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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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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H省省会X市最大的公园新野公园,也是号称X市最大的婚宴场所,此时正在举办一场热闹非凡的婚礼,上百张白色的椅子都披了一层白纱,一旁还系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一条由鲜花花瓣铺就的花路尽头布置了两道花门,各种鲜花缠绕气氛相当的浪漫。
早上九点左右的时候,新娘靳梦的一些亲朋姐妹们陆续到达酒店,房间的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
到了新郎要来接新娘的吉时了,赵欢对着大厅喊一声,“新郎官,可以带你的伴郎团上来迎新娘了。”
随即几个女生堵在门口朝新郎要开门红包,还有各种玩笑和奇怪的刁难。
朱雨没有出去,坐在房间里看着靳梦,明显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整个人有些轻微发抖,朱雨看着有点好笑,便伸手握着她的手打趣她说:“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今天不过是走一个婚礼的形式,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靳梦反握着朱雨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今天的意义不同,你知道的,走到今天我们俩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勇气。”
朱雨用力的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微微笑着,只是两人眼睛里的泪水出卖了她们此时的情绪。
当邢洲的伴郎团成功突破伴娘团层层要求后,邢洲终于捧着花束从外面进来。
今天的靳梦美丽极了,精致淡雅的新娘妆容,美丽的婚纱,安静地坐在床上,给他一种如梦如幻的惊喜。
浩浩荡荡的婚车,在市中心绕了一圈,慢慢地开到公园。
新娘新郎到公园时,有人起哄让新郎抱着新娘进去,伴郎一起哄,伴娘自然也不例外。
邢洲也不废话,果断抱起新娘往公园走,鲜花漫天,一路笑声,氛围十分的欢乐。
靳梦圈着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想到这样费尽心思的婚礼,带给她的除了感动,还有感激,幸福。
她想她一定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吧,上天给了她这么好的如意郎君,她还有什么资格把日子过的不幸福呢?
她必须要抓住这样实实在在并不是并不虚幻的幸福,她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充实的感觉。
司仪是新郎的导师,在老师严肃而又幽默的指导下,按既定的仪式流程进行宣誓。
到了交换戒指环节,新郎邢洲正傻傻的微笑着看着新娘,这是她从未见过,那么深情款款的邢洲,仿佛所有的感情都倾注下来,伴郎适时的推他一把,邢洲才反应过来,从伴郎手里接过来钻戒,打开,深情的看着靳梦,开口说道:“靳梦,嫁给我!”
靳梦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这个男人于地狱深渊拯救了她,今天,她终于可以挺起胸膛和过去说再见,只是以他的新娘,妻子的身份存在于世。
邢洲没有动,也没有逼她,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等待她的点头。
靳梦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之前那些不堪的生活变的不在重要,曾经有过的摇摆和不自信这一刻消失殆尽,泪水不自觉的溢出了眼眶,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幸福的,快乐的笑,缓缓的将手抬起。
邢洲拿戒指的手心都紧张的出汗,拉住她伸出的手,说道:“老婆,我给你把戒指戴上。”
靳梦在也控制不住喜悦的泪水,任由它们打湿脸庞。
邢洲把她的手拉到嘴边,虔诚的亲了下手背,然后郑重且小心翼翼的将戒指缓缓的套进她的手里。
朱雨看着这一幕,感动的有些想哭,抬眼硬生生将自己的眼泪给逼退回去,靳梦红着眼,朝朱雨看了眼,朱雨忙上前,将戒指盒给她拿过去,靳梦轻微抽搐着鼻子,伸手将邢洲的手拉过,然后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待这一略有些严肃的仪式完成,周围全都欢呼起来。
