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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腺体痕迹【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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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全圆佑的消息已经是又过了三年了,当时文俊辉正在筹备自己的小餐馆,准确来说是麻辣烫专卖店。
文俊辉是土生土长的深圳人,与生俱来的做生意基因即使在二十多年以后,还是发挥了它的作用,不少人听说有个中餐厅的帅哥大厨出来单干,纷纷慕名而来,在当地掀起了不小的浪潮。
洪知秀和李硕珉有时候闲在家里无事,也会过来帮忙——李硕珉负责端盘子,擦桌子,服务客人,洪知秀负责看李硕珉,盯李硕珉,骚扰李硕珉。
崔瀚率的交换生生涯结束,又回到了美国,但是跟夫胜宽还处于热恋之中,俩年前的夏天,提前拿到毕业证书后,再次回中国时,已经是俩人的结婚典礼。
好像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火热的营业期还没有结束,文俊辉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洪知秀和李硕珉最近在讨论结婚事宜,俩人就住在一起去了,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孤寂感,因为还有徐明浩经常会带着俩岁的小小八打视频电话骚扰他,今天也不例外,但也有些例外。
徐明浩把脸靠近手机屏幕,只看到了白花花的天花板,文俊辉的人影都没瞧见。
“俊辉呀,休息了吗?”
“嗯,刚刚洗完澡。”
文俊辉随手把一条干毛巾盖在了湿漉漉的头发上,双腿一盘,坐在了沙发上,才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毛巾上,慢慢地擦拭着。
“小七呢?”
小七才是小小八真正的外号,因为徐明浩叫小八,比八小的就是七,所以叫小七。
“权顺荣今天一大早就把嗷呜带来了,说是知勋最近身体不舒服,拜托我们带一天,我就让珉奎把俩孩子带去儿童乐园了。”
“哦哦,你怎么不去啊?”
文俊辉把电视给打开,虽然他不看,但是他也不喜欢这么安静的环境。
“还不是因为你。”
这话就着实让文俊辉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是因为我?别瞎赖人啊!”
“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关注国内新闻?”
“我哪有那时间,我每天都忙得要死要活,现在店子里客人多得不得了,我连手机都是多少电出门多少电回来。”
擦到头发不滴水后,文俊辉就不想再动了,把晕湿的毛巾搭在了沙发扶手上,歪头倒在了沙发上,说道:“说说吧,咋和我有关?”
徐明浩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没事,我就问问,你早点休息,我先挂了哈!”
“跟全圆佑有关?”
空气凝固了。
“我猜对了?”文俊辉好歹是跟徐明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放个屁就知道他上顿吃的是啥,更别说看他表情,听他语气了,“我猜对了。”
“说说吧,全圆佑怎么了?”
“……就这么说吧,你再去美国没多久,全圆佑就宣布资助一个医学项目,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就跟腺体破损有关,类似于再生移植。”
听着徐明浩的话,文俊辉下意识伸手摸上了自己那残缺的腺体,冰冷的指尖划过那天狠狠抓挠的伤痕,你说得有多用力,才能让疤痕永久都消不去?
“然后呢?”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项目有了很大的进展,可以进行临床实验,你猜猜第一个志愿者是谁?”
文俊辉眉毛一皱,即使觉得心中的答案八九不离十,但还是猜测的态度问了出来。
“全圆佑啊?”
“聪明!”徐明浩打了个响指。
“他是疯了吗!腺体又不是开玩笑的!”
“稍安勿躁啊,还有更刺激的呢!”徐明浩在文俊辉不耐烦的目光下,继续说道:“负责人的态度肯定是拒绝的,意思是万一没成功,还搞坏了全氏继承人的腺体,整个团队都会玩完的。”
“But!全圆佑后来自毁腺体,是珉奎动的手术,听他说,那场面比你那次还吓人,出现了信息素大泄露,整个人都出现癫痫气促样,差点人没了。”
“什么!”文俊辉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他完全没有想到全圆佑这个疯子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经历他经历的一切,“他现在人在哪?”
“还能在哪,医院呗。”徐明浩原本一幅看戏的样子,一见到文俊辉着急的模样,立马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就上来了:“文俊辉,我告诉你啊,你不要再心软什么的,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你顶多能成为他资助项目的受益人,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给我想!听见没有!”
“小八,我……”文俊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有这种反应,明明在来美国时,自己就早已经做好了决定,但好像心脏就是会不受控制地发涨发酸。
徐明浩在屏幕中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啊,文俊辉,你就是容易对别人心软。珉奎说了,他腺体虽然损坏了,但是全氏集团还没有出声呢,他的地位就撼动不了。要是他的公关团队有点眼力见的话,把你和他的那段婚姻在渲染一遍,全氏集团的股票能涨上天,你信不信?”
