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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纵死侠骨香 千秋二壮士 ...

  •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李白《侠客行》
      “我不想嫁给他了”,一道嘶吼传来,似乎震动了门口的老树,树上飘落几颗枯叶,落到了站在门口的赵东然手上
      东然已经在这里偷偷站着很久了,有多久?
      似乎也没多久,但好像又很久,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像是在一瞬间,但他接受的信息量又是巨大的,门内是他刚认识不久的张氏跪在地上,这一切还要回到几天前
      且说这东然本是穷游书生,虽祖上也曾富裕过,终究是应了那“道德传家,十代以上,耕读传家次之,诗书传家又次之,富贵传家,不过三代”的道理,到了他这一带,因他那好面子的父亲跟人打赌输不起,竟一夜间输光家中仅剩的祖屋与田地,沦为乡里笑柄。
      然父羞愧难当,自此逐渐消沉,不闻家事,饮酒度日,饮而醉,醉而醒,醒而饮,早早便害了那大病,吐血而亡,那一年,东然刚识得父亲二字如何去写。
      然母带着年幼的东然回了自家,然母家陋,家中老人早已去世,然母含辛茹苦,边织布补贴家用边教导东然读书,东然也是颇为懂事,励志要为自己的母亲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弥补自己混账父亲的过错。
      东然自幼好学,不必说那四书五经,就是墨翟李耳,杨朱韩非他也了如指掌,年少时的东然意气风发,恰逢贼寇侵扰边塞,东然虽身为书生,亦有一腔报国热血,常在家中舞刀弄枪拨弓弄箭,颇有愿得此身长报国之气概,奈何东然每周观县令告示,只见前线捷报频传,官军所到之处,贼寇好似那树倒猢狲散。
      东然喜道“陛下圣明若尧舜再世,将军威武似武曲下凡”
      突然耳边传来阵阵锣鼓声,东然仿佛置身前线,闭上双眼开始想象官兵的威猛形象,大将军骑马长兵在手冲锋陷阵万夫莫当,众将士列阵短兵相接稳扎稳打蚕食敌军,而自己也则是运筹帷幄的军师坐在山坡上观看着这一切。
      直到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人猛拽了一下,才将他拉回了现实,怎么回事?人群仓皇逃窜,远处有骑兵正冲锋而来,居然是敌人的旗帜,宰相不是说官军将敌寇杀得节节败退吗?怎么会打到如此腹地,难道朝廷在蒙骗百姓?
      管不了那么多,东然急忙寻找出路回家,想带上他那因常年织布腿脚不灵活的老母亲逃难,东然狼狈寻路,一路尽是百姓尸体,或许还有几个喘气的,但也肢体残缺,命不久矣
      路过一处路口,幸亏东然藏到了大酱缸里才逃过路过敌军,只是自己有粘上了浑身恶臭,东然找到一具敌军尸体,拖入路边废屋急忙换上死人衣服,继续向自家前进
      九死一生东然终于回到自家大门前,只见大门被暴力砸开,他顿时感觉大事不好,先去偏屋拿出了自己平时习武用的木棍再去正室寻找老母,只见老母躺在地上血流如注,已是阴阳两隔
      内屋里走出一名大汉,身着敌军盔甲,东然只觉这盔甲与自己的有些区别,大汉说着自己不懂得语言,手持长柄大砍刀,轻蔑的笑着向东然走来
      东然自知室内狭窄,自己木棍必不敌铁器,主动退出室外,来到自己平时练武的主场,大汉跟了出来,手持砍刀向东然冲来,就要将东然横劈腰斩
      东然灵机一动,也向大汉冲去,大汉见此子如此愚蠢,竟自寻死路,更是对自己的战力深信不疑,只想着将东然拦腰斩断
      就在东然几乎进入大汉横劈范围内的时候,东然忽将木棍撑立于地,自己上身成一字型飞踢大汉面部
      大汉惯性应对不及,挥刀却只是腰斩了木棍,反被东然一脚踹了个人仰马翻,兵器掉落在地
      东然捡起被削的不平的木棍,朝着大汉颈部刺下,只在院内造了一道血喷泉
      东然杀母之仇得报,用砍刀割下大汉头颅,骑马而去,骑了几天终于来到官兵阵地,将军对东然笑脸相迎,对东然大加奖赏,得知朝廷欺骗百姓鱼肉乡里的东然扔下大汉头颅,愤然离去,只见那大汉却是敌军大将完颜构。
      且说东然经历此事,对仕途官场彻底死心,只想学那五柳先生六如居士,安度田园生活,于是来到了一座沿海小渔村,这里人世世代代靠出海捕鱼为生,宗族盘根错节,张家就是这里最大最老的一户,也是众宗族的宗族长
      东然其貌平平未曾引起当地人重视,只当他是有一个逃难来的流民,来此小渔村避世战乱,直到东然从怀中掏出将军赏赐的金元宝购置了一块地产,众人开始流传东然的传说,有说他是前朝殉国大臣后代,有说他是当今陛下私生子,更有说他是曾秘密投靠敌国的降将,不管怎样东然的身上被赋予了浓重的神秘色彩。
      东然每日在家中饮酒写诗,好不自在,有一天东然外出散步,夜里回家,只见一男子在自家门口徘徊,见东然来了,急欲闪躲
      东然个打过仗的怎能让此等毛贼逃脱,一把上千抓住,揪起衣领竟感到一阵酥软——这个男子打扮,男子体态的人竟是一名女子,东然大惊慌忙松手,自己自幼熟读圣贤之书“男女授受不亲”
      东然连忙道歉,那女子见东然毫无架子,便向东然解释道,自己是张家长女,东然更是诧异,自己只听闻张家有一长子,还有一群小女儿,这张家长女是从何谈起啊?
