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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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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时隔四年,再一次看见她。
她穿着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红蓝格的长款衬衫,下身穿着七分的牛仔裤,更显得腿很修长,脚上穿着白色球鞋。他走的时候,她还没有一米六,现在看来应该有一米六三或是□□了。
她还是那么瘦,可是却很女人。是的,苏忘川悲哀的想,自己从没想过那个小女孩有一天会成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而现在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苏忘川在图书馆呆了一上午,这里的资料比他想象的更加齐全,他不由望了时间,等到肚子饿了才发觉已经快12点了。他办好借书手续,然后下楼。他刚下到一层的拐角,就看到一个熟悉身影抱着书从大门外跑进来。鬼使神差的他就多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似乎是热急了,径直跑到一个大吊扇底下,还一边用小手给自己扇着风。
那是曲凉,他怎么会认不出来。那是一千五百个日日夜夜他装在心里的人,是四年前最喜欢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孩,她黏他黏得那样紧,让他到现在都以为,他们是一体的,根本不可能分开。
四年后的今天,他又看见了她,她剪了一头微卷的短发,衬着尖尖的小脸。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他怕他一个不留神,就会冲过去抱紧她。不管她有没有男朋友,不管她现在爱谁,不管以前的爱恨,他只要自私一点,再自私一点,就可以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她可以一时不爱他,可是五年,十年,他对自己有信心。
他看见曲凉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苏忘川几乎想开口叫她的名字。可是曲凉定定的看着他,眼睛里有模模糊糊的情绪,他惊慌的发现,他已经不知道那里面装着些什么。
只是一两秒的时间,他却以为像过去的四年那样长,他的恨让那些日夜变得艰难,而现在,曲凉的一眼就可以让他倍感煎熬。突然,曲凉嘴角微扬,轻轻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拐角。
笑泯恩仇,前事尽忘。
这是他唯一可以想到的话。她忘了吗?她难道把那样浓烈的爱都忘记了?那他这五年的铭心刻骨都算什么呢?
苏忘川向前走了几步,几乎就要追上去,又骤然停下。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当初大骂了曲凉,又丢下她跑到美国去的是他啊!这些年,曲凉又是怎么过的?她妈妈的死对她来说就像失去了阳光一样,她那样爱自己的妈妈。
这些事曲凉从不告诉他,直到有一次他们本来约好了下午两点在公园里见面,他一直等到五点都没见她来,那时候她又没有手机,苏忘川只好先去买些东西充充饥。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长椅上的曲凉,他几乎立刻就跑到她面前,正想开口数落她,却发现曲凉不对劲。
她的长发遮住了右半边脸,露出的小脸上隐有泪痕。他慢慢蹲在她身边,用手抬起她的脸。他的眉渐渐皱起,压抑着火气问:“谁打你了?”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被人打过的痕迹,又红又肿。
曲凉却撇开脸来不说话。他又问了一遍,感觉自己飙升的火气,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声音说:“曲凉,你跟我说,谁打你了?”
她还是不说话,但却转过脸来面对着他,然后猛地抱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哭了起来。苏忘川紧紧抱着她,让她在怀里放声哭着。竟然有人敢打他的宝贝,要是被他知道是谁,他要他好看!
等曲凉平静了下来,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苏忘川一直蹲着没动,现在只觉得像有几万只小虫子不停地咬着自己的腿,麻死了!他赶紧扶着扶手让自己坐在曲凉旁边,小丫头可能刚才哭狠了,现在无力的靠在自己胸前,两个眼睛也肿的跟金鱼似地。他把刚才买来的矿泉水打开盖子递到曲凉嘴边,曲凉乖乖的接住喝了一小口,然后拿在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发呆。
苏忘川觉得自己都快疯了,曲凉可以忍,他可忍不了,他今天一定要去找那个打她的人算账!他一把拉住曲凉说:“走!你带我去找他,我倒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打我的女人!”
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又加上被曲凉的反应弄的很不耐烦,有些话说出来根本没有经过大脑,那时候的曲凉恐怕对她的父亲还存有期望的。
曲凉被他拉的不由自主往前走,却一直不停地挣扎,最后忍无可忍的咬了他一口,然后带着哭腔大声说:“是我爸爸!我爸爸打的!”
那天晚上苏忘川才知道,曲凉的妈妈和爸爸早就离了婚,她被法院判给了父亲。她爸爸很快又娶了一个妻子,就是她的继母。她爸爸那次打她却不是因为继母,而是他又在外面找了个女人,被曲凉发现了,他们又大吵了一架。最后曲凉的父亲给了她一巴掌,她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他也是那时才了解,曲凉为什么那样内向,胆小,没有安全感。一个不健全的家庭,一个作风有问题的父亲,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怎么可能变成一个乐观向上,生活态度积极的人。他的曲凉原来还有这样的秘密,她又没有朋友,在他来到她身边之前,她是怎么过的呢?
