周，没有第一时间瞧见元霜的影子。
见状，阳襄问：“殿主在找什么？”
“一只猫妖。”
仲长净走向床榻，手拂开榻前的珠帘，扫过凌乱的床榻，薄唇轻动。
也没有。
不在床榻上休息，还能去哪里呢？
仲长净想要开口唤一声猫妖，才想起，她并不知道那只陪自己度过潮期的猫妖叫做什么名字。
“猫妖？就在这寝殿内吗，我去寻一寻。”阳襄心下了然，便开始在寝殿内寻找。
仲长净放在珠帘，在小几旁坐下歇了。
魔晶的裂痕对她的影响要比她想象的大许多，不过是去了书房与沙禅一叙，再回来便觉着无力了。若是因为潮期刚过的原因，便是还好。就怕......长久以往还是这般。
仲长净心里隐隐有些庆幸，还好沙禅为了她抓了猫妖到沉雾殿，不然......魔晶之事，怕是瞒不过去。
阳襄忽的喊了声：“殿主，在这里！”
声音传来的位置，是她存在衣物的地方。仲长净起身，走至小间的帷幔之前。
窗子开着，风一起，雨落下来，淅淅沥沥。亦将帷幔吹开，不掩视线。
仲长净一看到元霜的样子，便蹙了眉：“怎么......伤成这样了。”
不是说沙禅打伤她并无大碍吗？更衣时，她还问过这猫妖。
如今是显了原形，就这么躺在两个柜子的夹缝之间，半死不活的一副烂样子。
阳襄见她蹙眉担心的样子，试探问：“要不要将她抱出来？”
“嗯，本殿自己来。”仲长净蹲下身子，将猫妖轻轻揽起，抱在怀中。还好，身上还是温软的，是虚耗太多，加之受了内伤，又陪了自己四天的潮期。
......算起来都是源自于她。
“将床榻整理一下，让她休息。”
床榻上凌乱的很，猫妖睡不好。
“是。我这就去安排。”
......
当夜，仲长净回到寝殿，元霜还并未苏醒。不过猫身已经化作了人形，算是一步一步在恢复了。
元霜的被子被仲长净仔细的盖好，掖住。她并未苏醒，便也看不到仲长净苍白的脸色，额间的印记也有了变化。
赤色的印记在烛火的照映下，竟慢慢散出深紫色的邪气来。
“呃！”仲长净捂住心口，无力的坐到床沿，一手撑在榻上，喉下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呃，啊——”
“怎么会……”仲长净努力感受着魔晶内的变化，却无法一下将外泄的邪气聚集起来。
魔晶的裂痕，让月前被她困在身体里的那方邪气有了动荡。
五千年前，阴泉之乱下，阴泉之主寐姬以阴气影响诸多生灵。经过多年的修炼，那些生灵体内的阴气慢慢滋生，便与本体结合，铸就邪念驱使本体作恶。她月前除掉的凶兽，便是这般。
凶兽已死，邪气却需要用她的身体做为容器困住并且化解。
本该万无一失，如今……
仲长净看了眼躺着沉睡的元霜，捂着心口，逃离似的离开床榻。
得快些离开。这猫妖心性未知，若是被她体内散出的邪气侵蚀，也成了被掌控的灵体，届时便要她亲手除掉。
亲手除掉陪自己共度潮期的女人，岂非是她的罪孽！
不过走出还不足十步，仲长净便脱力倒在地上。
魔晶一旦破裂，剥皮挫骨般疼痛，是能要命的......
沉雾殿里的人，都晓得自家殿主喜静，夜间从不敢轻易打扰。仲长净蜷缩起来，渴望用这种方式缓解痛苦。外面的雨没有变小的意思，打在屋檐上，给静谧的夜里添了点声响。
只得寄希望于沙禅，待她将书信带到，可能就有法子替她修复魔晶。
“母亲...”仲长净蜷在地上，便是在四下无人之际，才会唤出她心中的牵挂，“娘亲......”
彻骨的疼痛硬生生便熬着过了两个多时辰。仲长净能起身时，天光已亮。
她浑身被汗浸湿，面色灰败，鬓角的湿发贴在额间，虚弱非常。
正要拂开珠帘离开寝殿时，身后有声，是元霜。
“殿主，你又要......走了吗？”
仲长净回身，不知元霜何时醒来的，疼痛让她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力，唇上也被自己咬破，便觉有些难堪了。
元霜很快掀开被子，跑下床来，在距离仲长净几步之遥才停下来。
殿主的脸色太差了，她不傻便是可以一眼看出来的，“您……您忍得很辛苦吗？”
“什么？”
元霜如实道：“情潮。”
仲长净勾了唇，虚弱的笑，“不是情潮。”
竟有这么单纯的猫妖，觉着她是因为忍着卷土重来的情潮，才这般虚弱的。
“那是......”
“你在本殿这里，情潮还需本殿去忍吗？”若是还要忍，你便没有作用了。
也就不会出现在沉雾殿里。
元霜不太懂，拉住仲长净的衣袖，认认真真问：“您为什么不叫醒我，我可以照顾您。”
她来照顾？仲长净默了声，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不过，“不用。”
元霜直起身来，“你是我的......我阖该照顾好你。就算我往后没有分化成乾离，在此之前我也应该好好照顾你......”
这话说得有些没底气，但却真心实意。
仲长净懂得，淡笑着：“本殿是你的坤泽吗？你说了，你连乾离都不是。”
潮期持续四日结束，并非是有了元霜的抚慰。而是因着在元霜到来之前，她已生生熬过了五日。
“而且，本殿连你的姓名都不知晓，如何信任你。”
元霜一怔，很快接道：“我名叫元霜，是阴山的猫妖，我......”
继而，她举起手，伸出三指，“我晓得你是向我讨债来了。是我对不住你在先......我若分化为乾离，便会一生照顾你，若违此誓言，任你处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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