“亲她!亲她!亲她……”
“亲他!亲他!亲他……”
靳梦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而邢洲则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一步跨到靳梦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俯身唇就直接落在了靳梦的唇上。
看着一对郎才女貌的新人站在阳光下接受祝福,为彼此戴上婚戒,拥吻,连一向自认为心已死,情已冷的朱雨都觉得,这就是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刻吧。
随意端起一杯酒,朱雨走到了略远离人群的地方坐下,一边看着他们围着新郎新娘灌酒,感受那种闹哄哄的幸福,一边独自体会内心已经狂风骤雨随时要爆发的伤感。
忽地感觉到身边一沉,一条胳膊从后面环抱着放在了朱雨的肩头,打断了她的沉寂。
作为伴娘的一员,赵欢本来在新娘旁边帮着挡酒,她性格大大咧咧,酒量也不错,自号称千杯不醉,打从出娘胎出来,不知道醉为何滋味,在一片嘈杂的划拳声中,她无意看到了坐在远处的朱雨,立马就知道她为何而低落,随扒拉开众人快步走过来。
赵欢很不淑女的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朱雨边上,同时伸出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斜睨了她一眼,一手摇晃着酒杯,漫不经心的说到:“真为靳梦感动开心啊,她很有勇气,不仅走出了深谷,还抓住了幸福。”
“是啊,真为她高兴。”朱雨转动了下手腕,手里的酒杯略微倾斜过去跟赵欢碰了下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你还不抓点紧,不说结婚,找个人谈恋爱总可以吧。”赵欢说道,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和靳梦跟她说了多少次了,可是她呢,一个字都没听见去,从大四到现在这都单多少年了。“你该不会还想着那个负心汉吧!”
朱雨心中一疼,闷闷的难受的不得了,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睛看着酒杯,没有说话。
赵欢已经习惯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朱雨的沉默,她想她需要说点什么,在逼一把,她就不信朱雨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当她张嘴想要说的时候,远方传来呼喊她的声音,原来是伴郎和邢洲的几个同学一起拼酒,作为女方“酒界”扛把子,自然不能少了赵欢。
朱雨看着赵欢被他们拉过去后,瞬间就融入了进去,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吆喝着喝酒划拳,好一副热闹的景象,她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悄悄的离开了婚礼现场,路上分别给赵欢和靳梦发了个信息,告诉她们她先回家了,让她俩悠着点,别耽误了晚上的洞房花烛夜。
打开房门,连衣服都懒得换,朱雨直接瘫在了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脸在脑海里依然清晰,如果如果还继续在一起,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她放任思绪飘向了很远很远......
和大多数父母一样,朱雨打从幼儿园时期就被众多兴趣班包围,她也没让父母的钱白花,在绘画上表现出了超高天赋,初中时候,就被培训机构推荐给杂志出版社做了兼职插画师。除了喜欢在色彩的世界天马行空的遨游,从小看日本动画片长大的她,也励志长大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动画公司,因为有这一目标的激励,不管课业多么繁重,她都没放弃过学习绘画。
因这几年她一直在一家培训机构系统的学习做动漫所需要的软件技能,大学自然而然也选择了本市的学校。朱雨的大学是一所科技大学,艺术系动漫专业,旁边紧挨着医学院,科技大学的正门左手边就是医学院的后门。刚一入大学,在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朱雨就听师哥师姐们说了很多医学院的传奇故事。
办好手续,朱雨谢绝了师哥的帮忙,问了去宿舍的路后,独自拉着行李箱去了宿舍。
她们宿舍在三楼是六人间,上铺住人下铺是电脑桌,左右两侧分别是书柜和衣柜,简单收拾完自己的床铺,见其它舍友还没到,朱雨就背上背包,拿上速写本,准备熟悉下学校及周边环境,顺便找点素材灵感。
