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异调查组摸鱼》洇梦

7、第 7 章 我掐指一算

　　“什么鱼？”莫佑乾好似被震傻了，原地站了数秒才扭头望向一派淡定的帝静梵。
　　“唔……”她边打量秦墨，边右手快速掐指，最后愉快地说：“我说我掐指一算，今晚吃鱼。”
　　……现在是在说晚上吃鱼的问题吗！
　　秦墨表情几乎都扭曲了：“闵清流，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帝静梵真诚点头：“听见了，所以呢？”
　　她左手捧着豆浆杯，右手握着油条，瞪圆的双眼一眨，看起来无辜又天真。

　　神他妈所以呢！！
　　已经想好无数种嘲讽措辞的秦墨一时无语凝噎，面色几经变化，半晌才不屑地哼了一声。
　　“莫家花钱塞莫佑乾进组无非是希望一事无成的大少爷能有份正经体面的职业，这种特权每个地方都有，属于无法杜绝的现象。实习生们吐槽吐槽资本家得了，最多给他使使绊子，但你不是。”
　　一事无成的大少爷肃然起敬 ，郑重地鼓掌：“说得真好，没错，我爸就是觉得体面！”
　　帝静梵：“……”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进去另有所图是吧？

　　“你别说话！”秦墨咬牙切齿地横了一眼莫佑乾。
　　有几人端着咖啡走过，他顿了一下，等人走远后才重新直视帝静梵，一字一句斥责道：“而你，你能进纯粹是因为阴山弟子这个名号。”

　　正史野史中虽没明确记载阴山派，但玄门秘史中记载得清清楚楚，阴山老祖谢五殃所创的能遣阴神调鬼兵的五鬼术太过惊世骇俗，其门派弟子多出手段狠辣的邪修，时常惹是生非，最终才会被打压至近乎绝迹。
　　包括现今被广泛认为邪派的东南亚降头术和鬼王宗也正起源于阴山。
　　总而言之，这门派不仅为正道不喜，修炼条件还十分苛刻，传承艰难到如攀登珠穆朗玛峰。

　　正因如此，协会仅有的两位阴山派玄师至今只有一位传人。

　　本次考核开始前一周，闵清流才到协会进行登记申请，大家这才得知原来当年阴山派还有一支流落在外的分脉。
　　突然冒出来一个阴山弟子，简直和发现一只已经灭亡的珍稀动物没区别，于是考核官为讨好协会那两位，无视她本人实力直接放水。
　　十分鼓励分给出，原本的最后一名怨种顿时仰天大哭，这种优待比塞钱进去还要侮辱人！

　　“你挤下去的那人一生梦想就是进调查组，他重考四次才考上。”
　　秦墨单手插兜上前一步，下巴高抬，满怀恶意地冷笑：“可因为你，他只能被刷下去，明年再来。你还有脸问自己为什么能进来？”
　　他字字珠玑，正义执言，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刷下去的是他本人。

　　莫佑乾担忧地瞥向帝静梵，却见她出奇地淡定，继续盘腿坐上长椅，一口豆浆一口油条，甚至还舒舒服服地喟叹了一声。
　　两人：“……”
　　敢情说了这么多，她压根就没听进去。

　　秦墨笑容一僵，气得脑门上的半扎小辫都在发抖，正当他又要发表正义演讲时，帝静梵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
　　紧接着，她从椅子上一堆早点中拿出一杯豆浆，扒开吸管插进去，然后起身，热心地递到秦墨面前：“说这么多话渴了吧？趁还有机会，多喝点吧。”
　　秦墨：？？
　　这闵清流指定有点有毛病。

　　“不喝！”秦墨血压飙升，猛地握紧拳头，终于没忍住扬高声音：“闵清流你什么意思？咒谁呢？”
　　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

　　“咳咳——”莫佑乾清清嗓子，往两人中间一站，却是完全挡住了帝静梵，他侧着身，伸手拍了拍秦墨的肩，讪讪地说：“秦道友，你看啊，她进调查组也是考官自己暗箱操作嘛，这天上的大馅饼掉下来，谁都不傻，接就是了，对吧？”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圆滑过，先是恭维一番，又讨好道：“大家今天第一天上班，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哈！”
　　说话的时候，还不断冲帝静梵递出写着“快闭嘴”的眼神，简直是操碎了心。

