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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秘密花园-2(修) ...

  •   夜晚慢慢降临,窗外点亮街灯。
      他们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

      好久没见了。
      江淮安想给她看照片,相机没带在身上;想给她礼物,也忘记了拿。
      真是的。

      不过,尽管有遗憾,还是很开心。

      “你不是说,今天回来会晚吗?”晏舒惊喜地问。
      “真是幸运,飞机开快了。”江淮安说。
      不用等明天再见了。

      晏舒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她问,“我看到门口有紫藤花。”
      “是连锁的,我们家附近也有一家,”江淮安回忆说,“以前经常和妈妈一起过去,坐在窗边读书,她总是比我看得快。

      “我总会看着你那幅紫藤花的图,”他解释,“就想到了这里。”

      她画的紫藤,还有玫瑰和栾树。

      江淮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在写作房一待好几个小时。

      晏舒的画有种治愈人心的力量。
      他还是会想妈妈,但不会一个人躲在不开灯的房间。

      他要看清楚画,所以会开灯。
      他会拉开窗帘,会看到窗外杂乱的玫瑰,和画里肆意生长的玫瑰。
      会想要好好照顾它们。

      他想要带着伤痛继续生活。

      如果可以……
      他看着眼前的晏舒。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可以一起走下去。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也对她好一些。

      晏舒没想到的是,江淮安真的会看那幅画,她回想紫藤的创作过程。

      “它是前年春天,和那幅玫瑰同时期画的,”晏舒说,“我在网上挂了图,也没有人来问。渐渐就觉得,它是一幅失败的作品,也不想去看了。”

      “可能它在等合适的主人。”江淮安说,“也许,是宇宙的安排。是宇宙让它遇见我。”
      就像,我遇见你。

      “也可能,无人问津的近义词是默默支持,”江淮安说,“有太多人想念你,只是放在心里而已。”

      听他这样说,晏舒有些释怀。
      她觉得听他说话实在是一种享受。

      “关于莉蒂安阿姨的事……我很遗憾,“她说,“如果你想知道我们相处的任何细节,我都可以全部告诉你。”

      “谢谢。”江淮安说,“我很想听。”

      “所以,”晏舒鼓起勇气,“你一开始,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件事的吗?”

      她问出这么多天让她疑惑、不解,甚至连带着迁怒于江淮安的一个问题。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早点安慰你了。

      江淮安第一次从晏舒的眼里读到受伤,原来她这么在意这件事。
      他自以为可以自己处理情绪,不污染别人能量的行为,会为她带来困扰。

      “因为,你说要离开这里了。”江淮安认真解释了起来,“我想,不要看到你很无措来安慰我,带着悲伤离开这里。”

      原来是这样。

      晏舒没想到这一点。
      也是,他们那时候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而且,她都说要走了。

      晏舒觉得自己又更理解了他一点。
      一个自己已经很痛苦了,也不希望别人和他一起背负的人。

      “在我成年的那天,我爸爸也过世了。”晏舒说,“也是生病。”
      她低头看自己脖子上,那根松鼠项链:“这个项链,是他送我的成人礼物。”

      “所以,我上次才会那么着急,”她说,“真的很谢谢你帮我找回来。”

      江淮安一愣。
      他终于懂了,别人看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是无措的、尴尬的安慰,更多的是心疼。

      他就是用那样心疼的眼神,看现在的晏舒的。

      “小时候总有同学给我起外号,叫我鼹鼠,它伴随了我的整个童年时期,”晏舒说,“那时我总觉得,是啊,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一个生活在地底下的、阴暗的、黑黑丑丑的动物,成天就知道挖洞。

      “可是爸爸说,这是希望我一辈子舒心的意思,”晏舒回忆着,爸爸最后和她说的话,“但是如果我不喜欢做晏舒,也可以是松鼠。”

      “所以Squirrel女士,”江淮安听懂了这个故事,“你现在成为你喜欢的松鼠了,一只会画画的松鼠。”

      “是啊。”晏舒说,“原来我这么厉害。”

      “感谢你和我说这些,”江淮安说,“我感觉好多了。”

      晏舒也失去过亲人,所以很懂他的心情。
      知道他是为了宽慰他,实则没那么容易过去。

      “好的,Linden先生。”晏舒察觉到该结束话题了,“晚餐时间到了,我看到好像有简餐,你想吃点什么?”