后面的话,文俊辉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退出了聊天界面,随便点了一个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全圆佑三个字时,推荐搜索前几条都是跟腺体有关的词条,随便点击一看,上面的配图无一例外,都是那几张在医院门口,狗仔们争先恐后拍出来的血淋淋的图片。
等徐明浩警告再三才挂断电话后,文俊辉的头发也差不多都干了,尽管已经保证过不再关心这件事,但是看着浏览器没有多少的新闻,以及众多营销号的推测,让他不免挂念不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偶尔能想起全圆佑是谁,还有那段算得上痛苦的婚姻关系,但是那种恨意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蔓延出来的是些许的遗憾。
如果当初能有更多的表达,那可能结局将不会是这样。
文俊辉想着想着,突然想看看第一次来美国之前用的那个号码,以及相关联的其他联系方式,于是一边回想着号码,一边根据提示找回之前的密码。
终于搞到所有之前的联系账号之后,已经是接近凌晨,但是文俊辉没有丝毫睡意,精神抖擞地半躺在床偌大的双人床上,用一个枕头垫在腰后。
——文俊辉,你去哪了?
——文俊辉,看到消息后马上回复我!
——文俊辉,你想要干嘛?
……
——俊尼,你什么时候回来?
——俊尼,能看到我发信息吗?
……
——俊尼,你电话号码已经换了吧。
——真的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
——俊尼,你在美国真的比在我身边过得要好吗?
——我很想你。
……
——俊尼,今天很高兴能再看到你。
——但是很对不起,我又把你惹生气了。
……
——俊尼,幸好你没有把我拉黑,不然我真的撑不下去。
——原来一个人呆着有这么的恐怖。
——对不起。
……
——俊尼,我赞助了一个医学项目,你的腺体很快就能治好了!
……
——俊尼,这可能是我最后给你发的消息了。
——不过也有可能你永远都不会看到这些消息。
——如果这次我没有挺过来,小陈会把离婚协议寄到美国。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的腺体能修复完好,说不定在医生的治疗下,你又可以当爸爸了!
——我真的很高兴,好像都不怎么痛了。
——不说了,我没有力气打字了。
……
——俊尼,我爱你。
……
看完所有信息时,已经是接近平时文俊辉要起床的点了,但是他这一整夜都没有闭上过眼睛,心脏抽慌得胀疼。
“玛德!真是个傻逼!”
文俊辉随意擦掉了止不住的眼泪,心里只觉得憋屈,忍不住骂了一声后,索性大哭起来,明明自己可以更好的拒绝全圆佑的挽回,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直到店员打电话过来,问今天的折扣优惠是多少时,才停了下来,嘶哑声音说今天暂停营业。
文俊辉伸手摸了摸有些肿胀的眼睛,打通了洪知秀的电话。
“喂,俊辉啊,我是大壳,秀秀他还没有醒。”
电话传来的并不是文俊辉希望的声音,但是他就是想找人支个招,他已经看不清自己想要选择的是什么。
“嗯,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打扰你们。”
“没关系,我早些就醒了。”电话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估计是怕打扰到洪知秀睡觉,所以李硕珉正在移动位置的声音,“你怎么了,听声音感觉你好像很不舒服?”
“……”文俊辉想开口说出全圆佑这三个字,但是一张嘴,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哑着嗓子说道:“大壳,全圆佑要死掉了,怎么办?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他会死掉……”
面对文俊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出来的话也理不清逻辑,李硕珉只能静静地等着他哭完,没想到把洪知秀给招来了。
洪知秀迷迷糊糊地挂在了李硕珉的背上,脑袋歪枕到他的脖子边,鼻子呼出来的气软软地挠着痒痒,小声地问道:“谁啊?”
李硕珉弯下腰,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托着洪知秀的屁股,把他背了起来,说道:“文俊辉。”
“俊俊啊,怎么了吗?”洪知秀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是昨天选礼服实在是太累了,眼皮压根就不听指挥,死命扒不开来。
李硕珉把人放在床上,打开了床头灯,一看就猜到这人又没有穿鞋就下床了,但见他迷迷糊糊的模样又不舍得责骂,于是也躺在了床上,紧紧把人搂在怀里,说道:“不清楚,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哭,可能是那个全圆佑出事了。”
“哭?”洪知秀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抢过李硕珉手中的手机,文俊辉还在哭,言语不清地说着什么。
“俊俊啊,怎么啦?你先别哭啊,我和大壳马上去你家啊,别哭啊……”
洪知秀一边安慰着电话那头的文俊辉,一边用眼神指挥这李硕珉整理出发,不出二十分钟,俩人就顺利达到了文俊辉的出租房。
洪知秀还保留着以前的钥匙,打开门后,就有一个人影哭哭啼啼地走了过来,抱住了他,随后就埋头大哭了起来。
洪知秀慢慢挪动着,生怕会惊扰到自己身上的人。
李硕珉也在洪知秀的默契搭配下,从厨房里端来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洪知秀轻轻拍打着文俊辉的背部,温柔地询问道:“俊俊,怎么了,全圆佑怎么回事?”
