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是怪谈boss》杀鱼证道

9、鹤庄服务区（9） 召唤

　　生鲜区。

　　一团团淡红色的血管从货架底端溢出，努力地尝试着要在地面上编织出一个陷阱。

　　然而被锁定的猎物并不愿意束手就擒。徐铳在这些血管之间跳跃，躲避着它们的直接接触，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与身体分离，端着木仓高高悬在上空，只有一根黑色的线将断开的关节连接在一起。

　　砰。

　　即将捕捉到猎物的血管被击中、断裂，淡红色的液体从断口处淌出，在地面上洇成一团，形成了周米在餐厅中所能观察到的那些地毯上的污渍。

　　周米：“徐哥！徐哥停一停，打错了！！！”

　　徐铳动作不变，但是目光很明显地朝声源处看了一眼。

　　周米再接再厉：“徐哥，这是友军！花花，你也停！要对人类友善！！！”

　　徐铳还没确定真的听到了周米的声音，那些血管已经嗖地一下缩回了货架底端，就连那些沾得到处都是的淡红色液体都不见了，地面像被拖把拖过一样干干净净。

　　周米又出声了：“你还是看不到吗？”

　　徐铳问：“你在餐厅？”

　　周米说：“这里就是餐厅。”

　　徐铳也感觉到了不对：“但刚才那只明显就是这里的‘领主’，就算餐厅还有一只，它们也不该出现在一起。”

　　“你叫他们‘领主’啊，还挺贴切的！”周米的声音远了一下又靠近，变得困惑起来，“为什么‘肉’没有起作用？你是‘顾客’，按理说应该比当上‘超市员工’的我更容易到达餐厅才对？”

　　徐铳的右手缓缓落下，和他的身体重新融合在一起：“告诉我有关餐厅那边‘领主’的信息。”

　　周米尴尬地说：“呃，我也不怎么清楚……他应该喜欢吃肉吧？”

　　徐铳：“……”

　　周米安静下来，安静得徐铳开始担心他是不是为了获得餐厅‘领主’的信息做了什么。

　　他知道周米有自己的倚仗：一部分和“奇点”有关联的人会发生一些不那么糟糕的变化，让他们获得和“领主”周旋的能力。另一方面，也很容易看出周米对“奇点”的了解并不是那么多，正处于新人最容易受到致命伤害的阶段。

　　他又听见周米的声音：“徐哥，别开木仓。”

　　——几支手臂同时抓住了徐铳的身体。

　　周米：“真的别开木仓！”

　　徐铳控制了一下自己。他眼中，生鲜区里的所有物品开始分解，变成了零件、碎片、颗粒，最后像灰尘一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场景，地毯，圆桌，烛光……

　　是餐厅。

　　面前是一张四人座的小圆桌，周米已经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八个仿佛用流水线制造出来的服务生围在一边，脸上全部带着标准的微笑。

　　周米把一张纸塞给他：“我点过菜了，不过徐哥你应该也想看看。我点的都是排骨，应该没什么区别，你看他们端上来的免费小菜全是一样的东西。”

　　然后周米又转头对那些服务生说：“你们怎么回事啊，墙上不是写着有需要你们就会帮忙解决的吗？已经到了预定吃饭的时间了，我的朋友们还没有找到餐厅，你们不是应该去把他们带过来吗？”

　　……徐铳差不多明白自己是怎么来餐厅的了。

　　周米拍了拍他身边的那张空椅子：“这个座位是花花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她大概在哪里了，怎么会找不到她呢？”

　　服务生们脸上保持着面具一样的笑容，发出像音频加载不畅一样的声音：“时间……到了……找回……客人……时间……到了……”但是一个个都站在原地不动。

　　周米很有意见：“居然消极怠工！”

　　徐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怎么把我找来这里的？”

　　周米就有点得意：“我猜了一下，这些服务生应该被设定了监督客人的职能，就给他们描述了一下你，说你是要跟我一起吃饭的朋友。”

　　预定的座位必须提前半小时取消。点单后，上菜的时间是半小时后。

　　遣词太过正常的《温馨提醒》反而显得不正常，上面没有任何对客人的警示，也没有给客人逃离餐厅的建议，应该是从餐厅“领主”的立场写的吧？

　　徐铳问：“另外两个座位呢？”

　　周米得意的表情就保持不下去了：“一个是给花花的，我也描述了一下她的情况，还有一个我说是他们餐厅老板的——他们肯定不缺这个信息。结果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服务生们仍旧围在四周，断断续续地重复着“时间到了”等等，并且随着原定的上菜时间逐渐远去，他们发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含糊不清，期间夹杂了一点刺耳的磨牙声。

　　徐铳点头，稍微推翻了一点对周米的认识：这个年轻人知道“知悉信息”的意义。

　　他告诉周米：“服务生在餐厅这里拥有权限，知悉信息后确实能进行‘召集’。但是对象是‘领主’的时候，‘召集’就变成了‘召唤’，没有‘领主’本身的同意，服务生是没法把它们带来的。”

　　周米大吃一惊：“花花怎么会不同意？”

　　徐铳问：“‘花花’是跟你一起进来的吗？”

　　“不啊，”周米立刻说，“是我来找走丢的花花。但我具体是怎么进来的属于隐私只能给我家里人知道，对不起徐哥！”

　　“不用……”徐铳看上去没有不高兴，而是在神色中流露出困惑，“我只是第一次遇到两个‘领主’出现在同一个区域的情况，很奇怪是怎么回事。”

　　周米：“好巧，我也是第一次！”

　　徐铳轻轻地问：“你很清楚‘花花’是一只‘领主’？”

　　周米：“啊。呃。这个，也涉及隐私……”

　　“不用紧张。类似的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徐铳反而安慰他，“你有‘花花’的东西吗？在那张椅子上稍微布置一下，给它一点熟悉的空间，然后再试试‘召唤’它。”

　　“哦哦。”周米开始掏口袋，“需要召唤阵。”

　　“嗯。这里的两个‘领主’正在争斗，你的花花恐怕……”

　　“恐怕打输了。”周米沉痛地说。

　　徐铳选了一个委婉的用词：“……恐怕处于劣势。”

　　周米一边在空座位上用秘制猫条搭召唤阵，一边想：徐铳对交界区确实很熟悉，而且听他的意思，像他这样“特殊”的人还有一些，【我】跟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吧？还有花花，感觉好弱啊，亏我以前担心她欺负邻居天天小心翼翼，结果出门一遛，谁都打不过……

　　周米抓着猫条的手忽然一颤，紧接着脑袋里“嗡”地被塞满了刺耳的声音。

　　磨牙声。

　　呻吟。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周米勉强撑起身体，看到那些被忽略在一边的服务生们口腔中正在逐渐长出一排排密集的尖牙。

　　他们发出呓语：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最后一张空座位上，有什么东西缓慢地出现了。

　　餐厅的“领主”，同意了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