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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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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枝躺在床上,仔细想着。
为何朝堂之中突然一大部分人站出来支持秦余登基,纵使父亲有难言之隐,可太子只是失踪,尸首未见,其他大臣怎能就这样妄下定论。
况且即使是早有预谋,但以秦余一个人恐怕难以获得这么多人的支持,他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在为其做事,这个人....会是刘柏吗?
刘柏此人,先前并未听父亲提过,也未听闻过什么事迹,可见在朝堂上并不出众,属于无功无过之人,这样平庸的人如何能入了秦余的眼,与秦余做出谋反之事?莫非之前是一直在隐忍蛰伏,等待时机,准备一招毙命!
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而这样的敌人,也最为可怕。
先帝和太子已经遇害,太子一党多数恐怕已经变卦,另寻党派,而今新皇又立左相,父亲作为先帝重臣,如今在朝堂上处境尴尬,只是打压事小,若是新皇眼里容不得沙子,到时势必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这次当真是被这狗咬住了脖颈。
唉,好在麟哥哥性命无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算是眼下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谢云枝躺在床上,忽而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可她记得并未让下人点香。
她撑起身,唤着侍女, “秋留,秋留。”
“诶,小姐,什么事?”
秋留进来的时候,这香味倒是浓了几分。
“你在做什么?身上这么香。”
秋留笑笑,回答道:“是夫人送来的安神香呀,夫人看小姐这几日休息不好,特地让我点了助眠。”
谢云枝听后细细闻着,这香味清灵幽远,浓淡适宜,沁人心脾。谢云枝闻着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西厢房的秦惊麟不断冒着冷汗,嘴唇颤抖着,听不清说着什么。
梦里,秦惊麟又回到了那个遇害的晚上,他正在寝殿里研读诗书,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打斗声,他提了佩剑准备从门后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有人从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立马握住佩剑转身向后砍去,却被那人轻松打掉了佩剑。
“殿下,是我!”
秦惊麟这才看清,是禁军统领李浩轩,他来不及询问李浩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便见李浩轩推翻了火烛,拉着他跳窗离去。
秦惊麟到底是个孩子,气力上终究敌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他被李浩轩扛在肩上极速的穿驰在宫里。
秦惊麟顾不上头晕,拿匕首抵着李浩轩的后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浩轩扛着秦惊麟边跑边躲,只寥寥回了一句话,但是就这一句话却是重重给了秦惊麟一击。
他说:“秦余逆反,先帝已逝。”
当啷一声——秦惊麟手里握着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李浩轩听到声音,紧急刹住脚步,皱着眉捡起匕首塞到秦惊麟手上,“拿好!”
秦惊麟握着匕首,瞪着双红的眼睛,问道:“你说的...当真?父皇他....”李浩轩不敢停留,扛起秦惊麟又狂奔了起来,边跑边回答,“是,不仅如此,刚刚殿外那群人就是来杀你的!”
秦惊麟不敢相信,白日里父皇还来宫里看望他,关心他,他母亲去世的早,父皇又只有他一个孩子,对他是十分疼爱,父皇前两天还答应带他回以前的府邸祭奠母亲,为此他还提前完成了太师留的功课,准备明天和父皇一起回府祭奠母亲,可如今他抬头望向宫殿,只看得见滔天大火。
恍惚间他好像在火光中看到了父皇慈祥的笑容,忽而一阵热浪袭来,灰烬飘扬,父亲不见了,只剩下那呛人的烟味。
秦余,又是秦余!
