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成名史》鱼缸里的鲨鱼村

11、第 11 章

　　既然白拓和十方都没事了，演戏做人有点累，不如做蛇自在舒服，阿佛便不想与这群人族虚与委蛇。

　　原本想着妖和人桥归桥路归路，可是符宁却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客栈。

　　阿佛磨破了嘴皮子，符宁仍然觉得她马上就要冲进那座山头与那条蛇妖硬刚。

　　阿佛（被戳中内心）：是要冲回阿弥山自在。

　　天色已晚，日月星辰都消失了，只有乌漆嘛黑一片，街上没有白日里那般人头攒动，只偶有几声野猫凄叫。

　　小胖戴罪立功，走在最前头提着灯笼照着路。

　　阿佛夜也能视，她闲庭信步的后方跟着，众人的表情都尽在掌握中，便清楚的看见这人胖子提着灯笼的手正不受控制的哆嗦。

　　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娃娃，和十方差不了几岁。

　　符宁步子刻意停下了片刻，与阿佛比肩而行，对着她小巧玲珑的耳朵安慰道：“阿佛，不要怕，等会出什么事躲在我身后。”

　　一股暖意自下而上充斥了内心，又看他们颤颤巍巍的挪着小碎步，阿佛善念心生，心里琢磨着放他们一命。

　　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小镇本就不大，众人已经围着转了两圈。

　　阿佛鼻子一动，右方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阿佛久不沾染荤腥，这股味道很是呛鼻。她看向身旁的人族，这些人正在愁眉苦脸的疏散筋骨，好似这股味道是阿佛的错觉。

　　阿佛刚想开口提醒，一阵急风吹过，灯笼就给吹灭了，万籁俱黑。

　　天色越来越晚，起初还能偶然一见住宅院落的灯火，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小胖咕囔道：“大师兄没准在客栈等着我们了。”

　　众人觉得在外面受冻也不是办法，这么找下去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九个小伙子挤在一团，都点头的很用力。

　　阿佛与符宁站在一旁，符宁提出反对意见：“他要是回客栈了，肯定会放信号符的。”

　　“这么晚了，找来找去也没什么线索，大师兄可能真的被蛇妖给吃了，我觉得还是回去通报师门才好。”

　　“那这客栈还能回去吗？万一这妖怪在客栈等着我们怎么办？”

　　阿佛：我敢保证，我没有吃人的癖好，绝对不是我吃的。

　　众人担心的很有道理，但是现在看来也是担心多余了。

　　右方传来了动静。

　　只见一男子凭空飘了出来，越发的近，众人看清楚了他的脸，是五师兄。

　　还没等众人转悲为喜，马上就无不失声。

　　只有小胖一人艳羡的声音：“五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御空飞行之术！”

　　但他的喜色与崇拜马上也随着五师兄的更进一步泯没在了黑夜中，灯笼也为之倒地。

　　众目睽睽之下，五师兄飞的样子四仰八叉很僵硬，众人见过金丹期的师尊长老御空飞行，姿势算得上风流倜傥与仙风道骨，让众位少年人充满遐想。而五师兄的姿势就有些像没有翅膀的大鸟一般在天上狗刨。

　　更近了，众人看清了他的表情，他神色惊恐不安，五官乱飞，牙齿抖得咯咯作响，嘴角还冒着白沫。

　　五师兄不说话，众人都还在皱着眉打量，一股骚臭加腥臭也迎面而来。

　　五师兄从天而降，小胖喜当肉垫。

　　阿佛被这股奇臭无比的味道熏的花容失色，捂着鼻子连连往后退。

　　她平日里最爱干净，吃了那颗金色的珠子后五官都很敏锐，很不愿意去赴什么各种山妖大王就是因为那些什么老虎妖怪，天狼妖怪什么的不是很讲卫生。阿佛平日里都不愿意往他们身旁路过，它们不刷牙，一张嘴那股臭味隔着几里路都能闻到，路过就是受罪。

　　众人一拥而上，捏着鼻子呼唤着五师兄。

　　二师兄道：“还有呼吸和脉搏，可能是惊恐过度吓晕过去了。”

　　“他身上没有伤口，血腥味不是他的，那就是大师兄了。”

　　“那这么说来，大蛇妖就在附近！”

　　“五师兄是从右边飞过来的，那就是说那条蛇妖就在右边？”

　　众人转过身子害怕的看着右边，夜色很深，没有烛光，什么也看不清。

　　阿佛也有些紧张，她没有闻到十方的气味，周遭没有声音，浓烈的芳香和浓烈的腐尸恶臭联袂而至。

　　“师姐，师兄们....快看地上...”是小胖的声音，他的声音颤抖而僵硬。

　　他还躺在地上当着肉盾，眼睛与地面持平，他的目光看着周遭。

　　地面上，蠕动着无数细长的东西，绿豆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折射着红光。

　　一男子嘴角往上一车，发出声音嘲笑道：“看把你吓得，不就是一堆蚁虫，一脚踩一堆，一个手指头就捏死了。”