“全圆佑他为了当志愿者,把他自己的腺体损坏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洪知秀艰难地理解着文俊辉说的话,大致弄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于是扶着他的肩膀,使他直视上自己的眼睛,等他冷静下来后,问道:“俊俊,你想问的是你要不要回中国去,对吗?”
文俊辉双手捂着眼睛,点了点脑袋。
他现在内心很烦躁,感情是一方面,自己的自尊又是另外一方面,两个极端同时在不断地撕扯着,使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俊俊啊,你听我说,你还喜欢全圆佑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文俊辉害怕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洪知秀这个一针见血的问题,脑子里一团浆糊。
洪知秀把人抱在了怀里,细细地说道:“俊俊啊,你想回去看他,就回去,追随自己的心,不要留有遗憾,生命就这一次,没有什么不敢尝试的。”
“可是……”
“大壳也是我这么追求过来的哦。”洪知秀说完带有满满爱意地看了一眼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李硕珉,继续说道:“大壳很善良,不会拒绝任何人,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感受到很痛苦,我的教育,我的自尊不允许我为一个alpha去跟众多omega争风吃醋。”
“所以,我跟大壳吵过很多次架,也曾经闹到感觉无法挽回的地步。但是当我听说大壳找了很多人寻求谈恋爱的技巧时,我就心软了,原来这段感情不是只有我在努力维持,他也在努力,而且他之所以跟其他alpha不一样,吸引我,就是因为他的善良。”
文俊辉完全不知道他们俩个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一直以为他俩天生一对,一个高傲如天鹅,一个宠溺如湖水。
“全圆佑虽然我不了解,但是我了解你啊。”洪知秀捧起文俊辉的脸,捏了捏,说道:“你的善良是由底线的,除了对全圆佑之外,所以那不是你的善良,那是你的爱在包容着他。”
“love's tongue is in your eyes。你的眼睛在诉说着千分的不舍和满满的爱意,回中国吧,别让遗憾成为永久。”洪知秀搂着文俊辉的肩膀说道。
有了洪知秀的建议,让文俊辉慢慢地冷静下来,内心那被压抑了许久的爱意,在此刻倾涌而出。
在洪知秀的帮助下,文俊辉拿到了一张最近的飞往中国的机票,正打算简单的收拾几件换洗衣服时,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突然想起,来自中国北京。
“喂,你好?”
“请问是文俊辉吗?”电话里是个经历过岁月蹉跎但依旧铿锵有力的老人声音,“我是全圆佑的阿公,你还记得我吗?”
文俊辉当然记得,当年全圆佑带着自己去北京,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见过的长辈就是他阿公,长相特别严肃,说话也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虽然年过古稀,但是身子骨依旧硬朗得很,不知道比如今长期在办公室里坐着的小年轻要好过多少,而且他还依稀记得这位阿公好像是军区退休领导。
“嗯,记得。”
“俊辉啊,阿公这次打电话过来呢,就想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文俊辉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跟全圆佑去北京给老人家拜年,这么算的话,差不多五年没有见过面了,老人家应该也快要八十了吧。
“俊辉啊,你还记得程明吗?”
