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蝶》霓の裳

4、我跟你走

　　【娘，您要带我去哪儿？】【娘想带你四处逛逛。】【那为什么要在蝶儿身上挂铃铛呢？】【为了娘更容易找到你。】我和娘走在集市上，身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忽的，一个瘦弱的身影从眼前窜过去，我扯了扯我娘的衣角，【娘，我想吃糖葫芦】我娘浅浅一笑，便走向小贩。而我则偷偷地回头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儿，从体型可以依稀看出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啃着手里的馒头，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前世在路边捡到的一只流浪狗，我扯下钱袋递了过去，她抬起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大大的眼里尽是疑惑，“为什么?”我笑而不答，毕竟这只是我的同情心在作祟，将钱放在她的身边，便奔向母亲。

　　【娘，您好慢。】【你的糖葫芦。】母亲慈爱的笑了笑，将一个蝴蝶形的发簪插在我的头发上。我一愣，也不再说什么，主动牵起母亲的手，回景府了。只是我不知道，我身上的铃铛掉了一个，也不曾想象那个小女孩会在我的未来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三个月后
　　【娘，您好点了吗？】我有几分心疼，毕竟她照顾我这么多年。她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抹惨淡的微笑，【我想见你爹。】我一惊，景浩从不曾对我娘表示出任何的关心或者是爱护，而她，这个痴情的女子却……我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我知道我必须去哀求那个冷漠的“爹”。

　　书房内
　　“爹，你什么时候带凤凰去玩？”“等爹有空，好吗？”“那你现在教凤凰写字！”“好。”刚到书房，便看到这父慈子孝的场景，看来“夜明珠事件”并没有造成什么隔阂。【我娘快死了，她想见你。】景浩的眼里闪过紧张，但稍纵即逝，我扯着他的衣角，却被景凤凰狠狠推开。“你别想抢走爹，他要教我写字的。”景凤凰的目光凶恶极了，“对不对？爹。”景浩欲言又止，【你走吧，我不会去见你娘的。】他侧过身，瞬间的沉默，“你走！”景凤凰又推了我。我不再哀求，我知道在那个冷清的房子里还有一个人在等我。这份心情使我犯了迷糊，甚至还有一句话未曾听清便离开了，“她该为当年的错，承担责任。”这句从景浩嘴里说出的话，就这样与我的耳朵擦肩而过。

　　我毫不犹豫地冲进房间，母亲的眼神一亮，随即又暗了。“我知道，我就知道……咳咳……他不会……咳咳……他还是不信……”看着这样的情状，我不由的动了恻隐之心，“娘。”咳嗽声停了，她惊讶地看着我，“你叫我什么？”“娘。”我喊得响了一些。她笑了，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她的手拂过我的脸颊，“真好，我听见了。老天还是眷恋我的。”她笑着，笑着，从未见她笑得这么快乐，然后她的手缓缓滑落，我知道她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

　　三天后，她被景府草草地埋了。而我则被他们遗忘在了这个冷清的院子里。
　　农历十二月十一，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这天，今天是我的生辰，而往年陪我庆祝的人，现在被深埋在地底下。天真的好冷啊，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环着膝盖，低着头。近日来，那些下人的嘴更贱了，若不是我在伪装聋哑，我定要抽他们一人一个耳光。当然，这些不是全部，我的二哥曾来看过我，他只是拍了拍我的头，用怜惜的目光看了我好久，轻叹道四妹，节哀顺变，就离开了。

　　“丫头，你还好吧？”抬头，一抹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他在我的跟前停了下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人会笑话你。”而我也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却并未哭泣。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松开了他。我望着这个男人，他的眼里流露出对我的疼惜还有一份深深的，不知名的情感。

　　“今天是你的十岁生辰吧，祝你生日快乐。”这份祝福是那么真挚，说真的，我感动了。“丫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他问得十分小心翼翼，大概过了几秒的时间，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跟你走。”他笑了，“你终于开口了。”他把我抱起，轻轻一跃，带我远离了这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家”。

　　是的，我不会再装聋作哑，景浩，景凤凰，迟早有一天，我会以景蝶的身份再次回来，为我娘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