　　说完，他便身先士卒，一脚踩了上去，脸上嘲笑的神色卸下，哇哇疼的直叫唤，疼的眉头紧锁，五官皱成一团。

　　离得近的二人上前一瞧，将他的裤腿一掀，他的小腿处生了一个青紫色的肿块，有婴儿般拳头大小。

　　转头又一看，这些小虫从四面八方将众人围成了一个圈。

　　“师妹，蚁虫怕火，快用火符。”

　　符宁手忙脚乱在身上翻着：“我身上没有，在四师兄你那吧。”

　　四师兄从身上拿出了一沓黄色的符纸，他不学无术，并不能分清哪个是火符一股脑全部塞给了符宁：“这条蛇真不要脸，自己不露首尾，派了一堆虾兵蟹将。”

　　阿佛躺枪已经习以为常了，生死面前，名节都是小事，那股难闻的味道越发的近了。

　　符宁承载着众人希望的目光，嘴里念着咒语，虫子劈里啪啦被烧了个干净。

　　小胖搀扶着昏迷不醒的五师兄：“我们赶紧回去吧！”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低低的笑声，是孩子的声音：“你们要回哪里呢？”

　　有东西从后方走了出来，不是众人想象中的大蛇样子。

　　七尺高，五官秀丽，光看外表，年纪看上去不到弱冠，和众人一般大，诡异的是他圆圆的眼睛里没有黑珠，只有一片像宣纸一般的白色，嘴角布满了血，笑容可掬，像人又非人。

　　阿佛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只像是刚出生般娇小的黑色小猫。

　　“我闻到了好吃的味道。”稚嫩的声音是从那只黑猫嘴里发出的。

　　声音奶声奶气，说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栗，寒毛直立。

　　男子发出了声音，有点公鸭嗓，还在变音：“小黑，我不是教你了吗？要讲礼貌。”

　　小猫立马懂事：“请把肉给我吃，可以吗？”

　　“什么肉？”符宁破了音，她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平日里灵兽见的虽多但都不会说话，见过会说话的妖怪目前也只有那只好对付的狐狸精。

　　一具身体飞了出来，衣服很熟悉，下午还见过，符宁红了眼圈，是大师兄的。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大师兄肌体壮实，这具尸体干扁，小胖不愿相信，将五师兄扔给了旁人搀扶着，自己用手上去触摸，尸体的衣服有种粘稠的湿润，手上去全是骨头没有肉，尸体竟然只剩下遗骸。

　　“像他一样。”幼嫩的声音又说道：“他不好吃。”

　　说完，还伸出了舌头舔舐鼻子。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禽兽，还我师兄命来！”

　　说完，就手拿桃木剑蜂拥而上，分进合击。

　　符宁轻盈的一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了一眼阿佛。

　　阿佛看懂了她的口型“快逃。”

　　然后，阿佛就见她的背影毅然决然的冲向了那诡谲的一人一猫。

　　公鸭嗓少年又开口了：“我还教过你什么？”

　　“不要欺负女孩子。可是....”

　　见到道士们拿着剑像自己刺身而来，公鸭嗓少年岿然不动，小黑猫反应很敏捷，露出了尖牙，快成一道残影，一嘴就是一条腿。

　　符宁手持符咒，嘴里发动着咒语。

　　黄纸变成一团火，像着它们飞去，还没到它们跟前，就被那些小虫子们给挡掉了。

　　小道士们单膝跪地，想站起来却无法起身，腿上硬生生的被咬去了一块肉。

　　他们只能像野兽一般在地上攀爬等死。

　　唯一站着的就只有阿佛和符宁了。

　　符宁神色有些崩溃，她体内的灵气快要枯竭了，这些虫子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符咒根本近不了它们的身。

　　小奶猫已经将趴在地上的食物分配的明明白白，嘴上高兴的念叨着大丰收，今天吃这两个，明天吃那两个......

　　公鸭嗓少年还是笑容可掬，他的眼神空洞，符宁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自己，刚打算持剑上去奋命一搏。

　　公鸭嗓少年还是那副表情：“最后呢？”

　　小黑猫的声音中带着喜悦：“谢谢你们，好人有好报！”

　　“师妹，快逃回宗门，给我们报仇！”二师兄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喊道。

　　他的手和腿都痛失了一块肉，痛的恨不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发什么呆？还不快跑。”

　　符宁拼命忍泪，暗恨自己没用，要是自己平日再刻苦一点....

　　她很想跑，看到师兄师弟们如此惨状，内心又很是煎熬，只感觉手脚冰凉。

　　像是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雪夜。

　　她右手摸着腰间的剑，神色很坚决，拼了命也不能逃：“师兄师弟们，要死一起死！”

　　她回头看了看，阿佛不听话的还站在那，她又大喊：“阿佛姑娘，快逃！”

　　符宁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闭上眼一跃，确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轻轻柔柔的缠绕起来，又很有力量，悬在半空中也有安全感。

　　她睁开了双眼，举着剑回头一望，是长着一双明黄色竖瞳的青蛇，它的眼眸还是与阿佛人身一般，带着澄澈天真的柔和。

　　符宁怔怔的望着，虽然是蛇，它长得并不吓人，甚至称得上漂亮非凡。

　　人间没有这异样的神明，它头上顶着像蝉翼一样的翅膀，身上布满了发着白光的花纹，像是天上的神明般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