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习》云巧如

7、第七章

　　阎彬说：“没事，我昨天刚拿到奖学金，随便你点。”
　　曲凉摇了摇头，笑着说：“那我真不客气了。”然后转头对侍者说：“prawn salad（大虾沙拉），cold roast fillet（冷烤里脊），and creamd mushroom soup（奶油口蘑汤）。”
　　其实她昨天也刚刚收到通知，说八千的国家奖学金已经到账了，下一年的学费终于有了着落。
　　侍者友善的笑了笑，阎彬看了她半天，才在曲凉的建议下点了自己的菜。侍者走了以后，阎彬才说：“你好像很熟悉这些。”
　　曲凉笑了笑，说：“只吃过一两次。”
　　哪里只有一两次，苏忘川这个大少爷，总是开着车把她带到三十多公里以外的市中心去吃西餐。她第一次去的时候，什么也不懂，不知道闹了多少笑话，苏忘川却只知道看着她笑。她生气的把手里拿反的刀叉一丢，气愤的说：“我就是个乡下人怎么了！你苏大少爷有钱有身份，就不要和我在一起，省的自掉身价。”
　　苏忘川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说：“怎么这么容易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来来来，我教你。”
　　曲凉想着想着，却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他怎么回来这里？苏忘川也看见了她，再看看她对面的阎彬，他定了定，却连招乎都不打就走进了一间包厢。
　　曲凉心里一阵难受，却有苦说不出。阎彬也随着她的眼神看了看门口，什么也没看见，于是笑着问：“你看什么呢？”
　　曲凉喝了一小口红茶，说：“没什么。”
　　一餐饭曲凉吃的心不在焉，阎彬却一直心情很好的说着学校的趣事。曲凉快吃完的时候，却看见苏忘川进去的那间包厢里出来一对男女，那个女人似乎在哭，男人在一旁扶着她。这个女人的侧脸看起来很是熟悉，曲凉仔细看了看，还是想不起来。苏忘川在那两人的后面跟了出来，神情也似乎很悲伤。
　　曲凉抑制住冲上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的冲动，低着头决定再也不去看门口的动静。她强迫自己专心听着阎彬说的关于下个学期举办临床知识技能竞赛的事，却依旧只听了个大概。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曲凉抬起头来，苏忘川已经站在了她的眼前。他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悲痛，恢复了平常的表情，那双眼睛牢牢地盯住她，仿佛在问：他是谁？
　　苏忘川说：“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我刚才约了几个朋友。”
　　曲凉看见对面阎彬一脸的疑惑，赶紧站起来说：“阎彬，这位是心理系的苏教授。”然后又对苏忘川说：“大三的学长，学生会主席阎彬。”
　　阎彬本来还在揣测曲凉认识这样一个大帅哥，自己岂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却听到这个大帅哥竟然就是那位新来的心理学的教授，连忙站起来伸出手热情的说：“您就是苏教授啊！久仰大名！”
　　苏忘川也笑，说：“你是学生会长吗？小曲眼光真不错。”
　　阎彬闻言不好意思的笑，可苏忘川说这话的时候却一直观察曲凉的表情。这话听在曲凉耳朵里分明就是讽刺，她了解苏忘川，这么多年也一直记得他说话的语气，每句话词语的停顿都会让这句话的意思不一样。曲凉眼神复杂的看着苏忘川，你喜欢讽刺就讽刺吧。
　　阎彬看曲凉不说话，又说：“苏教授您坐，您吃了吗？”
　　苏忘川还就真坐下了，竟然还坐在曲凉的旁边！曲凉不习惯的往旁边挪了挪，可却一点挪不动。她奇怪的看了看身下的椅子，却赫然发现苏忘川的长手抓住她椅子的一只腿，她无奈的看着苏忘川，可他却装作和阎彬聊得很开心。
　　发现曲凉看着他，他反而心情很好似的，对她笑了一下。曲凉有些生气，却又不能发作，只好任他抓着。不一会儿，阎彬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按掉，可是对方却不依不挠的继续打，他只好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向外走，曲凉不想理会苏忘川，拿起汤勺来，想喝口汤，左手却忽然被苏忘川强横的抓住。曲凉惊讶的看着他，只听他恶狠狠地说：“你为什么不自己拿课程表过来，你那么不想见到我就是因为他吗？”
　　曲凉解释说：“我中午真的有事，跟他没关系。”
　　苏忘川继续说：“没关系，他能请你到这儿来吃饭？我看你们吃得很开心啊！”
　　他怎么变得这么蛮横不讲理，曲凉一把甩开他的手说：“我是第一次和他出来，我……”
　　“第一次？你想知道他喜不喜欢你吗？”苏忘川英俊的脸因为生气微微有些扭曲，他又说：“我告诉你，他很在意你。空调开得这么大，他虽然一直好像很镇定的谈笑风生，可是手心和额头都是汗，我以一个心理专业人士的角度告诉你，他喜欢你，你开心吗！”
　　曲凉被他的话激怒了，她激动地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苏忘川却像一头被惹毛的狮子，他说：“曲凉我告诉你，你欠我的，所以我不让你跟他在一起，你就不可以！”
　　曲凉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苏忘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忘川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阎彬回来的时候，苏教授已经不在了，只有曲凉一个人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高脚杯。他为什么觉得空气中残余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呢？
　　阎彬问：“曲凉，苏教授呢？”
　　曲凉这才发现他已经回来了，她抬起头来，又低了下去，说：“他说有事就先走了。”
　　阎彬也没多想，高兴的说：“苏教授人长得又帅，还谈吐不凡，太有魅力了……”
　　曲凉却百思不得其解，苏忘川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他为什么对她和阎彬出来吃饭这么生气呢？

