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鸟》许三哥

6、重逢照相馆

　　6、重逢照相馆
　　陈四夏摸着自己快炸了的头
　　睁眼看着四周的环境
　　“回来了？”四周的环境是熟悉的，正是他的家。
　　想起了一件正事，他打电话给何顺笙

　　“谢邂临死前抱的那幅画在哪？你们鉴定过了吗。”
　　何顺笙“他临终前说了，把那幅画和他一起火化。”
　　陈四夏顿了一下
　　“那幅画，以及他家里的某盒颜料，里面大概有骨灰成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叹
　　“骨灰？林竹子的？。”
　　“嗯，我准备回去找你，咱们至少要有个定论，对案件负责。”
　　陈四夏清醒一点后，穿着便服出门了。
　　他成年之后一直有个习惯
　　每当从家出门时都要带着钱包，
　　可钱包里不装钱。

　　走在去警局的路上，小摊小贩卖着东西，小店铺里也挂着古灵精怪的东西
　　一家《重逢》照相馆吸引了陈四夏
　　店门口的老人半躺在摇椅上，柜子上摆着一顶帽子是老式的。
　　老人半闭着眼，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陈四夏觉得老人有些眼熟，轻声走上前
　　老人还闭着眼，但他听觉很灵敏，细微的角步声尽管是在吵杂的环境里，还是能很快察觉到。
　　“我这个照相馆只照，一个人来的，如果是两个人就回去吧。”
　　陈四夏看了看自己周围，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啊。“大爷，我是一个人。”
　　老人摇了摇头
　　“你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你想再见他一面吗。”
　　听了这话，陈四夏拿出了钱包，里面放着他和陈六秒唯一的合照。
　　“他己经死了，见不到了。”陈四夏用力捏着照片上的人。
　　老人睁眼，从手边扔来了一本相册。
　　“你看看，你想拍的格式。”
　　陈四夏接住了相册，又抬头打量了老人一番
　　“大爷，您还记不记得我了，上回您打车遇到的那个警察。”
　　老人起身准备拿拍照的东西“我都没有出过这个地方。”
　　陈四夏翻着那本相册，里面是形形色色的人的合照。“不可能啊，可能是您忘了我吧。”
　　老人有些生气“我记性很好，我见过的人从来没忘过，我根本没见过你。“
　　陈四夏刚想说算了，翻着翻着，他看到了什么。
　　“大爷，这张照片不就是您吗，我们肯定见过。”陈四夏指着那张照片，照片里并排站的老兵们。
　　“大爷您是退伍老兵啊。”
　　老人眯了下眼睛
　　“那是我弟弟，他死了。”
　　陈四夏瞪大了眼睛“您弟弟…..”
　　“那我见到的那个人是？！”陈四夏在心里发慌。
　　“小伙子，你是不是”老大爷指了指脑袋“这有点问题啊。”
　　陈四夏己经无力反驳了，他摸索着相册的表面，相册的底端刻着字
　　“拍照，和你重要的人一起拍张照吧，哪怕他不在了。”

　　陈四夏蹲在了地上“大爷，重要的人不在了，怎么拍照？”
　　“你现在手里拿着的所有照片都是拼接的，除了我弟弟那张。”老人不愿意再多说了，示意他赶紧准备拍照。
　　“那既然可以这样的话，您能不能让我和你弟弟拍一张照片。”
　　“什么？，那是我弟弟，也不是你弟弟，你们都不是一个年代的人。”老人气的都想把他轰出去了。
　　陈四夏又说了一遍
　　老人无奈了“行，我也点提醒你一句，我这块一个人只能和重要的人拍一次，你确定要和我弟弟拍照？。”
　　陈四夏没有别的办法了，或许这样才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很认真的回答了
　　拍摄开始
　　陈四夏偷拿了柜上的帽子，放在了身旁
　　他坐的笔直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
　　照片在重塑，记忆中的那条路

　　19＊＊年
　　“发什么呆！都精神点，一场恶仗随时会来，都提起十二分精神。”
　　陈四夏被摇醒了
　　“这是哪。”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
　　边上的人递来个干瘪的馒头，那人的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拿着啊，一看你就是饿傻了，赶紧拿着，快吃。”
　　陈四夏迷糊的接过馒头，看清那人的脸
　　“大爷、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直接把陈四夏手里的馒头塞进了他嘴里
　　“你是真饿傻了，谁是你大爷啊，我是你爷爷还差不多，你赶紧吃了吧。”
　　陈四夏开始嚼着馒头“大…这位兄弟，你叫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这是真傻了。”
　　陈四夏打探着周围，又问了很多问题后，才明白。那个照相馆的大爷，说的应该是真的，拍照真的能让分开的两个人见一面。
　　“我们什么时候上战场。”陈四夏问着“大爷”
　　“大爷”用力的按了一下他的头“又不是没打过仗，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呢。”
　　陈四夏叹了口气“没事了”