“嗯,记得。”
“程明是我救命恩人的唯一孙辈,是我为了还这个莫大的人情,依着人家,把人送过去,让你俩帮忙照看,那段时间给你们俩惹了不少祸吧。”
文俊辉停下了收拾,乖乖地坐在床边听着老人家絮叨着往事。
“那小孩子也可怜,父母出车祸去世了,我带着圆佑去参加过他们的葬礼,也就是那个时候,那孩子才认识圆佑。圆佑从小就跟我一起生活,我能教他很多生活,人际上的东西,但感情我没办法教他,不然他母亲也不会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你跟他这么些年,也受苦了吧。他这孩子性情木讷,小时候就不爱说话,一个人静静的待着,有人问他想不想爸爸妈妈,他也说不想,懂事得不得了,就怕说想会我伤心。”
可能是年纪大了,老人家说话速度比在文俊辉印象里要慢很多,但是思路还是清晰的。
“再后来,我年纪大了,怕公司里后继无人,我就早早把他安排进入公司,又让他减少了跟同龄人的相处,让他变得越来越孤僻。我还一度担心他要孤独终老时,却没想到他把你带回来了。”
“那一天,可把我高兴坏了。”
从老人家的语气里,文俊辉似乎都能感受到老人在那天的喜悦。
“再后来,你俩结婚了,我还就等着抱孙子了。却不想就因为我这把老骨头,为了还自己的人情,把自己的孙子给作没了……那天,圆佑给我打电话,我急着要去你们那,他不肯,怕给你压力,他说都怪他,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你。”
“后来,我才知道程明做的那些事,让人给送了回去。圆佑这孩子什么也不给我说,你走了都是我后面才知道的事,你是因为程明走的,他也不跟我说,依着我的话,还乖乖地照顾人家。”
“……说到底,这一切都怪我。”
文俊辉不知道程明那件事的细节,只知道俩人小时候就认识,还以为是青梅竹马,自己是个插进去的。但讲实话,这也只是个导火索,根本上还是他和全圆佑的相处除了毛病。
“俊辉啊,阿公也不是倚老卖老,强迫你一定要回来跟圆佑和好。阿公只是希望你能回来看一眼圆佑,他母亲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阿公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阿公,圆佑他会没事的,我现在正在收拾衣服呢,八点钟的飞机。”文俊辉虽然对这位老人家不是很熟悉,但是他依旧能记得每次去北京的时候,老人家都会准备满满一桌子自己喜欢的菜,当然也不排除人家本来就喜欢。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老人家的心也就放松了下来,说道:“俊辉啊,等圆佑醒来,你就继续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别耽误了人生。”
“嗯,我知道了阿公。”
从美国飞中国少则半天,文俊辉落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也就是北京时间早上十点多,上飞机前打了电话给徐明浩,一直挨骂到空姐过来提醒需要挂断时才停下来。
原本以为会没有人接机的,但是一出来就看见徐明浩一家三口都在,小七倒腾着小腿,飞快地跑了过来,文俊辉连忙接住说:“你们怎么都来了?”
小七搂着文俊辉的脖子,徐明浩接过行李箱,转手就被金珉奎给拎着了。
“大干爹,我好想你呀。”小七小手捧着文俊辉的脸,软绵绵地说道。
说来也奇怪,小七刚出生的时候,除了喝奶时没让文俊辉抱着,其他时候除了文俊辉她谁都不要,金珉奎没少因为这事干吃醋,但又没办法,一边照顾着徐明浩,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第三者”。
“秀秀说你在家里哭得下气不接上气的,不放心,就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医院看一眼。”
徐明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文俊辉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小八都是为了他好,但是一想到全圆佑现在的模样,让他心里更加不安。
金珉奎见这俩人又僵着了,连忙插了一嘴,说道:“行了,我们先去酒店歇一下,再去医院,可以吗?俊哥?”
“我想先去一趟医院。”
“随便你!”
徐明浩气冲冲地往停车场走去,把剩下三人留在原地,金珉奎觉得尴尬,也连忙拖着行李跟了上去,小七揉着文俊辉的脸蛋,玩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受到微妙气氛的干扰。
文俊辉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发小自己心里也清楚,过几个小时就会好了。
金珉奎先驱车把行李扔在了早就预订好的酒店,随后就带着文俊辉去了医院,但因为全圆佑还没有出危险期,所以一直在急诊ICU里躺着,只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
ICU里大部分躺着的都是老年人,意识模糊,甚至是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就连简单的翻身都无法进行。
现在正是早上,为了防止压疮的出现,医护人员每天都会给那些昏迷,或者是无法自己翻身的病患进行一轮被动翻身。
文俊辉看着里面的动作,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惊。虽然他没有看见有人帮全圆佑翻身,但是看着那些老人像一坨肉一样,毫无尊严地被翻来倒去,心里极不是滋味,再看到全圆佑这副模样,有点喘不上气的难受。
全圆佑的床上两侧,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一段连着不同的机器,另一端全藏匿在医院统一的病房被子里。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紧紧闭住的双眼,起伏微弱到看不见的胸膛,除了那“滴滴滴”的机器告诉着忙碌的医护人员,此人只是处于昏迷之中,真的给人一种假人的状态。
文俊辉趴在玻璃上不愿意离开,小七小小个头抱着他的腿转圈圈,不明白他在看什么,自己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
金珉奎先去趟办公室,穿上自己的白大褂后,经过简单的消毒,才走进ICU,跟负责全圆佑的同事简单的聊了一会儿后,又经过消毒才走出来,看了眼徐明浩,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敢开口。
“俊哥,我刚刚问了一下,全总抢救的很及时,等过了今天,如果晚上没有发烧的话,明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你别太担心了。”
文俊辉似乎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似的,喃喃道:“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有醒来?”