      江淮安抬手叫了下服务生,示意她把菜单给对面的女士。
      晏舒看起菜单来,点了些简餐,问江淮安要不要一起看看。
      他似乎很信任她,说“你定就好。”

      晏舒和服务说了香菜忌口,他们默契地笑了笑。

      晚餐时间到了,咖啡馆的曲子换了一个风格,从舒缓的曲风变得活泼热情。
      他们也从互诉衷肠,心情变得轻松一些。

      服务员上了两份简餐,因为都是晏舒选的,她优先让江淮安先挑一份。

      “你挑走的也是最我喜欢的。”晏舒忍不住说。
      “那要不要交换?”江淮安说。他还没开始吃。
      “让给你吧,”晏舒看了旁边的椅子上摆放的花束,“今天我可是空手来的。”

      这个理由没法让人拒绝。
      “好吧。”江淮安说,“你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晏舒说,“怎么了?”

      “要不要去附近散步,有条街里面有很多小铺子,你应该喜欢。”他提议道,“如果时间来得及,有个展厅可以晚上八点前进去。”

      江淮安不会告诉她,他花了多少功夫钻研路线。
      人太多的地方pass,太偏僻太远也不行。
      无聊到只能散步的公园也算了。

      才找到这里。

      “好呀。”晏舒答应了,才想明白他为什么不带行李来。
      原来他还有安排。

      他们心照不宣地吃一顿愉快的晚餐。
      去逛逛小众一点的、符合她喜好的地方,他们可能会讲很多话,再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坐一会。
      这就是江淮安的安排。

      过了会,晏舒开始说她在大山里开车的故事。

      “我一开始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还以为是熊,只能一边唱歌一边往前开。

      “但是后面,好像完全忘记迷路了,我就是一直往前开,没有杂念地往前开。我觉得,我一定能从那团大雾里走出去的。”

      “很励志了,”江淮安听完,问道,“唱的什么歌?”

      晏舒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唱什么歌是重点吗?”
      四目相对,江淮安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开个小玩笑,然后呢?”
      “然后就看到苏然姐她们了。”晏舒说。

      其实他们已经讲过一轮这个故事,但对晏舒来说真的太离奇了这个经历。
      她重新说了一遍,江淮安也再听了一遍。

      “那你呢,”晏舒问,“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江淮安觉得,“如果不是为了拍照,我真的很少出门,死宅。”
      “这个词有点过时了噢。”晏舒提醒道。

      她不喜欢他往自己身上套一些自我调侃、但有污名化意味的词。

      “是是,以后不用了,”江淮安连说,又想起了点别的,“对了,你平时不用上课吗?”

      他一直猜,晏舒应该是大三大四的样子。
      这个时期陪他一起种玫瑰,不……耽误事儿吗?可以随便约吗?

      晏舒嘿嘿笑了两下,像是做了什么坏事。
      上次林恒提到同学给她说应激了,这一趟出门,她和开民宿的姐姐和苏然姐都说了退学的事。
      她们一致赞同她的选择。

      “真的要离开有毒的环境。”开民宿的秦莉说,“我们就是辞了工作,专心做民宿的,虽然说收入没那么稳定了,心情好多了呀。”

      周苏然也说:“人生几万天,为了这些东西不值得。”

      给晏舒说的都脱敏了。
      所以她神秘兮兮地探头看了下四周,小声和江淮安说:“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淮安凑上前,也小小声:“什么秘密?”

