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绝症总裁竟暗恋我十年之久！》文久安

2、本子

　　窗外景物不断变化，顾惺欢闭目养神，沈云商假装处理工作，悄悄看他。
　　在两人第三次对视时，顾惺欢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沈老板，我知道自己很帅，不用偷偷看。”男人语气轻挑，带着笑。
　　偷窥被抓，沈云商多少有些尴尬，沉默半晌，他道：“我把咱未来三月的旅游地点都整理到这个本上了，你瞧一眼？”他说着，从车子夹层中掏出那巴掌大的小本子。
　　瞅着递到自己身前的小本儿，顾惺欢差点儿没憋住笑。
　　小本外皮是透明磨砂的，即使不翻开，也能瞧见第一页粉色卡纸上的不对称大爱心，以及爱心里的连笔“love”。
　　视线上移，右上角还有半个太阳，其下紧随着添了一对小翅膀。
　　沈云商画功不咋地，小翅膀歪歪扭扭，丑萌丑萌的。
　　“这本儿……是你的？”违和感太重，他不敢相信，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猛男少女心？
　　“嗯。”
　　“没拿错？”再记地方的本上画爱心？恋爱日记都不至于这样吧。
　　“没错。”沈云商盯着那颗心，又补了句，“高三画的，有点中二。”
　　“这就是你那天天藏的严严实实的宝贝？粉色小卡片？！”早在签完合同，就把从前回忆了一遍的顾惺欢诧异道。
　　他们高中两年同桌，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所以当沈云商有事儿瞒他时，自己那个心呐，何止是被猫挠一下下，那是掉进鹅毛堆里，痒死了。
　　奈何同桌严防死守，就是不告诉他，渐渐的，他也失去和同桌斗智斗勇的心，生活恢复平淡。
　　原来，当年自己小同桌的宝贝就这个啊，搞对象呗。
　　“当时……我不是故意吊你胃口的。”只是怕你看见后，会误打误撞猜到我的心思，而后认做一个玩笑，再胡乱把自己和别人拉郎配……
　　不得不说，在某方面，沈云商真的对顾某人了如指掌。
　　没再多言，顾某人抿唇，翻开这如同恋爱日记般的小本本。
　　除开第一页有点少女，其他都很正常，只是上面对景物地点划分的有点过于细致。
　　比如十三页这个“2027.8.13 D市衍花街右侧绿化带左数第三丛灌木。”
　　顾惺欢：“……”不知道该说什么，灌木不都绿油油的吗？有什么特别的？
　　时间在纸业翻动间悄然离去，不足10分钟的光阴，沈云商不时偷看男人专注的侧脸，心满意足。
　　顾惺欢知道那人在看他，但也没说什么，都是大男人，被看又不会少块肉，再说，这也算他的工作，就是感觉怪怪的。
　　他以前也没咋夸过我好看啊。顾惺欢想，大概是他审美突然变异，发现了我的帅气吧。
　　到达目的地，两人下车，王项去找停车位。
　　“卿山语公园”，也就名字特别，其他倒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顾惺欢记得男人在本上写的是“落雪的公园”。
　　四下望去，满目生机盎然，断无素裹银妆。
　　……
　　沈云商应该是有些失望，他将日记本第二页上“落雪的”三个字勾掉，在“公园”后面画上个小爱心，只待不到半小时，便同顾惺欢一起离开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看青年喂猫喂的起劲儿，沈云商根本不会在长椅上干坐那么久。
　　太尴尬了，8月17号带暗恋对象来公园看雪，想想便令人窒息。
　　他干嘛脑抽，要给顾惺欢看路线册啊！
　　脚下扣着梦幻芭比城堡，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耽误。
　　关快门声，关闪光灯，调焦距加滤镜，沈大摄影师手机中成功多出十几张同桌的美照。
　　夕阳映彩，橘色漫天。
　　走在鹅卵石小道上，顾惺欢注意到身边人心情有些低落。
　　虽然今天白来了一趟，但这有什么可失落的，下雪后再来就行了呗。
　　心里如此想，但还是得安慰一下自家老板。
　　“今天我在公园考察了一圈，如果要看雪的话，水池那儿的亭子视野应该不错。”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正常人都会选择在凉亭中看雪，他不算撒谎。