朱雨所在的学校-科技大学,是近几年教育放开后新升的二本,学校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扩建,教学楼,宿舍楼一板一眼都是纯现代化的高楼建筑,在朱雨这种偏文艺范儿的艺术生眼里就过于乏味缺少了很多美感,也少了几许文化气息。
来学校的一路上,看到医学院郁郁葱葱的树木伸出了围墙,一股神秘气息扑面而来,她已心生向往,特别是刚听师哥师姐们说那些医学院传说的时候,她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这么丰富的素材资源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她迈着人生赢家的步伐直奔医学院而去。
虽说医学院是重点大学,但它还是很亲民的,门口的保安小哥对邻居兄弟大学的学生很友好,大手一挥,就让朱雨进校参观。
进入校园后,朱雨感觉温度骤然降了几度,道路两旁高大的白杨树已经进入壮年期,它强有力的枝干隐天蔽日,原本还张牙舞爪的秋老虎面对繁茂的枝叶不得不收起它强烈的阳光,只从缝隙中撒下斑驳的光点,以示它的倔强。
医学院是在清代贡院的基础上改建而成,很多建筑都是在上世纪初就完成的,顺着道路极目望去,影影绰绰有红顶白墙的欧式建筑,还有仿古的庭院。
置身在这古朴,宁谧又悠远的环境里,朱雨微微张开双手,深呼吸了一口,平复了躁动的心燥热的身,随意的漫步其中。
转了一会儿,朱雨感动有些微的累,就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从包里拿出水杯,拧开盖子,递到嘴边边喝水边四周看了看,这应该是教学楼区,周边不规则的分布着几栋楼,每栋都不高,有三层也有五层的,爬山虎率领着大军占据了整面墙还不够,它们还沿墙壁一直向屋顶延伸,展示了极盛的生命力。
空旷的楼宇间隙生长着数棵大树,目测每一棵都有一个人怀抱那么粗,树下宛如铺了一层绿油油的草毯,蜿蜒曲折的青砖小路把每栋楼连接起来,她暗暗想,是无心之作,还是负责规划的老师懂风水抑或天文学呢,这几座教学楼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五行?星座?
朱雨打开速写本,又仔细观察了下周边环境,开始在本子上构图画起来。
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大致都是全情投入的吧。
朱雨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伸了下胳膊,一只手揉着发酸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起速写本,想看下成品时,才发现离她最近的那栋楼,二楼的窗边有两个男生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低头在讨论,这个细节被她画下来了,画的时候没有想法,现在看画里的人,嗯,腐女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基情满满。
脑补了N个不同版本的故事,朱雨嘴角弯了弯,吐槽自己内心戏太多的同时,又朝二楼窗口看了看,刚过于认真画画,没有认真看,也不知道长的帅不帅,期待再重现下刚才的场景啊。
等了一会儿,无人没听到她的心声,只余冰冷冷的窗户跟她对望,望着望着她感觉窗户对她递来鄙视的一撇,她不由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抱着略微遗憾的心情,朱雨收拾好随身物品整了整衣服原路返回学校。
在路上接到了闺蜜赵欢的电话,赵欢跟朱雨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她们的友情超越了亲姐妹,无话不谈共享所有的秘密。
赵欢特别喜欢孩子,大学选择了师范学校读的是幼儿教育专业,她刚整理好宿舍床铺,就迫不及待打电话跟朱雨吐槽。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赵欢“啊啊啊”的狮子吼,震的朱雨耳朵疼,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等电话那头的赵欢发泄完,就噼里啪啦倒料豆一样一大串文字向朱雨的耳朵袭击过来。
虽然早就习惯了赵欢的性格,但偶尔朱雨还是会想,体育考试的时候,没见这姑娘肺活量多大,咋就说话的时候不带喘气的呢?
“不是说大学是恋爱的天堂吗,MD,我们班全娘子军,连个男人毛都没有,我们学校男女生比例8:2,稀缺物种也就算了,还都长残,最最最主要的是就这歪瓜裂枣还得靠抢,你说她们怎么下得去嘴。”赵欢强烈发泄她的不满,这对于大靠‘大学可以自由恋爱’诱惑下才能顺利完成高考,想谈恋爱到两眼发绿光的她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安啦安啦,外面天地那么宽广,何必困在一隅之地,为几块骨头争的头破血流不值当不值当。”
“切,姐需要跟她们抢吗,勾勾手指头那不得前仆后继啊,不对,你骂谁是狗呢?”