苏忘川那天晚上抱了曲凉很久很久,把他的小公主紧紧地搂在怀里,不管怎样,她还有他。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曲凉的那一笑让他明白,一切都再也回不到从前。属于他们的回忆,在四年前就已经断开。她把他忘了,把他给她的快乐和伤痛一并忘了。
忘川
曲凉转身的时候,泪就已经流了下来。好不容易到了拐角,她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眼泪,蹲在地上哭了起来。真的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她竟然还对着他笑了,难道还期望着什么吗?他只会觉得她恶心吧,做了那样的事,把他伤得那么深,他才会跑去美国。他恐怕再也不想见到她,可是她却傻乎乎的又跑到他面前来。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妈妈做手术急需一大笔钱,那个男人竟然说已经离了婚财产已经分得很清楚了,怎么都不肯出一分钱!所以当苏忘川和雨晴的妈妈来找她的时候,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接受了那笔钱,是她自私,是她为了自己牺牲了他们的爱情。可是忘川,你知道吗?妈妈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能看着她被病痛折磨不管她呢?
你应该很恨我吧,那就恨吧,我心甘情愿被恨,也理应受到惩罚。
曲凉想,雨晴应该和你在一起了吧,你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是我抢了她心爱的人,我把你还给她。她一定对你很好,我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我祝你们幸福。
回到宿舍里,曲凉的心已经平复了,把书架上的书都拿下来想重新整理一遍,就听到凌梦和刘杏气呼呼的走了进来。曲凉奇怪的问:”你不是带你哥哥相亲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凌梦的哥哥凌航比她们高一届,最近因为看见身边的人都有女朋友了,而自己却还是光棍一条而烦恼,就拜托凌梦给他介绍个女孩子。凌航她见过,一米八多的身高,人又老实,就是长得不怎么样,可是外表是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的。凌航这人可是公认的好男人,一没有不良爱好,二来成绩又不错,唯一的缺点却要了他的命,就是口不择言,肠子一路直到底,想说什么说什么。
这次凌梦被他逼的烦了,才勉强答应给他介绍个女孩。这女孩儿曲凉也认识,是刘杏的高中同学,叫李洁,现在在隔壁的理工大上学,来过她们寝室几次,人长的也清秀,很文静的一个女孩。可是看凌梦这样气呼呼的回来,白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杏把单肩包一丢说:“这回李洁要恨死我了!怎么能给她介绍这样的人做男朋友!凌梦我告诉你,李洁要是跟我绝交了,我立马就跟你绝交!”
凌梦说:“姐姐,我怎么知道他蠢到这种地步了,昨天晚上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他把嘴给我闭紧点,今天原本气氛很好的,成功几乎就在眼前。人家女孩子让他讲讲自己的优点,你知道他老人家说了句什么吗?啊!我的天啊!我怎么有这样的哥哥!我都没脸见人了!”
曲凉想,有什么话能把两人气成这样啊?她问:“他说什么了?”
刘杏无奈的说:“我真不知道我们学校的男孩脑袋里装了些什么!今天我们医科大的脸都被丢尽了!”
曲凉笑道:“你们倒是说啊!”
凌梦突然站起来,做了个双手抱住自己的动作,然后用温柔的口气说:“你要相信,学医的男人,比女人更懂女人!”
曲凉一阵被雷劈了的感觉,凌航已经不是人的级别了,他已经成为神了,雷神。
凌梦说完自己都猛地抖了几下,然后回身就扑进床上,捶着床板说:“我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摊上这么一个哥哥!我不活了……”
刘杏也拿起枕头来蒙住自己的头,说:”完了,完了,李洁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张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两个人躺在床上鬼吼鬼叫,曲凉一个人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笑的喘气。她说:“怎么了这是?”
曲凉给她又讲了一遍,中间还因为实在忍不住笑,停顿了好几次。张婉听完了也笑的直不起腰来,直说:“哎呀,凌梦,你哥可是个人才啊!这么幽默!”
凌梦说:“别说了,我以后出去,就说我是独生女,再怎么傻也不带这么丢人的!”
就这样笑闹了一会儿,几个女孩子就各自会周公去了,下午还有外科的课。
下午下了课,班导留大家开班会,全班叫苦不迭。谁都知道她一说话就停不下来,每次开班会没一两个小时搞不定。
曲凉正走着神,却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发现大家都盯着她。她只听见班导说:“就这么说定了,曲凉。”
她习惯性的点点头,然后班导满意的继续讲下一件事情,曲凉却发现寝室的几个人都在盯着她,她奇怪的问:“怎么了?”
坐的最近的张婉说:“你刚刚是不是又走神了?”
曲凉不好意思的说:“啊?是啊。”
刘杏说:“怪不得!你没听见班导说什么吧?”
曲凉又点点头,凌梦说:“你这笨蛋!没听清楚说什么你就点头。班导说,心理系的苏教授说要请你去当助手,问你同不同意!”
曲凉这回彻底傻了,那个人怎么明知道是自己还让她去做他的助手呢?她怎么又会莫名其妙的就点头了呢!
张婉看到她的表情不对,就说:“要不你跟班导说你不想去了?”
曲凉悲哀的想,她自己刚刚当着全班的面点了头,难道马上就跟班导说自己不去了?怎么说?说自己刚刚走神了没听清楚才点的头,现在她听清楚了,于是又不想去了?啊……她真想打自己几巴掌,怎么老是这样糊里糊涂的!
一个小时后,好不容易等到散会,她正要把考虑好的说辞跟班导说一下,却看见班导朝自己走来。班导说:“曲凉啊!你可是我们专业的光荣啊!苏教授是学校好不容易从美国请来的专家,苏教授这次点名要你去当助手,系里的领导很高兴也很重视。同时,这也是对你的肯定,你要加油啊!今天晚上六点半,去行政楼505,苏教授的办公室去,他有些事要跟你交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