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异调查组摸鱼》洇梦

63、第 63 章 五芒星（五

　　“再走一步，你就能杀了我……”
　　“来吧……”
　　恶魔的低语由远及近，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锈迹满布的镜面映出了帝静梵无神的双眼，她一步步走向电梯口，步伐机械，宛如一具失魂的傀儡。
　　巴佛灭低头看了眼一眼望不见底的电梯，倒三角的羊头脸上，粗厚的羊唇缓缓勾起，横瞳兴奋地逐渐放大，继续口吐人言：“快来我身边……”
　　“你的身体很完美，将你的灵魂和身躯奉献给我——”

　　与此同时，那双展开足有两米长的黑翅膀张得越来越开，即将彻底包裹住帝静梵之际，只见她抬起的脚突然停在半空，本来空洞的眼骤然眯起，向左一瞟，精准地对上了饱含杀戮欲望的羊眼，旋即露出了一个同样属于狩猎的兴奋笑容。
　　“嗨，小巴。”
　　“……”满心期待猎物坠落的巴佛灭一惊，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惊愕到完全没注意到称呼。

　　“你没中幻觉？”巴佛灭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形狠狠一震，刚想出爪，下一秒脖子里已经多了一只坚硬如铁箍的手。
　　将近一米九的恶魔，直接被提了起来。
　　帝静梵毫不费力捏紧他脖子，视线自下而上扫上去，怜悯地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微微一笑：“你怎么老喜欢这种手段对付别人？懂不懂与时俱进？能不能上点档次啊？”

　　阴邪之物的声音向来具有强大的诱惑魔力，能扰乱生人的思想，从而轻而易举获知对方心中最深处的欲望，以欲望钩织幻觉，引诱其坠入陷阱，走向死亡或邪恶。
　　当然，这对恶魔来说，只是一种最不费一兵一卒的杀人办法而已。

　　“虽然很有用吧，但对我这种刚出土的老家伙，我觉得你应该说中文或者古语……”
　　帝静梵观察他突变的脸色，随即特别诚恳地说：“毕竟我才不像大部分人，听不太懂英文呢。”
　　“……”巴佛灭瞳孔疯狂震颤，简直难以相信自己明明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却仍被轻松捉住，挣扎两下没挣脱，于是麻溜切换中文，口音古怪地说：“所以你压根就没听懂？”
　　她慢悠悠点头：“没错，一句没懂。毕竟东西有壁啊哥们。”

　　“…………”巴佛灭脏话差点脱口而出，面无表情地想，没话讲，这特么还有什么话可以讲？
　　自打被召唤出来后，虽然知道这里不是老家，但还是花了一点时间来学习这里的语言，可诱惑人时需要讲的话太多，所以还是只能用英文。
　　明明已经挑最简单的词汇了，结果！这货！根本！听不懂！

　　帝静梵注视着他乱瞪的羊眼，忽地想起曾经去西方逛过一圈，欲言又止地询问：“你们这帮恶魔干嘛总披羊皮？我记得你们其实长得也不错，八块腹肌，个个都是翘屁嫩男。”
　　“愚蠢自大的人类，给我闭嘴！”
　　巴佛灭羊状横瞳骤然眯起，满腔怒火攻心，口中忽然喷出一团苍蝇，暴躁地骂道：“你死定了！下辈子记得多读点书吧你！”

　　伴随着恶臭，嗡嗡作响的苍蝇群扑面而来，帝静梵当场反射性地呕了一下，立刻松手挡脸。
　　等放下手时，只见他已经化作一只乌鸦，扑腾翅膀向电梯下面飞去，尾部黑色邪气聚拢，留下一阵尾迹，随即，数只邪灵从即将消散的尾迹后面张着血盆大口扑了出来，同一瞬间，整间会所的温度骤降几十度。
　　一张青白死人脸突如其来，紧接着一张张脸迅速分裂开来，四面八方全是，纷纷作出掐人动作朝她袭来，口中喷出的恶气几乎凝结成冰。

　　阵仗如此之大，饶是帝静梵也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正准备出手解决，却认出了其中一张面孔。
　　是会所的女服务员，之前去包厢送过水果。