“哎呀,这不是重点啦,你跑偏了,你要关注的是前面那句,把眼光放长远点,周边这么多学校呢,找个两条腿生物不是分分钟嘛。”
“呦呵,这是有目标了,坦白从宽。”
“敌情尚不明朗,还需要时间在侦查侦查。”
俩人又嘀嘀咕咕说了点其它,才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
朱雨回到学校时已经到了晚饭点,索性没回宿舍,直接去了食堂。科技大学的食堂是一栋独立的楼,楼层不高,只有三层,占地面积挺大,一楼东南西北四个大门都可以进出。她选择了直线距离眼睛最近的南门,迈着轻快的步伐,三两步就跨上了台阶,进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半空中吊着的巨大电视机,里面在播放一些综艺报道,售餐窗口在东北角,此时已经到了就餐高峰,大厅的餐桌隔三差五都坐满了人。
朱雨绕着售餐窗口走了一圈,每个窗口都有人在排队,她撇了下嘴,找到楼梯,直奔二楼。
二楼的格局跟一楼一样,食物的种类也大同小异,档次应该是比一楼略高。转完一圈她继续奔三楼而去,三楼被分为了三部分,一部分是民族餐厅,一部分是教职工餐厅。三层虽说分不同的餐厅,但并不限制人群,老师和学生都可以随意进去用餐,只是价格会略贵,相对的是就餐人数没那么多,环境会更安静些,不像一二层那么嘈杂。
朱雨在三层吃完饭,又绕着宿舍楼转了转,找到一个小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户,拎着去了宿舍。
宿舍只有郭颖一个人在,其它人都去吃饭了,两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后,朱雨才知道,郭颖家是外地的,但她父母在X市做点小生意,目前全家都定居在X市,汪佳怡是X市郊区的,她们三个算是老乡。另外三个同学王一昕是L市,刘丹是Z县,莫梓菲是邻省。
朱雨和汪佳怡是挨着阳台最靠里的两个床铺,王一昕和刘丹两人在中间的床铺,郭颖和莫梓菲靠门口的两个床铺。
很快陆续去吃饭的几个女生都回来了,同龄的女孩子有很多共同话题很快就彼此熟悉了。除了朱雨,剩下的人下午都在宿舍待着,连周边宿舍也都混了个脸熟。从她们嘴里朱雨才知道,其它很多宿舍都是混住,很少有像她们宿舍,六个人全是一个专业一个班,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们都很满意。
就在她们叽叽喳喳聊天的时候,有人敲门,原来是她们代班,也就是学生会大二的学姐,来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开班会,一方面是彼此认识下,另一方面也要选班委,最后在讲下课程安排和后天开始为期三周的军训。
朱雨是跟在宿舍其它同学后面最后进入教室的,当她进来的时候,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了,只余吸气和哇塞的声音。
朱雨的长相很具有攻击性,一张美艳多情的脸莹润透白,高挑身材曲线完美,步履轻盈,梳的高高的马尾在脑后随着身体有节奏的摆动,璀璨明艳的脸上挂着一丝青春靓丽的笑容,所到之处周围皆成了陪衬,像一个发光体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周遭投来或羡慕或嫉妒或爱慕的眼光。
对于做班委没兴趣,对于投票选谁也没兴趣,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戴上耳机,拿起速写本,对着窗外校园一角画起来,微抬的下巴时不时抬起低下,优美的颈项曲线延伸至锁骨,没入白色T恤衫,中规中矩的衣服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清纯中透露出媚人的风情。
“哈喽,同学”朱雨眼前有一只手晃动着,很有朝气的嗓音传到了她耳中,她摘下了耳机,应声抬头,撞上了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跟她打招呼的是一个长的很干净的男生,皮肤略微有点深,很健康有活力,他笑眯眯的说到“我叫祁逸,同学你怎么称呼?”