　　曲凉

　　苏忘川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失态。他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如果她不爱他了，他就放手，不再干涉她的幸福。可是他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呢？一想到她要和那个男孩在一起，他就嫉妒的发狂！
　　他刚才抓她的手那么用力，不知道有没有弄疼她。苏忘川想起曲凉那受惊的表情，就忍不住一阵心疼，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今天他约了肖莜出来，告诉她雨晴去世的消息。雨晴生病的时候，肖莜怀着孩子，她不许苏忘川告诉她，每次通话都说自己很好。这次回来，苏忘川才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肖莜知道的瞬间就崩溃了，她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却生死永隔。还好苏忘川一再强调让她的丈夫陪同她来，肖莜的丈夫一直搂着她，任他的小妻子在怀里哭的伤心。
　　苏忘川还没有告诉曲凉这个消息，他怕曲凉知道了，又把责任归咎于自己。
　　他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里喝着酒，中国的酒就是比美国的辣，辣的他头脑有些不清晰。他的家就在这座城市，母亲天天找人旁敲侧击让他回家，他却丝毫不理会。家？什么是家？
　　他知道是母亲去找曲凉的，她说了些什么他也能猜到，她知道曲凉的母亲病重，父亲却不肯出一分钱，曲凉急需这笔钱，所以她给她那笔钱，逼迫曲凉离开他。苏忘川想，这是多么俗不可耐的剧本啊！他怎么能相信有一天，他会成为主角呢？
　　而曲凉居然不跟他商量一下，就自己做了决定！可是，她如果和他说了呢？他难道就可以从母亲手中拿到那笔钱吗？父亲去世以后，一直都是母亲一个人在操持家业，而且他们家的家教本来就很严格，他怎么能弄到那些钱？
　　他想了很久才终于承认，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帮助曲凉。就算他知道一切，他也只能去求母亲借钱，她还是会逼迫他们分开。所以，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不能保护她！
　　苏忘川躺在沙发上，已经有些醉意，眼神迷离，这些年他一直在幻想着，有曲凉的地方就是家。
　　他逗着女儿玩儿，曲凉就在一边大惊小怪的叫着：“苏忘川，你怎么可以教小孩儿这些东西！”
　　迷糊中，他笑着，可是苏忘川，你早已经失去她了。
　　曲凉刚洗完澡，就听见张婉在洗澡间外面叫她，似乎很急。她连忙穿好睡衣出来，张婉立刻把手机塞给她说：“姑奶奶，你赶紧接吧！是苏教授打的，打了十几个了，我们又不敢接，肯定是有急事！”
　　曲凉本来还在生气，可一听他打了十几个，赶忙打了回去。
　　电话嘟了三声才被接起，曲凉说：“找我什么事？”
　　却听那边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她气急了，打电话给他居然还不说话，她说：“苏忘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却听到嗵的一声，然后乒乒乓乓的一阵像是酒瓶子倒了的声音。这回曲凉明白了，这家伙肯定喝醉了。她问：“你在哪儿，苏忘川？”
　　这回苏忘川却说得很清楚：“我在哪儿？我在自己的房子里，没有你的房子里。”
　　曲凉愣了，“没有你的房子里”，这个“你”会是她吗？她的心软了软，柔声说：“你好好呆着，我马上就来。”
　　都晚上十点多了，她居然还打电话给风教授问苏忘川住在哪里，还解释说有份紧急资料一定要交给他。天！挂完电话，她真是要羞愧死了，什么资料能有这么紧急不能明天给啊！而且她居然还多此一举的解释，全然忘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
　　她连衣服都没洗，赶紧跑回寝室换上干净的衣服。刘杏看她急急忙忙的，问：“苏教授这么晚还找你？”
　　曲凉说：“听声音是喝醉了，我得去看看。”
　　凌梦说：“喝醉了你还去，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