　　“跑到我的地盘干我的人，还把他们都变成了邪灵？”帝静梵火冒三丈地收手，摩拳擦掌准备粗暴地踏烂这里，然而身后却响起了一阵镰刀摩擦的尖锐声响。
　　有东西在身后！
　　还没回头，一道冷喝响起：“小心！”
　　随即，双臂忽然被一双沾着血的大手握住，一具剧烈喘息的男性身体迅速贴上来，紧接着非常果决地带她一起跳下了电梯。

　　嘭！
　　两人疾速坠到负一层，尘烟瞬间四起，碎石迸溅，宛如急雨坠落。
　　虽然帝静梵被完全护在怀里，但还是吃了一口尘灰，她平躺在温热的胸膛上，足足怔了十秒，随即面无表情地翻了下去。
　　“谁！是哪个王八蛋暗算我？你最好别是魏玄镜，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她骂骂咧咧爬起来一看，谁知竟然是失踪的白云山。

　　只见白云山还穿着前天的花衬衫，衣衫凌乱，浑身上下都是镰刀口子，不少血痕已经干涸斑驳，但肩膀上有几个明显被利爪抠出来的血洞，还在往外淌新鲜的血液，显然碰上了几场恶战。
　　连身上紫气都少了几缕，估计没少遭罪。
　　帝静梵抿住唇，好险没笑出来：“白云山？”
　　“谁特么暗算你……”白云山躺在地上闭眼喘息，两秒后，先是艰难地活动了一下背部，强行撑着手肘半坐起来，才望向了帝静梵，虚弱地叱责道：
　　“你脑子没问题吧？跑来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帝静梵没说话，心想自己不仅知道，还打算把魏玄镜坑死在这。原本她打算先找到巴佛灭，借他的手做掉魏玄镜，一旦双生咒一方死亡，咒术便能自动解除，这样就能安安心心继续找身体了。
　　可惜这世上所有事总是瞬息万变，让人措手不及。
　　譬如眼前这位。

　　左右两侧都是砖石堆砌的墙壁，看起来像极了欧式古堡自带的阴暗地下室风格，两人正对的方向有条阴暗的小路，油壁灯发出的火光只能照亮一小截路。
　　观察完毕，帝静梵重新蹲回去，从兜里掏出几张组里领的疗伤符塞到他手里：“说说吧，怎么回事？”
　　白云山粗重地喘息着，一言难尽地回答：“……说了好像你能解决一样。”
　　说完，他捏紧疗伤符团巴团巴往嘴里一塞，手搭向帝静梵肩膀，借力站了起来。

　　“前天晚上我来找丁奕，只要他说实话我就会向调查组求情，没想到那个领班突然给了我一闷棍，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关起来了。”
　　白云山还是解释了，目光落在幽幽暗暗的小路深处，火光摇曳在他满布脏污的脸上，只见一颗血珠从断裂的眉缝间滚落，啪嗒，浑圆血珠正好滴在衣服上的一朵白花上，瞬间洇湿一大片。
　　静默片刻，他指向小路底：“那里就是祭坛，里面有个巨大的五芒星阵，领班每天都要用服务员的血供养血阵，直到召唤出恶魔。”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成功将他召唤，但他一出现就诱惑所有服务员互相残杀，非常变态，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

　　帝静梵平静地问：“所有人都死了？”
　　“丁奕和领班没有，被召出来的巴佛灭没有实体，需要他们找一具完美的身体寄生。”
　　这就是和恶魔为伍的结局，数十条人命一夜之间惨死，幸好白云山有保命技能才活下来。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巴佛灭并没有杀他，而是像摆弄玩偶一样捉弄他，整一天一夜，他在萧条破败的会所逃了整整一天一夜。

　　“说实话要不是你出现，我以为我会被他玩死。”
　　疗伤符已经开始起效了，白云山感觉恢复了点力气，完全没有犹豫地扯下一直藏在脖子里的一条项链，然后蹲下，拍了拍肩膀，语速极快地说：
　　“会所已经变成了他的领域，到处都是邪灵和镰刀魔，这是我师傅给的法器，可以暂时保一条命，你踩着我肩膀上去，一楼走廊最后一个房间是领班房间，领班告诉我那里有本施过法的圣经，可以用它出去。”
　　“把消息带出去，尽快让局里过来，我给你断后。”