奇异果??朱雨眨了眨眼。
“祈祷的祁,飘逸的逸。”祁逸估计是经历了很多相似经历,看朱雨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朱雨:“朱雨。”
祁逸:“别人都在投票和拉票,你这简直是繁华闹市中,独取一隅宁静啊。”
“彼此彼此。”朱雨说完他们两个相视一眼,然后都露出了同道中人的微笑。
祁逸刚从侧面看到了朱雨的画稿,能看出画工了得,转笔走墨如行云流水,明明窗外很普通的景色,在她的画纸上却呈现出了大自然的磅礴隽秀,可见此人胸中有丘壑。本来他已经做好度过一个寂寞大学的准备,没想到第一天就让他发现了意外惊喜,他迫不及待想认识她,想看看她的作品,值不值得做他的好友。
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速写本,放到桌上,说:“朱雨,介意交换看下吗?这可是一般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说完他略微抬起一边的嘴角吹了下额前的碎发,有那么一丝不羁和邪魅。
朱雨:“巧了,对于这种低级荣幸我一般都是拒绝的。”
“够自信,我很欣赏,就是不知道实力是否配的上?”祁逸挑衅的看着朱雨,一只手拿起自己的速写本保持递过去的姿势。
朱雨还挺意外有这样狂傲的同学,同款想知道实力是否匹配,合上速写本,一手递过去自己的,另一只手接过了祁逸的速写本。
两个人安静的翻看彼此的作品,看完后毫不吝啬对彼此的欣赏,为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骨子里都是有些骄傲的,能得到他们的肯定,最起码天赋,实力是跟自己在一个level的。
此时两人互视为知音了,从国画的工笔到写意,从油画的古典主义到印象主义到抽象主义,从日漫到国漫,越聊越投机,这也为他们后面从同学到合作伙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小小的教室泾渭分明,那边拉票的同学在讲台说的吐沫横飞,热血沸腾,真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下面投票的同学抓耳挠腮,交头接耳,为把票投给谁而左右摇摆。
朱雨他们的军训从每天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晚上七点到九点,其过程苦不堪言。唯一值得骄傲的是朱雨因为个头高,反应快,动作标准,被选到了尖子班,军训结束庆典的时候,她们尖子班有幸代表所有新生接受学校的验收检查。
军训结束迎来了国庆长假,朱雨整个假期都窝在家里学习软件和赶兼职插画的工作,连赵欢约她出去玩都没去。
假期过完回到学校上课时,朱雨收到宿舍全体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她的肤色是天生的冷白皮,暴晒过后养几天就恢复正常了,跟同宿舍其它同学比起来,她简直是那只误入的白天鹅,大家都拒绝跟她同框不做她的映衬品,对此朱雨倒并不在意,很乐意独来独往。
艺术系跟其它院系比起来,课程相对没那么复杂,一门专业课一般只上三周左右,简单的两周就结课,第一周讲讲理论知识,老师布置相应的专业课作业,后面时间就是自由作业时间,想让老师指导就去教室,不去老师也不强求。一个学期就会有五六门专业课,期间穿插一些艺术史这种纯理论课,还有大学英语等公共课。
可能是老师想对他们的基础做个大概的了解吧,进入正式上课阶段,前几周的课程并不复杂,只是基础的水粉课,跟高中时候的区别在于那会儿大家都画静物,务求越逼真越接近实物越好,现在是大家看着实物想象着去绘画。这对于朱雨来说是很简单的,她很容易就完成了作业,空出了大把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或者去医学院写生,她很喜欢在满眼苍翠的环境中自由想象,嗯,对于花痴的她,也很想在偶遇上次的帅哥,这个原因她谁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在自己心里想。
十月过后,天气已经进入了秋季,X市的秋天是多雨的季节。
这天如往常一样,朱雨又去了医学院,在她全情投入绘画的时候,她感动脖子后台头一凉,在这一瞬间她脑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抬手去擦脖子的时候,额头,手上也感受到了凉意,她才反应过来是下雨了,赶快翻包去找雨伞,翻了整个包没看到,她才想起来上次下雨,她把伞放阳台晾晒后收起来放书架了,忘记装包里了。
这个时候雨势已经开始急促起来,朱雨来不及收拾东西,直接把本子,书包一股脑抱在怀里,直奔最近的教学楼跑去。
她快速跑到教学楼门口,冲势有点猛,在跑进门的时候,没看到也没来得及刹住脚步,直接跟里面出来的一个男生撞了个满怀。
“哎呦”朱雨的脑袋碰上了男生的肩膀,硬得和石头似的,差一点给她的鼻子撞歪,痛感袭来,她喊的同时双手也捂上了鼻子,怀里抱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个男生也被突如其来的一撞撞的有点趔趄,朱雨散落的东西还差点砸到他脚上,他往旁边急挪了下脚,稳住了身子,此时朱雨已经捂着鼻子蹲了下来。
男生半弯着腰,问朱雨:“同学,你还好吧?”
