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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心大夫 不知冒充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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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这个身体状况,不适合和她直接回落霞谷,只怕是还没到,他就已经死在半路上了,得给他找个大夫好好治疗伤口,调理身子。
十二年来,师弟被一户姓李的人家收养,虞若水本打算与李家人说明情况,可他家里却不见人影。
师弟的伤口不好拖延,一个山村里又没有好大夫,她只能去更大的城邦求医。
不过,这周围都是玉麒宗的辖地,她将人从那几个玉麒宗弟子手中强抢出来,必然惊动玉麒宗上面的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找大夫,太冒险了。
幸好她随身携带着师父留给她的幻影镜,可以给自己和师弟都改头换面,这样就没人能认出他们了。
她把自己易容成相貌平平的少女,又将师弟的脸变成和她有几分像的男子,换了套粗布麻衣,对外谎称朋友。
一切准备就绪,她又用灵石从一户人家买了一架驴车,就这样堂而皇之带着他进了城。
这座城不大,气候寒冷,农作物稀少,居民却非常爽朗淳朴,她和师弟进城的时候,恰好赶上他们的冰雕节,人人都在街上观赏数年不化的冰雕,热闹得紧。
幻影镜果然帮了大忙,这一路上,她和进了自家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因为“独自带好友进城看病”而受到了赞美和帮忙。
最终,她和驴车上的师弟停在了一个又宽敞又安静的医馆门前,听当地人介绍,这家医馆便是城内最好的医馆,里面的灵草良药量大管够。
她挂起客套的微笑,走上台阶,抬手推门。
然而手还没推到门上,就停在了半空。
因为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咽了咽口水,悄悄贴耳上去,屋里灯火通明,只听有个男声沉声道:
“见过这个女的和这个男的么?”
有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回答道:“没见过,没见过……”
几个人也唯唯诺诺道:“小人也没见过……”
“确定?”
“确实没见过,小人们都不敢跟大人撒谎。”
“此女是个修士,用符篆杀人,此男身受重伤,和她一道走,想必是走不远的,把这两张画像贴到门上去,你们多多留意,若是看见了,速速来报。”
“是,是……大人慢走。”
听着有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虞若水没有犹豫,转过头拉着驴车就跑,飞快地转向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天已经黑了,小巷子里也黑洞洞的,虞若水边拉着驴车边回头张望,车辙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刺耳极了,让她止不住地心惊肉跳。
见医馆内迟迟没有人追出来,虞若水放松下来,大概是安全了。
虞若水拉着驴车,一路向城外跑去,路上路过冰雕和热闹的人群,他们热情相邀,她都没有答应。
她不敢答应,玉麒宗的人速度太快,已经全城遍布她和师弟的画像,即使她给自己和师弟都用了幻影,其他修士也会根据他们的气息认出她来。
这小子……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竟会招惹玉麒宗?
她拉着驴车,跑到了居民区,今日城里过节,几乎所有人都去凑热闹了,平时这里鱼龙混杂,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着驴车上昏迷不醒的师弟,虞若水觉得,先让他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拉着驴车,在大街上行走,那家大医馆是去不成了,找个小药铺也行。
敲开了一个小药铺的门,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学徒,他忙乐呵呵地把人请进来,招呼道:“本以为今日过节,不会有生意了,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快进来。”
虞若水将驴车停在院子里,悄悄打量了一下周围,周围的墙壁上没有贴着寻找他们的告示,又没有在周围感知到玉麒宗之人的气息,略略放下心来,对那学徒扬起微笑:“我朋友在山中受了重伤,性命垂危,我只能先吊着他的一口气,还请救他一命。”
那年轻学徒自知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他一个人做不了主,忙道:“容我去后屋请师父来。”
虞若水应了,找了把椅子坐下。
比她想象的要顺利一些,等师弟好了,她就立刻离开。
不多时,师父挑开门帘进来,可还没等虞若水看清师父的长相,他突然脸色一变,训斥学徒:“什么人都敢往店里领,快赶出去!”
那学徒有些茫然,“师父,他们是来求您救命的啊。”
师父挥挥手,很是嫌弃,“快赶走!”
虞若水注意到,师父的手中,捏着一张崭新的告示单,上面画着她和师弟。
学徒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将他们送到门口,临关门前对她说:“我师父知道你们跟玉麒宗的人有关系,他不想掺和,也不想捉人领赏金,你们快走吧。”
虞若水默默行了一礼,感谢他的好心。
药铺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她呼出一口气,长这么大以来,还没遇到过如此求告无门的状况。
正要拉着驴车离开,师弟突然动了一下。
他一动不要紧,带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不知是哪里的疼痛使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即使在寒冷的雪原,额头仍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师弟面色苍白,呛出了一口血,将她的披风瞬间染红了一块。
虞若水害怕极了,为他的心脉注入灵力。
“别死,千万别死……小五,求你了,你千万别死!师父已经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
师弟被浓重的血腥味呛醒,朦胧间,他看见容貌姣好的少女对着他大声疾呼,急得眼眶发红。
“姑娘,姑娘?”