　　“等等，先别上演你先走的戏码。”
　　帝静梵站在原地没动，有些搞不懂了：“既然丁奕和领班是一伙的，那为什么他会背叛撒旦，告诉你生路？”
　　“因为我不想有更多的人死了。”小路口忽然传来一道略显无奈的声音。
　　白云山立刻警惕站起，一看是领班才松了口气：“萧震，你怎么来了？丁奕呢？”
　　帝静梵也望了过去，只见之前对人点头哈腰的领班面色罕见冷峻，还扶着一个昏迷的陌生女人。

　　女人身上穿着应急组的制服，应该就是前天晚上追刘诚的那队成员。
　　其余人不在，结局可想而知。
　　帝静梵收回目光，注视着萧震扶着女人走过来，他边走边说：“丁奕在照顾颖莉，至于撒旦刚回祭坛召唤更多的镰刀魔了，因为楼上好像来了个不得了家伙。”

　　想都不用想，能让巴佛灭气急败坏召唤更多手下的人，绝对是魏玄镜。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时间搞清楚状况，但帝静梵还是很不爽，那狗东西放狠话说她死定了，结果就派点邪灵对付她？这是看不起她吗？！

　　等会就去干死他！牌面必须拉满！她咬牙切齿地想，紧紧盯着萧震就问：“颖莉是谁？”
　　萧震脚步一顿，先是将女人放到地上，随即起身，直视着她的双眼，数秒后终于道：“丁奕的女朋友。”

　　帝静梵懂了，原来就是那位头在车祸中被碾烂的可怜白月光，那么丁奕发疯召唤恶魔，就是想让她复活。
　　“那你又是谁？一个拿工资办事的人，没道理跟他一起发疯。”
　　“这时候还聊上了？”白云山头疼地推了一把帝静梵肩膀，“快点上去，先离开要紧。”
　　“别烦我——”
　　啪！她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在萧震诧异的目光中，只见白云山保持着拍肩的姿势，像是被定住了，只有一双眼睛还在咕噜噜转。

　　如果搞不清状况，帝静梵即将进行的审判就相当于一场不公平的判决，只有确认了动机、生平以及事后感悟才能开始量刑。
　　紧接着，她搓了搓因温度下降发冷的手，哈了口气没暖，干脆打了个响指，一缕黑火绕着她开始飞行放暖，同时，她催促道：“你继续说。”
　　刹那间，萧震心头狂跳：“你……”
　　帝静梵不耐烦地嗯了一声：“还要我请你吗？”

　　“……”萧震瞥向瞳孔急剧扩张的白云山，显然他也很震惊，于是立刻道：“不、不用……”
　　“丁奕母亲是个好人，当年无偿资助我妹妹的医药费，等我毕业后还让我到这里来上班，所以当我发现丁奕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选择了隐瞒。”

　　萧震与丁家不仅是资助与被资助的关系，幼年丁奕也常常去探望他妹妹，虽然后来妹妹还是没有抵过疾病的痛苦离开了，但他们仍资助到他大学毕业。
　　这间会所是丁家的产业之一，几年前丁奕回国，由他接手，但前年国外扫墓回来，这间原本正经的高档会所突然多了很多隐秘项目。
　　萧震不明白人前光风霁月的丁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直到一次意外撞破了地下室的秘密，丁奕才告诉他——
　　他说，他在挑选合适的祭品。

　　也就是那一天起，萧震的世界观彻底被颠覆了，他第一次知道深藏在平和之下的世界本质，原来这世界并不是人类肉眼看到的那般，原来在街上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兴许就是一个手眼通天的玄师，或者是一个女巫。

　　“去年丁奕回英国给叶颖莉扫墓，在教堂碰见了一个牧师，牧师一眼看穿他遗传到了女巫血脉，于是把召唤撒旦的方法告诉了他，声称只要帮撒旦找到一具身体，就可以得到恶魔的恩赐。”
　　“当时我问他为了复活一个人却要杀七个人，这到底值不值得？他只是反问我，如果当时我妹妹没有得到资助，这个方法摆在我面前，我会不会选择？”
　　萧震遗憾地叹气，平静地望向帝静梵：“假如是你，你会这样做吗？”