　　“……”帝静梵顿时无声撇嘴，凭什么？
　　她偏要说！

　　这边，认为这话不无道理的秦墨表情稍稍松了些，他撇开搭在肩上的手，刚想顺着台阶下时，就听见帝静梵忽然出声：“秦道友。”
　　她态度十分友好，搁下手里所有的东西，若有所思摸着下巴在秦墨身边转了一圈，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少顷，她抬起食指指向他左眉弓，目光如炬：“早上出门时，撞到柜角了吧？”

　　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秦墨伸手摸了摸，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帝静梵语不惊人死不休：“想说你有血光之灾啊。”
　　她笃定得仿佛路边坑蒙拐骗的瞎眼大师，一张口把两人全炸懵圈了。
　　“……”

　　紧接着，只见她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阴山术法我没学到，但看面相这我行。”
　　“面相学中有句话讲头有四角必富贵，园头顶高富寿长，顶低顶缺多薄命，这个顶指的就是眉弓往上。眉弓与福德有关，秦道友你眉形原先上挑粗旷，气势不凡，福德顺遂，但如今左眉一破，意欲灾厄上门。”
　　她伸手，反点在自己的鼻梁上方，“这是命宫，又称印堂，往下便是灾厄宫。你不仅磕破眉毛，前些时日应该还被重物砸上鼻梁，这里至今青红泛紫。印堂发黑，灾厄宫也受损……啧。”
　　帝静梵学着莫佑乾也拍了拍他肩膀，随即，语重心长地摇头：“不说大凶，朋友，十二小时内你绝对有血光之灾呐。”

　　“……”

　　头头是道、饱含情感的叙述结束，气氛逐渐凝固，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要不是她本事摆在那里，莫佑乾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掏钱出来并真情流露地喊上一句大师。
　　秦墨也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哈？”

　　好半晌，莫佑乾才嘶了一声，果断一把将帝静梵拉回，恳求道：“别卖弄了，求你。”
　　“……”帝静梵无语凝噎：“我说的是真的。”
　　“好好好——”莫佑乾心累不已，虽说算人不算己，但玄师还是能看出自己的面相改变，就算秦墨本人看不出来，可对面相学较为精通的他也根本没看出来。
　　所以她根本就是在胡诹吧！

　　但他却不知道，有些大运之人的面相修为不够难以看出，即便一生精修命运之术的玄师也无法窥破天机。
　　除非天生慧眼。

　　人有六眼——肉眼看世界，阴阳眼见鬼，天眼窥因果，慧眼现生死，法眼辨众生，佛眼掌圆满。前三眼可天赐可修炼，后三眼却属于神通，非修炼不可得。
　　除去肉眼外，其它均附着灵魂，所以帝静梵进入闵清流身体后没有阴阳眼，只有本身的慧眼。
　　而如今的玄师能修到天眼，都真的算是老天开眼了。

　　天地良心，这是帝静梵生平第一次做善事。
　　见两人不信，她顿时嗤之以鼻：“秦道友，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晚别去东南方向靠水的地方。”
　　要是去了，那她必须得跟过去享用一下大运之人的灵魂。
　　简而言之，今晚吃鱼。

　　此话如一发惊雷再度劈下，将秦墨劈了个外焦里嫩，莫佑乾偷摸瞄他，只见刚才还怒发冲冠的秦道友眼神古怪，略带迟疑地朝帝静梵瞥了又瞥。
　　莫佑乾麻了：“你真信？”
　　……信就是蠢猪好吗！
　　秦墨狠狠皱眉，退后两步，坚决不信：“别想移开话题，我们在说调查组的事！”

　　风往来呼号，上班时间还没到，科技园广场上打工人三俩成群停留在各个吸烟点抽烟聊天，无人注意到这里气氛正怪异。
　　良久，秦墨松展了眉头，还要再提先前的事，却再一次被帝静梵打断了：“省省吧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正面回答你的问题吗？”