      张氏解释道
      张家乃当地大家,却有一件不为人知的丑闻,老张家的下一代生不出男丁,家中好几个女儿,各种大仙偏方都用过,却就是生不出男子,老张太爷又急又气,奈何年岁已高不能再生,为了保住自己家族的面子,命令众女儿中的一位站出来,从此之后像男子一样生活,对外谎称自己是张家长子,自己则自愿接受这种扭曲自我的安排,只为了姐妹们不必遭此等折磨,他们还给自己起了个男人名“张俊”
      东然听了大为震撼,张氏继续说道
      “我本以为这样就能满足父亲母亲的愿望,谁知他们最近竟变本加厉,我那日偷听到他们不知从哪请来了神婆说让我每晚出来游荡,这样能吸引野鬼上身,什么时候吸来了男鬼上身,便可做法把我的灵魂赶出这躯体,让他们有一个真正的[儿子]”,我是又惊又怕,却无力反抗,正愁天有绝人之路之际,您这个生人来到了这里,您是我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所以我借着半夜游荡的名义来找您。
      东然不解,既然是找我,为什么见了我还要跑呢?
      张氏说道,因为我并不了解你的为人,我想先观察观察你再确定开口,不过看你刚才揪我衣领时的表现,我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颇有柳下惠之风。
      东然见对方如此信任自己,自从见识到家乡父老被朝廷出卖的世态炎凉后就一直被自己压抑的侠义之心又开始复苏——自己终究没有五柳先生那样看破世俗的境界,终究是个俗人
      于是他问到,你希望我如何帮助你?要我带你逃离这里吗?
      张氏答到,我固然是想逃离这里,但是我逃了,我的姐妹逃不了,我的父亲还会从他们当中再选一个折磨对象,而且由于我的出逃,这次的折磨只会更疯狂更严厉。
      东然听了觉得有理,便问,那么依你之计应当如何?
      张氏回答,小女子早有计策,我回去会告诉我的几个妹妹你愿意帮助,等到神婆做法让男子魂魄取代我那天,你在张府门外备好马车,她们会作为内应引爆张府内的鞭炮制造混乱,这时你冲入斩杀神婆,我们可以一起趁乱逃走。
      东然欣然同意,回家后他左翻右找,却只找到了几年前被大汉砍为两段的木棍,村中兵器都为各宗族所把持,自己一个外人自然是几天时间内无法得到的,看来只能用这对老伙伴再战一次了
      待到约定之夜,也是神婆做法之夜,东然见张府内仪式开始,备好马车在门外伺机而动,却突然听得府内哭声阵阵,一个严厉的老头在斥责着谁,口中振振有词到“你是不是想跟他跑,你是不是还想嫁给他啊!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老张家的儿子,看来得在你脸上用烙铁毁你的容,这样你就再也不敢想着嫁给谁了,我看谁还想娶你!”