身后突然传来呼唤,虞若水回头一看,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正在叫她。
“把他拉到我院里吧,人命关天呢。”
虞若水有些犹豫,那年轻人又道:“救死扶伤是医者天职,我不在乎你们的身份。”
听了这话,虞若水紧绷的心突然一松。
有救了。
这一放松,她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淌下了泪水,草草擦了,和那年轻人一起将师弟抬进了医馆里屋。
这间医馆比起药铺还要小一些,一进屋便闻到浓浓的药味,柜台上散着一些灵药,像萤火虫般撒着微弱的光芒。
那年轻人看着倒是面善得很,他笑眯眯道:“我姓吕,家中世代行医,请姑娘放心。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我这里都有药。”
“吕大夫,麻烦你了。”虞若水露出善意的笑。
他没上手,只是看了一下,道:“姑娘别担心,他方才吐出来的都是淤血,吐了反而对身体有好处。”
见虞若水眼巴巴看着,吕大夫道,“门口的桌子上有茶水,姑娘可以在外稍等片刻,大夫行医,不好有旁人在场的。”
来回奔波这么久,虞若水也确实口渴了,她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并替他们虚掩了房门。
桌上的茶水不烫,微凉,正适合解渴。
虞若水斟了一小杯,端到嘴边,忽的停下。
垂眸看了看茶水,虞若水忽然对吕大夫道:“吕大夫,这茶倒是新奇,我怎的从未喝过。”
静了一会,吕大夫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房门门缝中传出来:“这都是民间的粗茶,不是上等名品,姑娘是不同于寻常人的修士,自然没见过这种粗茶,就当解渴吧。”
虞若水微笑了一下,将茶杯放回原位。
屋内,吕大夫手持着一碗灵药,将昏迷中的师弟的嘴掰开一个小口,正在喂药。
少女轻轻的声音忽的响在他身后:“吕大夫,你给他喂的这药,怕不是毒药吧。”
吕大夫的手一抖,药险些洒出来,还没等他转头,虞若水就已经将他手中的药碗打掉,单手捏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提起,拽到外面,猛地掼在桌上。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吕大夫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蹭掉一层。
少女动作分明很轻柔,他却宛如泰山压顶,完全不能动弹。
修士与普通人,果真是不一样。
虞若水的声音落在耳边,“你以为,趁着他受伤,我势单,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吕大夫被拧着手,狼狈得五官都扭曲了,“姑娘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正在救你朋友的命么,快快放开我,别耽误救人。”
虞若水的力度没有放缓一丝一毫,“我换了一张脸,又穿着粗布麻衣,你都能这么快知晓我的身份,只怕是我们刚一进城,你便盯上我们了吧?”
吕大夫使劲挣扎,却收效甚微,“我没有!”
“还嘴硬。”虞若水钳制着他的手逐渐收紧,“外面的茶和你手里的药散发出同一种气味,这叫幽草,专门用来对付有修为的修士,不管修为是高是低,只要食用后就会昏迷至少三天三夜,吕大夫,你想对我们做什么呀?是不是想将我们交给玉麒宗去送死……”
师父还在世时,每日都教她辨别百草,这种灵药,她只需要闻味道就能轻易分辨出来。
虞若水分析得振振有词,吕大夫知道自己的小九九在这种修士面前掩盖不住了,欲哭无泪:“姑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以为可以将你们交给玉麒宗,我真的不想害你们,药铺太穷了,我只想换些灵石度日……我真的没想到玉麒宗会要了你们的命,我不想害人……”
“做错了事又找借口,这是废物才喜欢做的事。”虞若水松开他,用旁边的绢布净了净手,“既然你认了错,那我就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拿出最好的药来救人,保住他的命,听懂了么?”
她说这话时,缓缓将眼神落在吕大夫身上,既然已经被看出身份,她也不想再伪装,干脆撤掉了耗费灵力的幻影,露出真容。
感受到吕大夫愣怔的目光,虞若水眯了眯眼,“有问题?”
“没,没。”吕大夫赶紧收回自己看呆了的眼神,意识到现在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只是……这药铺太小,有些药存货短缺,我只怕……”
虞若水不动声色,“那是你的问题,如果你想就此结束生命,也可以继续这样束手无策。”
吕大夫的脸色“唰”一下惨白,一叠声地说道:“我去找药,我现在就去找药……”
吕大夫去寻药后,房内只剩下她和昏迷中的师弟,虞若水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自己刚才表现得真是不错,如果师父在场,她可免不了要受一顿表扬呢!
虞若水自我感觉良好,没有发现屋内的榻上,少年已经苏醒,并从门缝中静静盯着她看了很久。
少女一头及腰的秀丽长发,因为带着他四处奔波,而显得杂乱狼狈,但她神情自若,没有因此受到一点影响,甚至还动作利落地将准备害人吕大夫拎走,又压得他根本动弹不得。
这姑娘……倒是比他想象得要厉害一些。
不知冒充她师弟这个计划,还能不能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