　　前几天刚逆天改命一次的帝静梵：“……”
　　讲故事就讲故事，cue她做什么？

　　静默良久，她才冷漠地吐出一句话：“理解，但如果是我，我会让代价尽量让自己承受，而不是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
　　“巴佛灭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恶意集结体，他需要人类的恶意祭祀，从而将他的灵魂带出地狱，可是被你们精心选中的人不过是在某些方面极度恶劣，说到底没有犯罪，轮不到你们来决定他们的命运。”
　　萧震脸色一白，咬住唇肉，忽然摇了摇头：“可你们有选择不是吗？”

　　萧震实在是太理解丁奕的做法了，当一个人的身心全部奉献给另一个人，是完全不可能接受对方轻易逝去的，尤其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就像饥肠辘辘的流浪汉，哪怕是以杀人为取乐的魔鬼在他们面前丢下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只要有口饭吃，就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没有选择是件很可怕的事，丁奕其实也非常痛苦，内心十分煎熬，但比起自责，折磨他更多的是与叶颖莉的回忆……”萧震试图解释清楚。
　　但帝静梵直接抬手打断了他呼之欲出的解释。
　　“怎么没有选择？我最讨厌你们用冠冕堂皇的借口美化自己的行为。”
　　话落，她抬起的手轻轻一撇，那道始终在身边盘旋的黑火猛地蹿上黑黢黢的电梯口。

　　萧震刹那抬头，只见黑火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电梯口探头而出的一只镰刀魔，眨眼间成了一滩齑粉。
　　那是巴佛灭出来后召唤的手下，只有一米高，白骨黑袍，手持镰刀，速度极快。白云山这一天一夜，被他们追得差点命都没了。
　　可现在，强悍无比的镰刀魔竟如不起眼的蜉蝣，洋洋洒洒洒落了下来。

　　他怔忡地接了一抔灰，表情有些麻木，耳边却骤然响起帝静梵冷静而漠然的声音：
　　“既然丁奕知道了世界的真相，又爱到不可自拔，那完全可以选择去寻找更好的办法来复活她。而且一旦接触到巫术，他绝对能发现身边就有几个玄师，哪怕张口问一问，都不该蠢到去选择什么恶魔的恩赐。”
　　“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你有没有想过召唤出恶魔后，他是笑了，那之后呢？”
　　“东西方向来两立，明里不争暗里争，你们把这玩意搞到这里杀自己的人，究竟是蠢还是蠢？”

　　调查组只知道当初东西方两派神各占一片地界发展文明，却不知道神不是意外降临，神的任务就是往曼妙且荒芜的寰宇填塞生灵，将宇宙变得生机勃勃。
　　而东方才是璀璨文明最初的诞生地，当初东方神漫游寰宇时，曾路过这颗死寂沉沉的星球，无意间留下一道饱含阴阳之术的灵气才开始拥有了生命，于是天地初生，混沌刚开，万物皆在阴阳内流转。
　　帝静梵和四方天道，是这个世界还在萌芽状态时就存在的善恶之灵，是他们先自主诞生，最后才吸引了神的停驻。

　　她和天道本来不该站在某一方，帮某一方说话，但由于与东方神同脉同源，所以从诞生之初就在昆仑，代表昆仑，并且管辖整个东方。
　　然而神离开后，她与天道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就与神并肩了。五个绝世武器在东方镇守，这西方哪能不怕，未免有不可控的后果，所以双方有过协议，在深海之上建立结界壁垒和平相处，彼此玄师不得轻易跨越。
　　不过只要帝静梵和四方天道某一人恶念顿起，壁垒可以打开，群起而攻之。

　　这是真实意义上的东西有壁，这也是帝静梵当初为什么会先去西方打一圈才回来，主要是干掉帮手才好打主心骨嘛。

　　简而言之，这里就是帝静梵的地盘。
　　如果有人来搞事，那她的管辖范围也可以变成全世界。

　　虽然她能理解丁奕，但也从不觉得自己双标，即便当时为了复活盛朗荷和盛家人，先用八条命替换再受天谴，但那也是在有因有果的前提下才会进行。
　　如果盛朗荷意外死亡，如果黑月那帮崽种没有肆无忌惮杀人，她绝对不会选择替命术。

