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小径花园》喻言家

19、秘密花园-4

　　江淮安跑过去开门。
　　晏舒在门外，她手上戴着个粉色的手套，弯弯手指：“看看我带了什么来。”

　　江淮安昨晚就把妈妈的手套放到仓库了，一些铲子什么的工具都能直接用。
　　他还真没想到买自己的。

　　“怎么样，能戴吧？”晏舒看他试戴，问道。
　　她可是故意去店里，试了下大小。

　　不过，她试戴的也是这只。
　　晏舒脸红红的，走到玫瑰园里，开始规划了起来。

　　“今天我们要修剪这些玫瑰，让它变得好看些。”晏舒叉着腰说。
　　“好的，领导。”江淮安说，“从哪里开始？”
　　晏舒指着眼前那片地方：“就这里吧。”

　　江淮安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花园里，拿起剪子，认真去看玫瑰的枝叶。
　　不过，就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剪错了呀，”晏舒在旁边指导，“得剪这里，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但是下手又是另一回事了。

　　“笨手笨脚的江淮安。”晏舒小声吐槽说。
　　“勤劳可爱的晏舒。”江淮安回。

　　晏舒改口：“虚心求教的江淮安。”
　　“耐心指导的晏舒。”

　　“好吧，不说你了。”晏舒说，“你都不会吐槽我，没意思。”

　　晏舒想了半天说：“我们来玩‘我喜欢’的游戏怎么样？”
　　“怎么玩？”江淮安问。

　　“我喜欢的游戏，顾名思义，就是用我喜欢开头造句。”晏舒说，“我们一人一句，像刚才一样，说无关的内容就输了。”

　　江淮安明白了游戏规则，点点头：“你先请吧。”

　　晏舒想了想：“我喜欢绿色。”是树的颜色。
　　“我喜欢……天气好。”江淮安回。可以和你一起种玫瑰。

　　晏舒：“我喜欢秋天。”遇见你的秋天。
　　江淮安：“我喜欢芦苇。”遇见你的地方。

　　晏舒：“我喜欢看书。”
　　江淮安：“我喜欢打游戏。”

　　晏舒笑了下：“怎么我没见你打过游戏？”
　　“啊哦，”江淮安无情地说，“你输了。”

　　“算我们试玩一次，”晏舒开始不认账，“放我一马吧。”
　　江淮安答应了。

　　“继续游戏，”晏舒说，“我喜欢在日落时骑车，感觉自己在追夕阳一样。”
　　江淮安看她：“我读高中时，也喜欢骑车追日落。”

　　“啊哦，”晏舒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他，“句式错了，这次是你输了。”
　　“嗯。”江淮安一脸的愿赌服输看着她，“打算怎么处罚我？”

　　这句话好奇怪。
　　晏舒的小脸颊突然红了起来。
　　“也放你一马吧。”她说。

　　“我喜欢，”晏舒回忆了起来，“上次旅行时，每天早上和你打电话。因为你那边是晚上，晚上人会变得特别感性。”

　　是吗？
　　江淮安很想问他有多感性、表现在哪里。
　　但晏舒肯定不会回答。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有趣之处。
　　没有来回，只有单方面的、脱口而出的喜欢。

　　“我喜欢你陪我去医院。”江淮安放弃追问，也回忆说。
　　那天真的很温暖。

　　“我喜欢你笑的时候。”
　　“我喜欢看你画画。”

　　“我喜欢你……”晏舒说，“帮我找项链的那天，虽然淋雨了，但是特别有破碎感。”

　　她停顿的两秒，江淮安的心像被重重敲了一下门，周围都安静了。
　　“什么？”他说，“抱歉，我没听清后面的话。”
　　这次晏舒没有做破坏气氛的坏蛋，又重新说了一遍。

　　江淮安新学到一个词，破碎感。
　　“我喜欢你没有破碎感的时候。”他说。

　　“我喜欢和你聊天！”晏舒说，“很愉快。”
　　“我喜欢我们见面前的半小时。”江淮安说。很有希望感的半小时。

　　……

　　他们就这样忙碌着，在秋日的小径花园。

　　不熟练的江淮安，灵巧的晏舒。
　　说着“我喜欢”的两个人，以一致的步调、缓慢地往前挪。
　　每句话浓缩出来，都是“我喜欢你”。

　　直到，晏舒剪到一块地方，快靠近“Squirrel的玫瑰”附近。

　　她发现了不对劲。
　　只有她脚下这片土是翻新过的，应该就在不久之前。

　　晏舒从一旁拿过铲子，试着挖了一下。

　　“江淮安，我有重大发现，”她朝他招手，“快过来！”

　　赶过来的江淮安，和晏舒一起把土里的方盒子拿了出来。

　　这一定是妈妈埋的。
　　她想告诉我什么，以及，为什么要埋在玫瑰园里？

　　他们对视一眼，一起打开这个宝盒。
　　里面有一封信、一叠纸稿，一些零碎的东西。

　　江淮安的表情看起来很懵，也很严肃。
　　他颤抖着打开那个信封。

　　晏舒看江淮安看那封信。
　　他中间有看她一眼，随后他露出有些释然的表情，僵住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江淮安读完，也给晏舒看信。

　　淮安、Linden、我的孩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疑问，会责怪我吗？
　　很抱歉非常自私地隐瞒了你。我不希望你和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待在一起，等待一个无法改变的结果。我要怎么忍心，亲眼看一颗生长在旷野的树，随着花的凋零枯萎呢？
　　好了，不要太难过，这段时间我写了一份书稿，你看了会舒服很多的。帮忙联系我的编辑出版它好吗？我希望你来为我做这件事。插画师我也有了人选，是一个叫Squirrel的女孩，请告诉她我非常想念她。希望这本书，也能帮她找回一些灵感。
　　这是我未了的两个心愿，请帮我完成，也谢谢你帮我照顾花园。
　　永远爱你的妈妈

　　晏舒看时，虽然也很伤感，但代入感没有那么强。
　　看到后半段，她也有些激动，原来莉蒂安阿姨一直想着给她机会。

　　但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

　　如果她和江淮安没有在芦苇荡遇见，如果她没有来这里找莉蒂安阿姨告别。
　　那么按照约定，江淮安还是会因为书稿联系她。
　　每一种选择的背后，都会导致同一个结果。

　　晏舒站在玫瑰园看着江淮安。

　　也就是说。
　　不管以何种方式，我们注定会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