　　秦墨铁青着脸，没说话。
　　帝静梵也不想再耽搁时间，目光划过他腕间的天师钱，片刻后，她走上前，伸手替他将脖子里那条翻转过去的转运金珠翻回正面，随即仰头，心平气和地直视他。
　　这么近的暧昧距离，清丽柔和的面孔甚至清晰地镌刻在秦墨眼底，然而犀利的眼神却让他莫名一怔。

　　直到，他听到她用慢条斯理的嘲讽语气说：“既然这么正义，怎么不拉条横幅去调查组抗议？是不敢，还是认为指责我是最方便，也是最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一件事？”
　　虚伪，正道中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占据道德高地就真以为自己执掌了名为正义的审判之剑。
　　帝静梵轻蔑地拍了拍他的胸膛，平缓道：“不想跟你烦是因为我不想和白痴争论。与其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不如拿出你的愤怒去求调查组把我这个废物踢出去？”

　　诛心俩连问，就跟有人拿着大喇叭在秦墨耳边说“你丫就是伪善的傻缺”没差。
　　他脸色瞬间难看得仿佛吃了整整一斤大便，等反应过来时，帝静梵已经潇洒地先一步朝传媒大楼走去。
　　人都早已背过身，还没忘留下一句：“记得别去东南方，否则今晚起锅烧鱼。”

　　“……”
　　她到底对吃鱼有什么执念！

　　秦墨差点气得当场心肌梗塞，转头，面前左眼乌青的莫佑乾捏起手指，依次在脑门、左肩、右肩分别点了一下，然后放下一份早餐，无比真诚道：“阿门，祝福你。”
　　“几年不见，我家清流脾气见长，都会咒人死了……”他喃喃自语，抓起剩下的早餐追上去，“等我！”

　　秦墨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想：从现在开始，他与两人不共戴天！

　　……

　　八点二十五分，帝静梵和莫佑乾在一楼大厅登记后，在安保的指示下上四楼会议室进行培训。

　　调查局大楼与寻常公司大楼别无二致，金属银与白相间色调的空旷大厅正对旋转大门的前台，夸张的巨幅油画和公司标志，以及永远在排队的电梯。

　　等了一会队伍迟迟不动，帝静梵实在不耐烦，干脆去走楼梯。
　　调查局有很多不同部门，二楼是食堂，三楼是健身房和训练室，四楼到十楼才是调查组地盘，再往上，就是第二个需要出外勤的应急组、传媒组、数据组等基本文职人员或高层的地盘。

　　群里消息太多全是骂人，她不知道更多具体信息，便准备问问莫佑乾。
　　然而当她看到旁边走楼梯都虚得大口喘气的人时，不禁产生了匪夷所思的疑惑：“我记得你们武当以武道为主吧？”

　　莫佑乾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会，某种意义上我也是菜鸡，不然你以为他们那么气我们干嘛？”
　　……当她没问。
　　她翻了个白眼：“这里每一层都要工牌才能进？”
　　莫佑乾：“我记得八十层以下是，上面二十层是重要档案室与局长、各位组长的办公室，需要密码才能进。”

　　“好吧。”还以为能随便进的帝静梵顿时歇了心思，没再说话。
　　两人一起到四楼在前台签到后，然后根据指示牌去找会议室。

　　四楼内部设施与她在网上看到的普通办公室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每个工位上没有文件资料，倒是贴有很多黄纸符箓，组员更是奇装异服，有的椅子上还挂着铜钱宝剑，桌上摆着香炉，画风极其诡异。
　　两人默默观察时，忽然，身后传来连连几声暴躁又粗厚的shit声——

　　紧接着，一个头顶六颗戒疤、身穿灰色西装且阳刚气十足的和尚从他们身旁走过来。
　　那肌肉遒劲得，帝静梵怀疑假如她是普通人，一拳下来可能会死。
　　肌肉和尚手里还倒提着一条黄绿相间的王锦蛇，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真服了这帮臭妖精，叫他们少看电视少看电视，学什么青蛇勾引法海，老子好好在瀑布打禅，差点没被她当场绞死在河里。”
　　只见他大步流星走到某个工位上，粗暴将蛇甩向正摸鱼看剧的女生面前，咬牙切齿道：“把它送去送去保洁部。”
　　“我要它体会一下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帝静梵：“…………”
　　调查组这画风，是属实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