　　什么因种什么果，可叶颖丽纯粹是意外车祸而亡，这根本不在恶果恶报的范围之内。
　　人生人死，命由天定。
　　这是正常的生死轮回。

　　“不用再跟我说丁奕有多深情，今天假如七条人命的祭祀里有他一条命，都算我看得起他。”
　　帝静梵嗤笑一声，挥散齑粉，黑黢黢的眼底毫无波澜：“毕竟，他也挺契合贪婪这宗罪。连代价都需要别人付的蠢货，讲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现在，跟我说为什么巴佛灭会跑出去？”

　　萧震心神一震，脸色白了又白，似乎是不知该如何接话又有点寡欢，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艰涩地出声：“傲慢的祭祀要求非常特殊，必须要是处女，所以丁奕只能在网上撒网。”
　　“只是何晴晴太敏锐，祭祀到一半察觉不对逃了出去，最终不小心溺毙在河里，我们发现的时候巴佛灭已经带她跑了。”

　　“……”帝静梵简直服了。
　　假如召唤出巴佛灭后没干什么事，一切还能说得过去，甚至还能敷衍地夸丁奕一句深情，为他点赞。
　　然而因为他的私心，竟然白白死了那么多人。何晴晴不是好人，刘诚不是，那五个人更不是，可有着小缺点的他们很无辜，应急组的人更无辜。

　　差不多了解完全，帝静梵斜眼看向脸色苍白的女玄师，心中一股火油然而生，茂盛得简直要冲破胸膛。
　　下一秒，她果断一拳砸在白云山头上，直到人软趴趴倒向地面，随即指向小路深处，语气干脆：“带我过去，先干了巴佛灭那崽种再杀你俩。”

　　直接被定下结局的萧震：“……”

　　.

　　与此同时，四楼。
　　一道巨大的佛掌再次轰地击碎又一堆镰刀魔，魏玄镜摇了摇混乱的脑袋，最终还是体力不支地靠到了墙壁上，他试图拿出传音符联系闵清流，谁知接连三道邪灵不知从何而出，像掠过屏障那般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四周温度早就下降到冻骨的程度，这一穿，无尽邪气奔涌在全身。
　　“噗。”
　　他吐出一口浓血，狼狈地双膝跪地。
　　哒哒哒——
　　一双黑色布鞋停在眼前，魏玄镜猛地抬头，只见梦中出现了数次的面孔真真切切出现在了眼前。

　　她穿的还是雪山那日的衣服，纯黑竖领长袍，衣摆处金箔状的金丝绣纹路勾勒出一道烈焰火纹，黑发随意挽成麻花辫，斜着挂在左肩垂下，发尾插着一柄缩小的黑色兽纹长枪，枪头黑色流苏随风飘动。
　　靡艳蛊惑的面庞居高临下俯视下来，“她”露出了堪称柔和的一丝浅笑，向他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目光垂怜而仁慈。
　　魏玄镜怔怔地盯着这只手食指上纹路奇特的戒指，那是一枚眼睛形状的戒指，黑如深潭的眼中迸射着跳跃的黑火，顿了足足数秒，才顺着指尖望上去。
　　“她”开口了，语气温柔如水：“你想见我，对吗？现在我来了，跟我走吧。”

　　魏玄镜：“……”
　　这口音……真特么古怪啊。

　　魏玄镜眉头狠狠一皱，瞬间回神，第一时间翻身滚到一边，并击出一招大慈大悲掌，厉喝：“巴佛灭，你普通话不及格！还有，她讲话不可能这么假！”
　　故技重施伪装成魏玄镜心中欲望的巴佛灭：？？
　　丢，这帮人没事吧？

　　可怜的巴某人被击飞两米远，整只恶魔卡在门板里抠都抠不下来，脑门顶着门框差点被戳烂。
　　他身体没碎，心彻底碎了。

　　半晌，巴佛灭灰头土脸从门板上跳下来，低垂着头，语气暴怒：“一个两个……简直都在找死！”
　　刚准备出手时，谁知一个错眼，在包厢门口的鎏金砖面上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形象。
　　沉默许久，他缓缓地瞪大眼睛，捧着脸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Fuck！”

　　魏玄镜：？

　　下一秒，只见巴佛灭脸色倏然大变，火速提起袍摆转头狂奔，就留下一句仓皇失措的惊叫。
　　“shitshitshit——”

　　魏玄镜：“…………”
　　不是，他这是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

　　小巴：你们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