　　夜晚的一半，拉响的战火
　　两边是厮杀的人
　　陈四夏又何尝不知道，这场仗，历史上没打赢，而那个老人也是因此牺牲的。
　　四边的战火枪响
　　一个又一个的人拿命抵抗
　　也许还不够坚固，每个人都在逞强
　　可这就是希望

　　停了
　　还是败了
　　陈四夏望着身边曾活生生说话的人变成了一动不动的尸体。而那个年轻时的老人就倒在地上。
　　走了一圈
　　地上是战友的尸体
　　陈四夏的周围一片黑暗
　　“如果这是真的，我也不活了
　　如果这只是我的梦，也别叫醒我了，就让我死在这。”
　　陈四夏走到了一位战友面前，抽出了他手里的枪，刚对准自己。
　　周围传来了声响
　　“我的这把枪，跟了我半辈子，这就是我的命，我说，我的这把枪这辈子只打敌人。”

　　你们的灵魂在说话，对吗。陈四夏问自己。

　　他放下了那把枪，走到了另一位，拿出了那人小刀，刚对准自己。
　　周围传来了声响
　　“这把小刀，是我和我老婆的定情信物，之后它就没见过血，我一直带着它，想我老婆时，我就看它。”

　　你们的灵魂在说话，对吗。陈四夏问自己。

　　他放下了小刀，走到了另一位，拿出了那人腰间的手榴弹。
　　周围传来了声响
　　“这手榴弹假的，挺像真的，就是拿来唬人的，不然打仗的时候肯定送敌人用了。怎么可能会留在身上。”
　　………..

　　最后，他来到了老人身旁，拿下了老人手里握着的帽子
　　坐在一个枯木桩上，他戴上了老人的帽子，
　　压低帽檐，他痛哭着
　　身边的异样，他并没有察觉到
　　“陈四夏“是一位战友的声音
　　“陈四夏”是二位战友的声音
　　“陈四夏”是三位战友的声音

　　…..
　　“到！”陈四夏大声回应

　　“傻子，哭什么、难过就吃馒头，我在衣服里还藏了个馒头，勉为其难给你吃吧。”
　　是老人年轻时的声音

　　接着是无数人的声音
　　“别哭了
　　抬头
　　你看
　　天快亮了”

　　是真的天亮了吗？
　　还是说
　　你们灵魂重聚的那一刻
　　你们呼唤我名字的那一刻
　　你们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一刻
　　周围燃起了大火，你们的灵魂发着光

　　抬头，天真亮了

　　这世间声音很多，在那一刻，我选择性耳聋，只能听见你们的声音了，或许我也死了，让我们的灵魂重聚吧

　　你们走向深渊，可深渊的尽头不再是黑暗，因你们而改变，你们舍弃生命，可生命的落幕不代表着死亡，你不会被遗忘，你永远活着。

　　快门按下一刻，照片己经重塑
　　“咔嚓”一声
　　陈四夏醒了，他的脸上盖满了泪水
　　手里紧握的是身旁的帽子
　　“照好了，起来吧。”
　　老人转身去洗照片了

　　“我和我弟弟是双胞胎，他心怀大志当了兵，而我一辈子都守在这个照相馆….，我也想拍张照回去看看他。”老人说着心话
　　陈四夏拿着帽子走了过去
　　“我也给您拍一张”
　　老人严肃的面容终于漏了一分笑意，他看着陈四夏手中的帽子。
　　“看过了，没机会了。”

　　“…….所以每个人真的只有一次机会吗？”陈四夏问
　　老人递过来照片给他，“你后悔了吗？，居然把这次机会留在来看我弟弟。”

　　陈四夏接过照片笑了笑
　　“现在他也是我战友。”

　　出了《重逢》照相馆
　　陈四夏看着照片
　　他抚了抚老人年轻时的脸
　　又拿起随身携带的笔，在上面写着

　　当我见到你们的那一刻
　　我就看到了尽头
　　抬头
　　看
　　海天一色

　　抬头
　　听
　　风起雨落

　　在尽头守望
　　开辟黑夜中的一束光

　　————陈四夏

　　快到警局，有一家小餐馆
　　“有点饿了，买个馒头吧。”陈四夏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