他念着这个名字,握紧了匕首。
终有一天,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李浩轩扛着秦惊麟从小道跑出了宫,路上有几个刺客追了上来,但都被李浩轩解决掉了。
等逃到宫外的树林里,他才放下秦惊麟稍微缓一缓,两人身上都有一些深深浅浅的伤。
他已经派人去通传谢相了,先帝之前便有所察觉,曾嘱托他一旦出了什么事立刻将太子带出宫外,送往丞相府上。
他从衣服上随意扯下几根布条,替自己和秦惊麟包扎了一下,转身喝了几口水,扭头便看到秦惊麟跪在地上吐着,他哼笑一声,这小子真是养尊处优惯了,身体素质太差,况且还是他扛着他跑的,至于吐成这样么。
秦惊麟背对着李浩轩,被扛着跑了这么久,他只感到头晕目眩,身上的伤也隐隐作痛,父皇被害的消息又像一张大手,掐着他喘不过来气,他将匕首狠狠插到土里,颤抖着,咬着牙无声地哭泣。
李浩轩喝完水,走过去拍了拍秦惊麟的肩膀,“好点了吗,我们还要赶路呢。”秦惊麟拔出插在土里的匕首,站起来胡乱抹了抹眼泪,对着李浩轩点了点头。
李浩轩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路的奔波让他的头发早已凌乱,脸上还有些未干的泪痕,眼神悲痛又倔强,他无奈的看着他,用手擦了擦他刚刚抹眼泪蹭到脸上的污泥,蹲下了身,“行了,这次背着你,上来吧。”
秦惊麟看着李浩轩,没有多言,利索地爬上了他的背,李浩轩背着秦惊麟,正准备出发,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不确定来人到底是丞相的人还是秦余的人,更不能带着太子冒险,于是决定让秦惊麟等在这,自己前去探查。
他把秦惊麟放了下来,秦惊麟疑惑的看着他,他告诉秦惊麟说:“你在这里等着,如果一刻钟后我没回来,不管怎样,跑,跑去找谢丞相,知道吗!”秦惊麟看着李浩轩的眼睛,看到他眼里复杂的感情,有希翼也有决绝,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郑重的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活着。”
李浩轩突然笑出了声,弹了一下秦惊麟的额头,“你小子,要相信我啊。”
秦惊麟刚想反驳几句,李浩轩已经没了身影,他垂下了眼眸,找了一棵树,靠着坐了下来,等待着李浩轩。
一刻钟过去了。
李浩轩没有回来。
秦惊麟站了起来,握紧了匕首,朝着丞相府跑去。
他拼命地奔着,跑着,没有发觉双手已经被握着的匕首划破了,他感觉不到痛,他不能大声的哭泣,所以他就拼命地跑,风刮着脸生疼,树枝划破了衣裳,冒出了血,他不在乎,也不能停,只有跑,跑到丞相府,跑到有光的地方才能停下。
啪——他被绊倒了。
他奋力想要爬起来,可是却感到身下有一股拉力扯着他,他低头看去,这是一块泥潭。
秦惊麟不敢挣扎的太过,因为越是挣扎陷得越快,他将匕首插在土里,以此来减缓自己陷入的速度,可是这又能撑多久呢,他跑了那么久,已经开始脱力,渐渐得快要撑不住了。
他逐渐感到绝望,想着要不要就这样放手,一了百了,可是他又想起李浩轩,想起父皇,若是就这样死了,怎么对得起李浩轩!怎么替自己的家人报仇!
他咬着牙,用另一手也扒着土地,可是泥潭的吸力越来越强,他陷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竟生生地在上划出一道血痕。
谁能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救救我!”
秦惊麟惊醒了,他还有些困在梦魇里的感觉,他闭上眼,深呼了几口气,清醒了一些,发现自己已不在树林里,身上的伤也被处理好了,他抬头观察着周围,这里...是丞相府么?
他以前跟着谢清竹来过几次丞相府,认得这里的装潢,如此看来,他应该是得救了。
秦惊麟松了一口气,泄了气一般倒在床上,半合着眼,也不知李浩轩是否同他一样已经获救。
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坐起身来,下床走到了窗边,缓缓推开了窗户。
夜已深,丞相府内静悄悄的,唯能听见风吹动竹叶沙沙的声音,月光星星点点地洒在石路上,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秦惊麟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了天亮。
清晨,谢云枝缓缓醒了过来,这安神香倒是挺有用的,她这一晚睡得很是舒适。
秋留从外室进来说已经备好早膳了,随后服侍她起床。
“对了,小姐,大公子昨个夜里已经回来了,不过一路奔波,现下还在房里睡着。”谢云枝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让哥哥歇着吧。”
谢云枝用完早膳,准备去看看秦惊麟,等她走到秦惊麟的院子里,却看到秦惊麟倒在窗边,谢云枝急忙跑上前去,边扶起秦惊麟边让秋留去传大夫。
秦惊麟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有人,他缓缓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的人是谢云枝后,怔然了一下,垂眸轻轻吐出一口气,“云枝。”
谢云枝扶着他到床上,起身去为他倒水,“这屋里的下人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让她们好生照顾你,怎么现在一个人都看不到?”秦惊麟靠着枕头半坐着,抿了抿唇,有些局促地看着谢云枝,“云枝,你别怪她们,是我说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叫她们都退下了。”谢云枝端过来水,喂到秦惊麟嘴边,秦惊麟张了张嘴,看了看谢云枝,发现谢云枝并没有其他心思,低头把水喝了下去。
“对了,你怎么会倒在窗边?”
秦惊麟有些窘迫地笑笑,“许是昨夜观月着了凉,撑不住昏了过去。”
谢云枝皱着眉无奈地说道:“你伤势未好,不宜走动,这几日先不要想其他的事,好好休息便是了。”秦惊麟点了点头,别过了脸。
谢云枝看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是,他遭遇了这些事,从前身为天之骄子,如今只能藏身于这府内,加上父亲母亲都被那秦余害死,内心恐怕也是不好受。
罢了,先让他自己缓缓吧。
“你先好好休息,我让下人去做些热粥给你送来,一会大夫来了再好好给你看看。”见秦惊麟点头,谢云枝便退出了房间。
等到她关上门,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