“可能是累的,医生说除了腺体的损伤之外,全总身体其他方面也不是很好,睡眠严重不足,激素紊乱也十分严重。”
“嗯嗯,谢谢你啊珉奎。”文俊辉眼睛从一进来就没有离开过全圆佑的身上,在得到金珉奎的回答后,心稍稍放松了点,表情变得柔和些,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在这待会。”
“随便你!”徐明浩松开一直翘着的二郎腿,把小七抱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珉奎,去开车。”
金珉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俊哥,你要是想跟全总说些什么,就录个音,让那个护士长,姓王,让她拿进去,播给全总听,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
“嗯嗯,真的很谢谢你啊,珉奎。”
文俊辉知道小八的小脾气,笑笑也就过去了,继续趴在玻璃上盯着昏迷中的全圆佑。
全圆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又很真实的梦,梦中的全圆佑有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妈妈,有每天都带回来不同女人的爸爸,有疼爱自己但又十分严格的阿公。
他很喜欢这场梦,他想一直沉溺其中。
但是他好像又有点不满足,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满足,直到梦中的他上了大学,站在台上领奖时,他看见了一个人,不对,是他只能看清楚这一个人。
他的眼睛可真漂亮。
全圆佑接过礼仪小姐端过来的大一奖学金,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下的那个人,心想到。
没过多久,俩人又在食堂擦肩而过,全圆佑眼见人就要离开了,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催促着他去露个脸,于是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说道:“你好,我叫全圆佑。”
只见那人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温柔。
“你好全圆佑,我叫文俊辉。”
他的名字叫文俊辉啊,真好听,他的眼睛靠近时更好看,全圆佑盯着人家的背影想着:以后叫他俊尼好了。
时间过得飞快,俩人顺利地交往,成功踏进了婚姻的殿堂,三年之后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出生……
突然无数道光影迅速流窜,快到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哪,周身闪过一段接着一段的画面,好眼熟,好真实。
“圆……”
“不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
“今天我……”
“晚上加班不回来了。”
……
“圆佑我约了明天的医院,你陪……”
“程明那边有事,你自己去吧。”
……
文…俊辉…文俊辉…文俊辉!
床边的监护器猛地暴响,“滴滴滴……”,声音短促而又急切,原本分散的医护人员迅速聚集起来,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而在屋外的文俊辉眼里,似乎显得十分的慌乱,不由得心脏一紧。
全圆佑,我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了!
好暗,好黑。
画面又是一变,全圆佑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想迈开步子来,却怎么也提不上脚,不免有些焦虑,本来就不高兴的表情,明晃晃地再加上了一层阴沉。
光?小孩?谁家的小孩?
那束光照着小孩,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让全圆佑觉得有些晃眼,不由得半眯着眼睛。
“爸爸。”
全圆佑觉得一直动不了的身体,在小孩触碰到手之后,顿时松懈了下来,握紧了掌心里的小手。
“爸爸。”
全圆佑低头一看,愣住了,那眼睛跟文俊辉的一模一样,大大的,亮亮的,充满了星星。
“爸爸。”
在小孩一而再,再而三的呼唤下,全圆佑终于意识到这小孩是谁,眼眶中沁着泪,把掌心里的手握得更紧,努力想看清楚小孩,却始终有一层厚厚的膜。
“……欸。”
全圆佑使劲勾了勾嘴角,想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模样,但内心的沉重和痛苦,导致表情有些失控,好在小孩也没有在意。
“爸爸,我很高兴能见到你。”
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全圆佑能感受到小孩正仰着小脑袋,稚嫩的笑容,弯弯的眼睛看着自己。
“爸爸也很高兴能够看到你。”
全圆佑好想蹲下来,伸手摸摸他的小脸蛋,想看看哪像他,哪像文俊辉。
还未来得及等他挣脱意识的束缚时,小孩突然出声道:“爸爸我要走了哦。”
“你要去哪里!”
掌心变得没有那么充实,全圆佑拼命想抓紧,却无能为力,只能慢慢感受到手由握到拳的整个过程。
小孩听到问题,乖巧地摇了摇脑袋,换个话题,说道:“爸爸,爹地在外面等你哦。”
光,变暗了。
不行!不行!不要!回来!回来啊!
全圆佑张不开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他挣扎了,试图逃离,但始终无济于事。
黑暗再次笼罩。
……
“病人血压,血氧回升正常!”
“病人心电正常!”
“肺功正常!”