朱雨已经疼的眼泪哗啦啦的流,她从手缝里发出带着哭声的声音“疼,呜呜,我鼻子疼。”
“你把手放开,让我看下你的鼻子。”男生也顺势蹲下来,并伸出一只手扶她的肩膀。
朱雨略微抬起了点头,放开捂住鼻子的手,眼泪带着鼻血一起流,刚她一直用手捂着,蹭的嘴巴和鼻子两边都有血迹,这个惨状也把男生吓了一跳,他赶快说:“同学,你跟我去实验室,我帮你处理下吧,你先用手按压鼻翼避免继续出血。”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鼻子上比划,朱雨按照他说的方法按住了鼻子。
男生快速的帮忙把散落在地上的物品都拣起来,然后一手扶着朱雨的胳膊往二楼的实验室走。
进入实验室后,他先快速的检查了下朱雨的鼻子,除了轻微红肿,没有其它明显外伤,鼻子出血应该是刚撞到后鼻腔里的毛细血管碰撞后破裂造成的出血,随即拿出无菌棉球塞到朱雨鼻腔,然后让朱雨继续按压鼻翼,又去找来冰袋,为避免冰袋太凉,还细心的用毛巾裹了一层放到朱雨劲静脉处,全程动作快速,有条不紊,很具有医生那种临危不乱的特质。
反观整个过程朱雨一直哭,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一点不像普通撞击,倒像是受了重伤,男生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会不会是鼻骨骨裂,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
大约过了十分钟,男生让朱雨松开手指,用镊子取出鼻塞里的棉球后,接着用干净的棉球对鼻孔做了清理,观察不出血后,对着朱雨说:“血基本已经止住了,你先在这里休息观察一会。”
朱雨痛感神经比较发达,从小又是被娇养长大的,一时反应有点过激。熬过了最疼的那阵,朱雨这会儿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只余时不时发出一声哭的太过委屈的打嗝声。
见她停止了哭声,男生上前又检查了下,鼻子已经完全没有出血了,只是整个脸惨不忍睹,不知内情的看到,会以为她整个脸被板砖拍毁容了,就对她说:“你先坐着,我帮你把脸上血迹擦下。”然后拿起棉球慢慢的擦拭起来,他的态度很认真,像是他在打理的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他的动作很轻微,轻到朱雨觉得像是羽毛在亲吻她的脸颊,酥酥麻麻。
她打量了下男生,白皙的肤色透着光泽,脸部线条清晰俊朗,五官精致帅气,眼神深邃,浑身散发着清贵的气息。此刻他神色认真,大长腿伸得直直,脊背弯曲,低头帮她擦拭脸颊,因帮她处理血迹,他们离的很近,朱雨抬眸一瞥,两人视线交织,本应该凉爽的雨天,风从窗口吹来,却给她心底带来莫名的燥热,她略微往后动了动身子。
“别动。”温缓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清冷。
近的不可思议的距离让声音好像带了点回声,形成气流一波又一波从她的耳膜熨烫到心灵深处。
过了一会儿男生直起了身子,站在桌边边收拾药箱对她说道:“好了,这几天注意,别太用力触碰鼻子。”
可能是被朱雨刚刚哭的样子吓到了,可能是安慰鼻子红肿楚楚可怜的朱雨,可能是作为此次事故的另一位当事人必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能是出于作为未来医生的使命感,他从口袋拿出手机,问道:“你手机号多少,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打给我。”
朱雨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男生拨打了过去,听到朱雨手机响了后挂断,然后说:“我叫栗玮,临床医学大二学生。”
朱雨:“我叫朱雨,隔壁科技大学艺术系动漫专业大一新生。”
栗玮:“嗯,猜出来了。”
“?”朱雨一脸问号。
“在这之前,没有人这么频繁来这里。”栗玮一边指着窗外朱雨经常坐的地方说道。