　　话说，南方应该……大概……也许会下雪吧。
　　唉，为保护沈云商脆弱的自尊心，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当然，傻里傻气喂猫的那个不算，纯属不知道干啥，橘猫又恰好出现。
　　“行，以后有时间再来，我就在亭子里看。”如果我能再见到雪的话，沈云商配合青年的话，明知是为自己缓解尴尬的善意，可心却闷的愈发厉害。
　　顾惺欢闭了嘴，慢悠悠走在小路上。
　　鹅卵石分布崎岖，他拐了下，没当回事，察觉身侧男人探究的目光，打趣说:“咋，你不会以为我要平地摔，趁机跌进你怀里，蹭你一身猫毛吧。”
　　沈云商看他半晌，说:“没有，谋杀才是你会做出来的事。”
　　顾惺欢:“……”
　　顾惺欢心说，大兄弟，你可真是了解我啊，等我下次带把凶器试试，你会更了解我的[微笑][微笑]。
　　——
　　残阳渐隐，正值下班高峰期，行人脚步匆匆，赶着回家接小孩的父亲、骑电动车呼啸而过的快递小哥、追逐打闹的孩童、满脸疲惫的职业女强人……
　　他们或家庭美满，或孤身一人，无不在为自己那小小的心愿奔波努力。
　　那愿望划分的并不细，大致可以被统计为：吃喝不愁，家人健康，家庭和睦。
　　而这些却恰恰是最不易达成的，所以需要用一辈子的精力来追逐。
　　就如同沈云商“活着”的愿望，分明触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
　　两人行走在树荫下，穿过烟火人间，去往纷杂尘市，成为茫茫人海中平平无奇的两滴水珠，隐没不现。
　　回了套房，沈云商来回翻看同医生的聊天记录，沉默无言。
　　背包的夹层中静静躺着他的体检单，“九月欢”三字用红笔圈住，十分扎眼。
　　不知过去多久，男人将屏幕调到相册，盯着顾惺欢带笑的侧脸，忽的笑了。
　　“九月欢，欢九月，无症无状，无痛不痒，不用治，治不好，开心九月，入土安息。”
　　那条帖子下的评论映入脑海，是清一色的“安息[点蜡]”与“安息，祝自己”。
　　偶尔还有那么几条“早知道不TM吃药化疗了，奶奶的，越治越严重！”之类暴躁发言混杂其中。
　　似乎所有人都接受了死亡的现实，可真有他们说的那么轻松，可以一笑而过吗？
　　沈云商不清楚，他只明白，如果死了，自己就再也见不到那颗小太阳了……
　　他贪心，他不想。
　　半夜12:30，顾惺欢终于把自己熬进了梦乡。
　　最开始，他是因为失眠才看的心理科，现在，那份证明报告却成为他失眠的帮凶。
　　平淡的一夜，只有行走的车流与星月为伴。
　　第二天沈云商一大早便拉顾惺欢赶往医院。
　　“怎么想起带我做体检了？”车内，顾惺欢一脸莫名其妙。
　　“关心同桌身体健康。”沈云商理所当然。
　　“两位感情真好。”开着车的王项不禁感慨。
　　顾惺欢无言以对，下意识想做点儿事打发时间。
　　刚拿出手机，抬眼便见到了不远处的医院大门。
　　顾惺欢:“……”这酒店离医院真近。
　　之后的项目便都很平常了，缴费、抽血、测量身高体重……
　　直到有个医生来测他的膝跳反应正常与否……
　　“医生，着重检查下这里，应该不会走着走着就跪了吧。”沈云商提醒道。
　　低头瞅一眼膝盖，上面一道月牙状小疤静静横卧，尘封多年的记忆渐随清晰，顾惺欢猛然想起高二运动会那天丢人的经历，他偷摸瞥沈云商一眼，待医生拿到数据出去后，试探问道：“接力赛？”
　　“抽筋！”男人回答的很快，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顾惺欢嘴角微抽，不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对这事儿念念不忘。
　　“同桌，就亲一下，不至于吧。”
　　“至于，你催残我的身体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伤害我的灵魂！？”
　　顾惺欢没有回答，他实在无力反驳。
　　高二那年的秋季运动会上，七班派出四个男生跑接力，他和沈云商两个有空项目的一米八赫然在列。
　　而就在他快要把接力棒递到沈云商手中时，小腿抽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跪了，他给沈云商跪了！