……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文俊辉见一堆人又从全圆佑的床边离开,紧张到闭上了眼睛,他有些害怕,他怕待会会出来一个人,鞠一躬,说道:“抱歉,我们尽力了。”
全圆佑你醒来好不好,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白色,全都是白色。
好吵,什么都不清楚。
全圆佑往左瞥了一眼,又往右瞥了一眼,都在忙碌着,他想出声喊个人,却虚弱到气流声都微乎其微。
“欸?”有个年轻的声音闯入:“欸!医生医生!6床病人醒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混乱的声音。
全圆佑只觉得吵,太吵了,还有人在触碰自己,心里满是不爽。
“有家属吗?家属在就签字转普通病房。”
“有,有个叫文俊辉在门外,说是他的omega。”
文…俊辉?俊尼!俊尼来了!
“欸?这血压怎么这么高?小唐,你靠近听听病人在说啥?”
俊…俊尼…
叫小唐的护士弯下腰,俯身倾听,紧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俊尼?俊尼是什么?”
“问他家属去!”
“圆佑,圆佑……”
谁在喊?
全圆佑感觉全身跟被车碾过得一样痛,骨头痛,肌肉痛,神经也在发胀得不舒服,感知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地握着。
仿佛那手是有种神秘的力量,让他的心充斥着温暖和放松,不想放开。
“圆佑?你听见了吗?”
文俊辉发现他的眼皮带着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连忙坐直了身子,手附在了他的脸上,但始终没有睁开,手却有了另一股力量在回握。
“圆佑,你听见了就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圆佑?”
还没有等到全圆佑有任何反应时,病房突然啪得被打开了,撞在了墙上。
“俊辉,别喊了,现在醒不来了,你先回酒店休息。”
徐明浩牵着小七出现在了门口,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保温盒,估计装的是满满当当的。
“干爹干爹!”
小七挣脱开自己亲爹的手,倒腾着双腿,抱住了文俊辉伸过来的胳膊。
文俊辉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
“干爹,这个叔叔是谁啊?”
小七被养得胖乎乎的莲藕胳膊往床上一指,小朋友特有的稚嫩声音似乎和刚刚有些重合,让全圆佑心脏猛地一缩。
面对小七的问题,文俊辉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和全圆佑的关系,虽然法律上俩人依旧存在婚姻关系,但是毕竟分开这么久,时间会导致很多东西都在改变。
“陌生人。”徐明浩把保温盒放在病房的柜子上,一一展开后,说道:“快点把你俩爪子分开,过来吃点饭。”
知道徐明浩还在生气,文俊辉不敢再惹恼对方,但是自己已经是笔直成掌,却还是抽不出来,可怜巴巴地看向小八。
徐明浩轻笑了一声,说道:“全总,你要是醒了就睁开眼,盯着俊辉吃饭,你这手握得这么紧,咋滴,想着人当年没被你磨死,现在也要饿死呗?”
文俊辉感觉到力量慢慢地减弱,顺利地抽了出来,本来想说说小八的,但是见小八对自己朝一个方向怒了努嘴,扭头一看,好家伙,眼睛睁开了。
“圆…佑?”
徐明浩不屑于全圆佑这三脚功夫,想当年自己不想上早课,上班而装睡,每次都能被学医多年的男友给从被窝里拽出来,他这眼皮抖得,也不怕抽筋。
毕竟也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嘴皮无力到仿佛不是自己的,只能微微地抖了抖。
文俊辉连忙用棉签沾了点倒好的温水,轻轻地涂在全圆佑的嘴唇上。
全圆佑的眼睛全程没有离开过,靠的这么近,近到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又是三年不见,明明每次做梦都能看到,却还是不及真实看见的一分一毫。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全圆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除了跟当年文俊辉一样,脖子上绕了一层厚厚的绷带之外,其他的没有什么两样,但始终没有下床走过一次,这让文俊辉有些紧张。
医生也检查过多次,检查报告显示,骨骼、肌肉、神经方面都没有任何问题,推测可能跟心理方面有关,于是文俊辉每天推着全圆佑去七楼心理科去进行治疗。
“今天你们来得挺早啊。”
负责全圆佑的心理医生姓张,叫张旭,是一个beta,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正在整理上午病人的治疗方案,看着这对养眼的夫夫进来,停下了笔。
文俊辉笑了笑,扶着全圆佑移到治疗床上,说道:“张医生,今天又麻烦你了。”
张旭摆了摆手,没有像以往一样起身准备治疗工具,翘着二郎腿,“文先生,有没有兴趣借一步说话呢?”
文俊辉听完,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坐在一边的全圆佑却一脸不爽地看向他,眉眼之间全是警告。
张旭也不慌,回看过去,挑了挑眉,趁着文俊辉背对自己时,用嘴型比划道:想站起来吗?
全圆佑还没来得及回复,文俊辉就收拾好了东西,对张旭说道:“可以啊,现在吗?”