朱雨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习惯性用手碰了碰鼻子,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发出“嘶”的一声,“幸好是真鼻子,要不然这下非得碰坏毁容了。”朱雨低声自言自语,不知道是不是疼的,声音里还带了点哭腔。
栗玮轻微笑了笑,“放心,现在医学已经很发达了,即使假的撞歪也可以修复。”
“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撞坏了,你负责吗?”朱雨抬脸看着栗玮,用带着几丝撒娇和亲昵的语气表达着不满。
朱雨本是那种一眼惊艳型美人,随着脸上的血污被擦拭干净,即使鼻子眼睛红红,也不影响美感,反倒有一种我见犹怜,激发男生内心的保护欲。她一张口,栗玮就感觉随着呼吸吹来,鬓角绒绒的发丝好似被吹动蹭着他的脸来回飘动,一下又一下挠的心底发痒。
“嗯,好,撞坏了我负责。”栗玮垂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睛像旋涡一样把她吸进去。
雨还在飘落,像织女织出的细丝,密密匝匝,朱雨觉得呼吸开始变得甜腻,有一种暧昧的气息不断扑通,扑通撞击空气,那,是心动的声音。
怎么有一种互许终身的错觉,这句话太容易让人误会。
朱雨深吸一口气,从这漫长而短暂的一眼里清醒过来,忽然好奇并问出来栗玮怎么知道她是学什么专业的呢?
栗玮只是指了指放在桌子上朱雨的东西,最上面正好是她的速写本,可能是刚刚掉落地上的缘故,又比较仓促的捡起,导致速写本是翻开的状态,好巧不巧正好是上次朱雨第一次画的页面。
他们两个的眼睛同时看向速写本,朱雨猛的一激灵记忆重叠,指着其中一个男生惊讶的叫道:“原来是你!”
栗玮本来只是看画中的建筑是他们实验室的楼,画的不错很逼真,听朱雨说画中有他的时候,便好奇拿起本子看了起来,不自觉又翻页继续往后看,朱雨看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欣赏开始一点一点低沉,才反应过来,后面是她脑补窗口那俩男生的情节,心跳差点漏了一拍,她赶快伸手去抢速写本。
栗玮有点咬牙切齿的问到:“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嗯?”他把手放到下巴上,如打量货品一样从上到下看了一圈朱雨,略沉思道:“还是女生对我更具有诱惑力,特别是你这样的美女。”
朱雨心里打着小鼓,感觉他的话里有那么一丢丢玩笑意味,更多的是威胁,本来想问他想怎么办,又觉得自己歪想的画面呈现在当事人面前,有点底气不足不敢过于嚣张,收敛了下情绪,把本子递了过去。
栗玮看了眼速写本,只是微扬了下眉头。
朱雨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咬了咬唇:“对不起,我只是胡乱画画,你别生气,给,撕了也好,烧了也行,随便你处理。”她站了起来,把本子递的更近,抬头直视着对面的栗玮。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敲在地上,树叶上,日光开始变得昏黄,衬得栗玮的眼神都有点晦暗不明。
朱雨把本子递到他胸前,挂起她招牌清纯笑脸:“我先走了,拜拜。”乖巧的摆摆手,快速抓起书包,转身就跑了。
顾不上还在下雨,她一路狂奔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朱雨冒雨跑回了宿舍,虽然是小雨,但秋雨的凉意还是侵蚀了她的健康,第二天就感冒了,她不由得在心里长叹报应来得太快。
朱雨一边擦拭鼻涕中恼怒这可恶的感冒给她带来的痛苦,让她本就受伤的鼻子更是雪上加霜,又觉得可惜了,她的速写本上有很多其它的作品,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拿回来,又觉得内心很轻松,从他当时那么生气的表情看,嗯,他应该是个正常人,是她过于思想不纯代入感太强。
在跟病毒的对抗中,朱雨很快就败下阵了,一整个下午都躺在床上睡觉,在她睡的昏昏沉沉的时候,电话响了,她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男声:“你好,我是栗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