      “我退学啦!”晏舒说。
      江淮安真没想到,主要看外形,她长得就很老实,完全是标准的好学生模板长出来的人。
      “小瞧你了。”江淮安说。

      “小瞧我什么?”晏舒问。
      “我以为你是,就算受了委屈、不开心,还是会把该完成的事情完成的人。”
      能让这样的晏舒退学,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吧。

      “我以前是。”晏舒说,“可是,读博不是什么该完成的事情吧,我身边好多退学的。”

      什么?
      江淮安以为自己听岔劈了。

      不是看起来就是……大学生嘛。
      他还鞭挞过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得注意点养生,不会以后看起来年龄差一大截。

      “你现在是……”江淮安顿了下,问年龄又不大好,“几年级?”
      晏舒笑了下,她终于知道他想打听什么了:“莉蒂安阿姨没告诉你吗?我二十七岁。”

      “没有说这个。”江淮安摇头,其实妈妈聊过晏舒好多次,不过,“她对这些标准……不大认同,我是说年龄、学历什么,她只说你喜欢看什么书,喜欢画画,喜欢种玫瑰。”

      晏舒要笑晕了:“那你从头到尾,以为我多大?”
      江淮安摇摇头。
      不能说不能说。

      但这真的极大取悦了晏舒的虚荣心。
      她确实长得不显年纪,但也不到这么夸张的程度啊。

      “不过,”晏舒想起来,“她倒是告诉过我你多大了,在哪里上学,身高体重之类的。”
      江淮安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什么?”

      晏舒咬咬唇:“很奇怪的是,她说她有一个朋友,问我要不要认识一下。”

      江淮安知道妈妈打的什么心眼子:“要是她说,我有个儿子,是这些这些条件,你会不会想跑?”

      遇到这样的说辞,年轻小女孩都会被吓跑吧。
      妈妈就是知道,所以才撒谎说是朋友。

      可是晏舒说:“不会啊,你哎。”
      她指了下江淮安:“是你哎。”

      意思是,你这个条件,怎么都不会吓跑别人吧。

      这下给江淮安哄高兴的。

      晏舒察觉到,他这次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像是开心和难过的天平间,在难过的那端卸掉了一小块砝码。

      所以原本的他更多展现出来,很幽默、很阳光。

      和她第一次见他很不同。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不同的。
      不过是一个人的不同状态而已,江淮安怎样都算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她因为心疼在意他,也因为心动喜欢他。

      他们走在石板路上,江淮安抱着花。
      晏舒有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清新草木的味道。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成为Linden的?”晏舒问。

      她有查过一次。
      这个词是椴树的意思,一种心形叶片、夏季会有茂盛绿荫的树。

      “我小时候写过一篇作文,说自己想当一棵树,”江淮安说,“长在旷野里。自由、随遇而安。

      “可是语文老师说,人要努力奋斗啊,怎么能当树呢?

      “我回来和妈妈说,她就给我取了个名字。”

      这就是Linden的来历。
      如果你想当树,就当一棵树好了。

      “这是莉蒂安阿姨的作风,”晏舒说,“非常地包容,又……”
      她一时想不起来什么词,江淮安补充说:“遗世独立。”

      “对,就是这个意思,”晏舒说,“思想非常超前,所以我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这样的人,才能教出江淮安这样的孩子吧。

      不被世俗框住,也不追求卓越。
      他就像草木一样自然地生长着。

      他们路过一个二手书店,晏舒说想进去看看。

      江淮安去里面转了圈,他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好,现在有点看不进去文字,就在门口和开书店的大爷聊天。

      晏舒在小小的旧书店淘着书,耳边是江淮安在外面聊天的声音。
      在陌生的环境,也很有安全感。

      他们似乎说了会政治,一会又到了什么周易、紫微星斗,晏舒听不懂,专心翻了起来。

      她淘了本这世纪初出版的、粉色封皮的书,封面是个画了个小女孩的简笔画,一问才十块钱。
      这下是老鼠掉进米缸了,不肯走了。

      江淮安说他们再待一会吧,不去展厅了。

      等晏舒挑好书出来,算了算价格,左算右算每本都是几块十块的。

      “等我看完这些,下次还要来。”她边往前走边说。
      “来吧。”那束花给晏舒拿了,江淮安提着一摞书,说,“记得叫上搬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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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随榜^欢迎围观专栏~ 《在春天或者在梦里》女明星 x 男编剧 | 高中暗恋成真 《你是漫天星光》偶像歌手 x 软萌剪辑师迷妹
    ……(全显)