“对。”
“俊尼!我腿疼!”
全圆佑大声的说道,还捂住了膝盖,可怜巴巴地盯着文俊辉,空出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文俊辉连忙蹲了下来,一脸紧张地扒开了他的手,想把裤腿卷上去,“是膝盖疼吗?”
“膝盖疼啊,证明是好事啊,开始有感觉了。”张旭双手交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恭喜道。
全圆佑的表情就差把mmb写在脸上了。
“得了文先生,下次再约吧,你们后面还有病人,我先给全先生做治疗吧,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张旭挽起白大褂的袖子,把文俊辉给请了出去。
直到听见落锁的声音,全圆佑才把自己刚刚憋着的火气给宣泄出来:“张旭!你刚刚想做什么!”
张旭不屑跟他直面起冲突,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说道:“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你就打算装一辈子?”
直球的问题让全圆佑无法作出立刻的回答,于是治疗室陷入了沉默。
“全圆佑,我劝你别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我这里。如果他爱你,就算之前你没有做过那些证明爱的傻事,他依旧爱你,如果他不爱你,就算你把命都交给他,他依旧不爱你。我已经给医生那边你的心理治疗单,你明天就不用过来了。”
“明天……等到明天就好了……”
晚上,全圆佑闭着眼睛,直到听着陪护床渐渐陷入了安静,才睁开眼睛,歪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文俊辉。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了文俊辉的侧脸上。
全圆佑就这么看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还是没忍得住,走下了床。
不敢靠得太近,不敢真实触摸,手掌虚得靠在了枕头上,几缕调皮的发丝,随着未关上窗的微风摇曳着,最后倒在了他的手上。
“圆…佑…”
文俊辉扭了一下,佝着身子,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喃喃地说着梦话。
全圆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眼睛里却是满眼的苦涩:俊尼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淡淡的芒果香让他沉溺,随之慢慢释放出了青茶味的信息素,将芒果香紧紧包裹住,导出椰香的后调。
文俊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一睁眼,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连鞋都来不及套上,光着脚丫就跑了出去,正巧碰见全圆佑拎着外面卖的鸡蛋灌饼走进来。
“圆佑,你……”
全圆佑把豆浆和饼放到一只手提着,推着人进了病房,“俊尼,你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文俊辉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右手一挥,打掉了身后推动的手,还有另一只手上的早餐,转过身来,压抑着怒火,质问道:“全圆佑,你在拿我当傻子耍?”
豆浆倒了一地,灌饼还得多亏了老板系上了袋子,才没有撒出来,全圆佑顾不上这些,不说话,直接一把公主抱过文俊辉,轻轻地放在了床上,先用湿纸巾擦掉溅到的豆浆汁,在用纸巾擦干。
文俊辉火在气头上,一脚踹倒了他,“全圆佑,我问你话呢!”
由于推搡,伤口可能有些裂开了,全圆佑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地隐藏了起来,装作没事人一样,再次蹲在了文俊辉的面前,继续擦着没有擦完的地方,低声说道:“没有。”
“什么?没有什么?”
“我没有把你当傻子,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所以我装的。”全圆佑抬起脑袋,眼睛直视上文俊辉的眼睛,那是他梦中一眼就看上的。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落在全圆佑的脸上,伤口彻底地裂开了,血液很快透过绷带,渗了出来。
脸颊有点麻,全圆佑用舌头抵了抵,继续说道:“张旭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他,从你离开的第一个月,我的失眠就一直都是他负责治疗。你在美国认识的人,做过的工作,租下的房子,我都知道,你新的联系方式,我也知道。”
“因为你的腺体治疗需要我的信息素提供基础诱导,你所需要的量,今天已经全部提取完毕,所以我也就不需要再装瘫。”
“还有……”全圆佑停顿了一下,眼睛看向了文俊辉的腹部,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眼睛长得很像文俊辉的小孩,说道:“我昏迷的时候看见了宝宝,眼睛大大的,很像你,是他告诉我,你在外面等我。”
宝宝?