      张氏想说不要,嘴巴却早已被神婆堵住,就在这时,跪在一旁的另一个女儿说
      不是大姐的错,给大姐一次机会吧,父亲,让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谁是你大姐?那是你大哥!我张家只有大哥!,老头顽固的说道
      也许是老头还有一点残存良知,也许是觉得自家出了毁容的人丢自家面子,老头同意了给大姐一个悔过的机会,只要她大喊三声,我不想嫁给他了。
      门外的东然长舒一口气,还好,这种事应该不难做到,可是门内却久久不能传来动静,东然只觉不妙,难道说张氏已经在短短几天内爱上了我?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吊桥效应?(东然:作者啊作者,这是我可以看的书吗?)
      见大姐如此顽固,老张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命令仆人毁了大姐容然后神婆做法。
      东然顿觉不妙,手持木刺冲入府邸大门,张太爷并不意外,原来在张氏回家告诉众妹妹计划后,平日里最受张太爷宠爱的小妹就将大家出卖了,她只想尽快找个牺牲品,这样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对姐妹之情可是毫不在乎
      只见府邸中央是祭坛,祭坛上神婆正对张氏施法,两个妹妹被捆起来跪在旁边观看“训诫”,东然左右各有四个各宗族来的精壮男丁,分别手持铁质刀枪棍棒,戟斧锤叉对东然来势汹汹,仿佛八头猛虎下山,但东然也绝非一般战士,他研习墨翟公孙班机关学,用粗麻绳将两根断木棒连起,木棒两段又各削出层次堆叠的尖锥
      东然挥舞麻绳,木棒随之起舞,好似一条出云之龙仙临张家府邸,男丁们虽人多势众但貌合神离,谁也不想为这事缺胳膊少腿,见东然准备充分,八只猛虎竟化为石狮,只知道站在原地做防御态势
      东然眼见神婆做法正酣,自知必须速战速决,一个回身蹬起墙壁,先扑向手持铜棍的男子,铜棍男被这招式一时惊住,只知道用手举起棍试图防御,双手被木刺刺的鲜血淋漓血孔密布,恐怕半年无法手持任何东西,扔下铜棍狼狈而逃。
      且说东然解决一人后刚站稳脚跟,又见两男手持刀枪一前一后分别冲来,东然不急站立,一个扫堂腿,腿力十足,竟平地踹起铜棍向持枪男子飞去,铜棍正中命门,持枪男应声而倒
      与此同时将木刺向持刀男甩出,持刀男慌忙劈断连接木刺的麻绳,这才免于毁容之灾,却见东然已持枪起身一□□穿持刀右臂,持刀男落荒而逃
      八名猛虎一瞬被神龙无伤折损三名,只剩见识到东然实力的棒戟斧锤叉五人面面相觑,持叉男子竟直接扔下叉子逃跑,棒戟斧锤四人一起而上,东然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暗器飞刀扎中棒戟脚面,二人顿感剧痛应声倒地,无法再站立
      东然又用枪抵住持斧男的攻击,对偷袭的持锤男却躲闪不及被砸中右腿,整个人几乎垮了下去,就在持斧男用斧抵制东然左手的枪,持锤男要给东然从右手边以致命一击时,东然突然解力而倒,让斧男大斧顺势而下,竟正好劈断了持锤男的双手,代价是自己的右腿因受伤收缩不及也被斩断脚跟,他只能向后倒去,倚靠墙壁试图坐起
      持斧男已是怒不可遏,走过来用大斧向东然劈砍而下就要砍死他,东然却突然发难举起左腿,让大斧没能砍到自己躯干,而是将自己的左腿从脚心劈开到露出大半小腿骨,持斧男被溅了满面鲜血一时错愕,东然捡起之前被持刀男砍断飞出的木刺捅入持斧男颈部,自此八虎败于一龙
      战完八男,东然也已是油尽灯枯,在意识弥留之际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投掷出手中木刺,正中神婆后背,那老妖作恶多端,打着鬼神之名不知收敛多少钱财,拆散多少情侣,今日得报,一命呜呼,也是便宜了她,奈何大姐被毁容是木已成舟。
      两个妹妹带着大姐还有东然的尸体坐上马车逃离了出去,来到了中原一个地方,三人安葬了东然,大姐与两位妹妹分别开始了自己的流浪之旅,经常给人讲一个自己想要嫁给他的男人的侠客故事,不过很少有人信以为真
      目睹院内惨状的张太爷更为疯癫,又找了新的神婆对仅剩的小女儿做了更疯狂更扭曲的性别改造,张家在当地彻底没落
      江湖上只传闻,由于张家大姐信仰不虔诚,激怒了当地神明,导致张家三姐妹被神明掳走,以及神婆和七个男丁死状凄惨,只有一个毁容的无名女子会诉说出云之龙的侠客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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