　　然后，他亲爱的同桌不仅把他背到医务室，还替他跑了个一千五，代价就是要在一个月后的话剧演出中当公主。
　　精神伤害就出在这儿。
　　演出之中，需要公主王子亲亲，自己不耐烦沈云商慢慢腾腾的速度，又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他给强吻了！
　　具体什么情况他早已记不清，只知道那天学校礼堂响起一片让他俩再亲一个的起哄声，以及不知道哪个欠儿登吹得贼拉响的口哨声。
　　强吻事件过后，沈云商躲了他半个月。
　　当时顾惺欢千思万想，也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过去这么多年，现在一样不明白。
　　男生之间，心血来潮亲个嘴儿不很正常嘛，他干嘛这么大反应？
　　不过将这件事与体检联系在一起后，他顿时思路通透。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体检，就是想要让我再重温当年的事，再尴尬一次？”顾惺欢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沈云商耸耸肩，语气无奈:“被发现了呢。”
　　顾惺欢:“……”
　　“幼稚！”
　　沈云商呛道:“谁幼稚谁心里清楚。犹记21年的高考前一晚……”
　　顺着他的话，某人显然想到了某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怕他把自己高考前拜奥特曼的糗事爆出来，顾惺欢赶忙打断:“我幼稚，我幼稚。”
　　“我幼稚，行了吧。”
　　“本来幼稚的就是你。”
　　……
　　回酒店的路上，沈云商终于装不下去了，见男人没有说话的想法，问:“不好奇我当时为什么不理你吗？”
　　顾惺欢兴致缺缺，他已经猜到原因了，但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给，于是轻笑一声，调侃道:“我就知道你会按耐不住，是何缘由，快快道来！”
　　沈云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是我初吻，还有，你把我下唇撞破了。”
　　“嘎？”
　　顾惺欢呆住，这剧情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因为他谈了女朋友，而自己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他，导致沈云商女朋友和他闹别扭才会疏远自己吗？
　　热气喷洒在耳边，痒痒的，他歪了下头，耳垂正好擦过沈云商的唇。
　　他急于表明心中想法，没注意到男人烧红的脸。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什么女朋友，什么吃醋，不存在的！”他做贼心虚，又满脑子女朋友，一不小心便不打自招。
　　“收收你的想象力，我母胎solo 27年！”沈云商无奈扶额，他就知道……
　　其实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生气的原因。
　　当时他已经计算好了距离，自己慢慢靠近，帷幕缓缓降落，将他俩的身影完全遮住时，自己再快速亲上去，然后趁少年愣神的功夫，在他耳边告白。
　　排练时只是亲到嘴角，纯情小沈也没想过亲别的地方。
　　他很注重同顾惺欢在一起的每个细节，第一次接吻自然不可能这么草率。
　　谁成想公主殿下直接就按着他的头亲上来了，把他吓了一跳。
　　事后一见到自己同桌就忍不住想起那个吻，脸红心跳。
　　那家伙还跟没事儿人一样，扬言要为他遣散后宫，最终却还是留下了十八房小妾。
　　羞怒之下，他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家疯狂学习，势必要在成绩上碾压顾大猪蹄子才甘心，回学校后更是冷落了猪蹄子十三天之久。
　　想到这里，沈云商垂眸。
　　十七岁时的告白，他用了一个月来给自己加油打气，却连话都没说出口，现在回忆起来，还真是庆幸呢，庆幸他们没有相爱，庆幸小太阳不会因自己而落泪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