文俊辉以为再也没有人会提起这件事,除了自己,没人会记得这么还没有来得及跟这个世界对话的孩子,眼泪一下跟决了堤似的,流了下来。
“全圆佑,我真的好想恨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也跟我不说……宝……宝宝也是这样没了……我真的好恨你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全圆佑直起身子,紧紧地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无数句对不起罗列在一起,似乎是没有了尽头。
文俊辉哭累了,眼睛也红肿得像只悲伤蛙,被全圆佑强制性捂上,盖上了凉凉的薄毛巾。
“阿公打电话给我了。”
“嗯。”
“他说了很多你以前的事。”
“嗯。”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文俊辉一把坐了起来,把脸上的毛巾扔到了全圆佑的怀里。
全圆佑把毛巾又放在冷水里浸透,拧干,留一点点水分,又敷在了文俊辉的眼睛上,解释道:“遇见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记恨过我以前的人生,我怕换种人生,就遇不到你了。”
“那你为什么之前对我一点都不好。”文俊辉又乖乖地躺了下来。
“你无法真实的标记我,所以我对你的标记也是无效的,我怕陷得太深,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到时我会没有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后来才发现,其实我在大一你主动跟我打招呼时,就陷下去了。”
“你要是说了,我就不会自己瞎想了。”
“嗯,我的错,对不起。”
“阿公也说了程明的事。”
“嗯。”
“他是不是喜欢你?”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阿公都知道!”
“每次去他那,我都带着小陈,有些事是小陈帮的忙。”
“你的腺体怎么回事?”
“我本来想做志愿者,但是因为体质原因,腺体对我来说没有治疗意义。但是这段时间项目进行的非常顺利,修复前提是需要足量的标记者的信息素,今天是最后一天。”
“那你……”
“俊尼,我好困,你陪我睡一会儿吧。”
没有让人把问题问完,全圆佑就爬上了床,长胳膊长腿的,圈住了人,闭上了眼睛不说话。
今天周末,徐明浩不用上班,带着小七从游乐园玩了一天,打算到医院接金珉奎下班,恰巧碰上了紧急会诊,于是拐了个弯,去了文俊辉整天守着的全圆佑的病房。
门都没敲地就推开了,一撇眼,就连忙把小七的眼睛给遮住了。
“全圆佑!你手放哪呢!”
这么一嗓子,把俩人都吓了一跳,文俊辉连忙坐了起来,全圆佑倒是不急不慢地收回了被枕的胳膊,撑着脑袋,轻挑眉尾,看着徐明浩。
“文俊辉,你好啊,我一不看着你,你人就失身了!”
文俊辉还落在陪护床旁边,光着脚丫,搬腿坐着,低垂着脑袋,任由发小教训。
“干爹,干爹!我要干爹,”被抱着的小七扭着要下来,身子不断地往文俊辉的方向倾倒。
徐明浩没办法,看着文俊辉的胳膊伸了过来,就把小七扔了过去,脸上还是挂着一层寒霜。
“干爹,为什么你和这个叔叔抱着睡觉啊?”
“额……就是……”
“因为你干爹是我老婆,你也可以叫我干爸。”
“你要我孩子叫你干爸!全圆佑,做梦吧你!”徐明浩把椅子拖到床边,翘着二郎腿。
全圆佑拨弄着小七肥嘟嘟的手指,却一把被抓住,一边逗着小孩,一边不慌不忙地回怼着徐明浩:“那以后我跟俊尼的孩子也不用叫你干爹了。”
“全!圆!佑!”
在这栋楼会诊结束的金珉奎出现在了门口,有些不敢进去,但还是被眼尖的文俊辉看见了,感同身受地看了一眼他,说道:“小八你也别气了,你俩每次斗嘴,只要圆佑有兴趣,十次有十次都是你输,然后你就把气撒在珉奎身上,别气了啊。”
“我和俊尼还要生俩个。”
“全圆佑,你也给我闭嘴!要生你自己生去!”
“好男人不出轨,从我做起!”
“哟呵,还好男人?去你妈的吧!”
“爹地,不可以骂人哦。”
“金小七,你给我闭嘴!”
……
时隔五年,文俊辉又站到了那栋牢笼似的别墅面前,心里也没有过多的感慨,他不是那种看着过去生活的人。
全圆佑拎着需要换的药物,走到了跟他并肩位置,牵起了他的手,温柔的说道:“去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
“按照偶像剧情节,里面应该有玫瑰花对吧?说不定还有满地的花瓣,摆成心形的蜡烛,对吗?”文俊辉看的偶像剧也不多,但是十有八九,剧情都是老套俗气的。
全圆佑满脸问号地看向他,说道:“俊尼,你喜欢那种的啊?”
“不是吗?”
全圆佑调侃的兴致还没有降下去,突然别墅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但又很快消失了。
“干爹回来了!爹地!我听见外面有干爹和干爸的声……”
不一会儿,又出现了。
“嗷呜哥哥,你为什么捂我嘴巴啊?”
“额,我觉得我们以后只生一个也挺好的。”全圆佑尬笑道。
文俊辉对他挑了一下眉,“你把他们都喊来了?”
“能请的都请来了。”
“卫生谁搞?”
“我搞。”
“行吧。”
文俊辉耸了耸肩,手附上门把手上,“嘀”的一声,门打开了。
于是,意料之内的花炮祝贺齐上阵,喷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